中國醫籍考

卷六

醫經(六)(2)

卷六/醫經(六)15
原文
四庫全書提要曰。「類經三十二卷。明張介賓編。介賓字會卿。號景岳。山陰人。是書以素問靈樞。分類相從。則一曰攝生。二曰陰陽。三曰臟象。四曰脈色。五曰經絡。六曰標本。七曰氣味。八曰論治。九曰疾病。十曰針刺。十一曰運氣。十二曰會通。共三百九十條。又益以圖翼十一卷。附翼四卷。雖不免割裂古書。而條理井然。易於尋覽。其注亦頗有發明。考元劉因靜修集。有內經類編序曰。東垣李明之得張氏之學者。鎮人羅謙甫嘗從之學。一日過予言。先師嘗言予曰。夫古雖有方。而方則有所自出也。子為我分經病證而類之。則庶知方之所自出矣。予自承命。凡三脫稿。而先師三毀之。研摩訂定。三年而後成。名曰內經類編云云。則以內經分類。實自李杲創其例。而羅天益成之。今天益之本不傳。介賓此編。雖不以病分類。與杲例稍異。然大旨要不甚相遠。即以補其佚亡。亦無不可矣。」〔類經圖翼〕十一卷 存〔類經附翼〕四卷 存
白話
四庫全書提要說:「《類經》三十二卷,明朝張介賓編。張介賓字會卿,號景岳,山陰人。這部書將《素問》、《靈樞》分類編排,分別是:一、攝生,二、陰陽,三、臟象,四、脈色,五、經絡,六、標本,七、氣味,八、論治,九、疾病,十、針刺,十一、運氣,十二、會通,共三百九十條。又增加了《圖翼》十一卷、《附翼》四卷。雖然不免割裂古書,但條理清晰,易於查閱。他的注解也頗有闡發。考證元代劉因《靜修集》中有《內經類編序》說:『東垣李明之是得到張氏學術的人,鎮人羅謙甫曾跟隨他學習。有一天羅謙甫來對我說:先師曾對我說:「古時候雖然有方劑,但方劑是有來源的。你為我按經絡、疾病、證候分類,這樣就能知道方劑的來源了。」我接受命令,總共三次脫稿,先師三次銷毀,研究琢磨訂定,三年後才完成,命名為《內經類編》。』如此看來,將《內經》分類,實際上是李杲創立了體例,而羅天益完成了它。如今羅天益的本子已不流傳,張介賓這部編著,雖然不是按疾病分類,與李杲的體例稍有不同,但大體宗旨相差不遠。即使用它來補充亡佚的內容,也沒有什麼不可以。」《類經圖翼》十一卷,存。《類經附翼》四卷,存。
原文
〔王氏(九達)黃帝內經素問靈樞合類〕九卷 存
白話
〔王氏(九達)《黃帝內經素問靈樞合類》〕九卷,存。
原文
九江府志曰。王九達字曰逵。德安人也。性疏放不拘行檢。坐事被逮。逃之吳越間。愛三泖之勝。遂家焉。與云間諸君子。筆墨酬倡。比之為陶九成楊鐵崖。而刻苦攻醫。自悟心法。凡遇奇病。治輒應手斷除。某病某經。某勝某克。某逆某邪。某標某本。某生某死。某病某日已。若候潮汐。一一不爽。崇禎間。典職太醫錢相國尤錫述其事甚詳。所著有素問靈樞合類九卷。又心傳九種。皆刻成書。何郎中萬化吳尚寶爾成韓侍讀敬序行之。晚年感秋風蓴鱸之言。動念故里。歸卒於家。嗣絕。〔林氏(瀾)靈素合鈔〕十五卷 未見
白話
《九江府志》說:王九達字曰逵,德安人。性情疏放,不拘泥於行為檢點。因事被逮捕,逃到吳越之間,喜愛三泖的勝景,於是安家在那裡。與雲間諸位君子以詩文酬唱應和,被人比作陶九成、楊鐵崖。他刻苦鑽研醫學,自悟心法,凡是遇到奇病,治療總能應手去除。某病屬某經,某臟勝某臟、某臟克某臟,某種逆證、某種邪氣,某標某本,某生某死,某病某日痊癒,如同預測潮汐,一一沒有差錯。崇禎年間,曾任太醫院官職,錢相國尤錫詳細記述了他的事蹟。他所著有《素問靈樞合類》九卷,又有《心傳》九種,都已刻印成書。何郎中萬化、吳尚寶爾成、韓侍讀敬為之作序流傳。晚年感觸秋風蓴羹鱸膾的話語,動念回歸故里,回到家鄉後去世,沒有後代。《林氏(瀾)靈素合鈔》十五卷,未見。
原文
毛奇齡敕封永德郎雲南永昌軍府通判林君墓表略曰。君諱瀾。字觀子。杭州人。值鼎革之際。既以成童補諸生第一。便棄去。遍讀諸藏書。目兼行下。搦筆為文章。瞬息千萬言。同硯者辟易不敢前。乃復痛夭札疵癘。無由拯救,曩者軒轅著書。上窮天紀。下極地理。中知人事。其間腑臟陰陽。經絡生死。運會升降。皆可窮抽極繹。發我神智。漢張機云。夫天有五行。以運萬類。人稟五常。以闢五腑。玄微無徵。變化不可擬。自非才高識廣。安能剖晰幽遐。盡其理致哉。第洞垣湔浣。世無其人。針石熨烙。其法又不授。雖諸家內經。搜討極備。而議論浩博。考索難竟。即盧國難經。與皇甫士安甲乙諸著。俱未能析其指歸。而得其要領。惟元人滑壽作素問鈔一書。頗稱簡切。顧靈樞真經。實先素問。而未得並著於世。以相為表裡。非闕事乎。雖明末張氏匯作類經。已嘗搜入。而義例頗賾。乃仿滑氏分類十二。約文五百。汰其冗而貫其錯。合靈樞素問為一書。名靈素合鈔。自攝生以至運氣。定十有五卷。為醫學宗云。〔汪氏(昂)素問靈樞類纂約注〕三卷 存
白話
毛奇齡《敕封永德郎雲南永昌軍府通判林君墓表略》說:君名諱瀾,字觀子,杭州人。正值改朝換代之際,他在成童之年就考上諸生第一名,隨後便放棄學業,遍讀各家藏書,一目十行,下筆為文,瞬間千萬言,同窗者驚退不敢上前。又痛心於夭折、疫病無法救治,從前軒轅黃帝著書,上窮天文,下極地理,中知人事,其中臟腑陰陽、經絡生死、運會升降,都可以深入探究,啟發我的神智。漢代張機說:天有五行,以運行萬物;人稟五常,以開闢五腑。玄妙微妙難以徵驗,變化不可揣度。若非才高識廣,怎能剖析幽深遙遠,窮盡其理致呢?只是洞察臟腑、洗滌內裡,世間沒有這樣的人;針灸砭石、熨燙灼烙,這些方法又不傳授。雖然各家對《內經》搜討極其完備,但議論浩博,考索難以窮盡。即使盧國《難經》與皇甫士安《甲乙經》等著作,都未能分析其要旨、獲得其綱領。只有元代滑壽作《素問鈔》一書,頗為簡明切要。但《靈樞》真經實際先於《素問》,卻未能並行於世,互為表裡,難道不是缺憾嗎?雖然明末張氏匯編作《類經》,已曾搜入,但義例頗為深奧。於是仿效滑氏分為十二類,精簡約五百條,汰除冗繁,貫通錯雜,合《靈樞》《素問》為一書,名為《靈素合鈔》。從攝生到運氣,定為十五卷,作為醫學的宗本。」《汪氏(昂)素問靈樞類纂約注》三卷,存。
原文
自序曰。醫學之有素問靈樞。猶吾儒之有六經語孟也。病機之變。萬不齊悉。範圍之不外是。古之宗工。與今之能手。師承其說。以之濟世壽民。其功不可究殫。第全書浩衍。又隨問條答。不便觀覽。雖岐黃專家。尚望意沮。況於學士大夫乎。余衡泌之人。無事棄日。不揣固陋。竊欲比類而分次之。偶見滑伯仁有素問鈔一編。其用意頗與余同。然而割裂全文。更為穿貫。雖分門類。而凌躐錯雜。遂 失原書之目。得無疑誤後學。而獲罪先聖也乎。又謂兩經從未有合編者。特為珠聯。以愚意條析。分為九類。雖有剛節。而段落依舊。下注出於某篇。不敢謬為參錯。其存者要以適用而止。而參酌諸注。務令簡明。使讀者瞭然心目。聊取反約之意。以就正於有道云爾。
白話
自序說:醫學之有《素問》《靈樞》,如同我們儒者有《六經》《論語》《孟子》。病機的變化,萬種不齊,範圍都不超出這兩部經書。古代的宗匠與當今的高手,師承其學說,用以濟世壽民,其功勞不可窮盡。只是全書浩繁,又按問題逐條回答,不便閱讀。即使是岐黃專家,尚且望而卻步,何況學士大夫呢?我是一個隱居之人,無事度日,不自量力,私下想比照分類加以編排。偶然見到滑伯仁有《素問鈔》一編,用意與我頗為相同。但他割裂全文,重新貫穿,雖然分了門類,但凌亂錯雜,於是失去了原書的面目,難道不會誤導後學、得罪先聖嗎?又認為兩部經從未有合編的,特地將它們聯結起來,按照我的意思條分縷析,分為九類。雖然有刪節,但段落依舊,下方註明出於某篇,不敢胡亂參差錯置。保留的內容以適用為止,並參考各家注解,務必簡明,使讀者一目了然。姑且取其返約之意,以就正於有道之士罷了。
原文
凡例曰。素問靈樞。各八十一篇。其中病證脈候。臟腑經絡。針灸方藥。錯見雜出。讀之茫無津涯。難得其窾會。本集除針灸之法不錄。余者分為九篇。以類相從。用觀覽。於各篇之中。復有前後條貫。數仍不離於九也。集中遵各注者十之七。增鄙見者十之三。或節其繁蕪。或辨其謬誤。或暢其文義。或詳其未悉。或置為闕疑。務令語簡義明。故名約注。閱三十餘年。而書始就。誠不知其無常。唯高明之家教之。一素問治兼諸法。文悉義順。故說理之文多。靈樞專重針灸。故說數之文多。本集以素問為主。而靈樞副之。其素問與靈樞同者。皆用素問。而不用靈樞。至於針灸之法。與醫藥不同。本集不暇旁及。故概刪而不錄。然素問所引經文。多出靈樞。則靈樞在前。而素問居後。踵事增華。故文義為尤詳也。
白話
凡例說:《素問》《靈樞》各八十一篇,其中病證、脈候、臟腑、經絡、針灸、方藥錯見雜出,讀來茫無邊際,難以得到要領。本集除針灸之法不收錄外,其餘分為九篇,按類相從,以便閱讀。在各篇之中,又前後貫通,篇數仍不離九。集中遵循各家注釋者佔十分之七,增加個人見解者佔十分之三。有時刪節其繁蕪,有時辨別其謬誤,有時暢通其文義,有時詳述其未明,有時保留作為闕疑。務求語言簡潔、意義明白,所以稱為「約注」。經歷三十多年,此書才完成,實在不知其無常,唯有請高明之士教正。一、《素問》治法兼備諸法,文辭通順,所以說理之文較多;《靈樞》專重針灸,所以論述數字之文較多。本集以《素問》為主,《靈樞》為輔,其中《素問》與《靈樞》相同之處,皆用《素問》而不用《靈樞》。至於針灸之法,與醫藥不同,本集無暇涉及,所以一概刪除不收。然而《素問》所引用的經文多出自《靈樞》,由此可知《靈樞》在前,《素問》在後,後者踵事增華,因此文義更為詳盡。
原文
一素問所言。五運六氣。弘深奧渺。靈樞所言。經絡穴道。縷析絲分。誠秘笈之靈文。非神聖其孰能知之。本集義取纂要。不能多錄。欲深造者。當於全書而究心焉。〔程氏(云鵬)靈素微言〕未見
白話
一、《素問》所說的五運六氣,弘深奧妙;《靈樞》所說的經絡穴道,縷析絲分。確實是秘笈中的靈文,若非神聖誰能知道呢?本集取義於纂要,不能多錄,想要深入學習的人,應當在全書中用心鑽研。《程氏(云鵬)靈素微言》,未見。
原文
程云鵬曰。素問五臟七腑。世僅列六。有包絡而無三焦。有三焦而無包絡。胃者腎之關。易作腎者胃之關。一字之訛。陰陽顛倒。曷由消納。又如真人聖人等論。尤非儒者所可混同。均加辨晰。
白話
程云鵬說:《素問》中五臟七腑,世間僅列出六個,有包絡而無三焦,有三焦而無包絡。「胃者腎之關」被改作「腎者胃之關」,一字之誤,陰陽顛倒,如何消化吸收?又如「真人」「聖人」等論述,尤其不是儒者所能混同的,均加以辨析。
原文
(慈幼筏序)〔薛氏(雪)醫經原旨〕六卷 存
白話
(《慈幼筏序》)〔薛氏(雪)《醫經原旨》〕六卷,存。
原文
緒言曰。黃帝作內經。史冊載之。而其書不傳。不知何代明夫醫理者。托為君臣問答之辭。撰素問靈樞二經傳於世。想亦聞陳言於古老。敷衍成之。雖文多敗闕。實萬古不磨之作。窺其立言之旨。無非竊擬壁經。故多繁辭。然不迨拜手賡揚都俞吁咈之風遠矣。且是時始命大撓作甲子。其干支節序占候。豈符於今日。而旨酒溺生。禹始惡之。嘗其玄酒味澹。人誰嗜以為漿。以致經滿絡虛。肝浮膽橫耶。至於十二經配十二水名。彼時未經地平天成。何以江淮河濟。方隅畛境。竟與後世無岐。如此罅漏。不一而足。近有會稽張景岳出。有以接乎其人。而才大學。博。膽志頗堅。將二書串而為一。名曰類經。誠所謂別裁偽體者歟。惜乎疑信相半。未能去華存實。余則一眼覷破。既非聖經賢傳。何妨割裂。於是雞窗燈火。數更寒暑。徹底掀翻。重為刪述。望聞問切之功備矣。然不敢創新立異。名之曰醫經原旨。為醫家必本之經。推原其大旨如此。至於針灸一法。另有專書。故略收一二。余多節去。其據文註釋。皆廣集諸家之說。約取張氏者多。苟或義理未暢。間嘗綴以愚見。冒昧之責。何所逃避。際此醫風流弊之日。苟有一人熟讀而精思之。則未必無小補云。乾隆十九年。歲在甲戌。
白話
緒言說:黃帝作《內經》,史冊有所記載,但該書並未流傳。不知哪個時代通曉醫理的人,假託為君臣問答之辭,撰寫了《素問》《靈樞》兩部經書傳於世。想來也是聽聞古老的陳言,敷衍而成。雖然文字多有殘缺,確實是萬古不磨之作。觀察其立言宗旨,無非是暗中模仿《尚書》,所以多有繁辭,但遠遠比不上《尚書》中「拜手賡揚」「都俞吁咈」的風範。而且那時才開始命大撓作甲子,其干支節序占候,怎能與今天相符?至於美酒溺人,大禹開始厭惡它,嘗其玄酒味道淡薄,誰會嗜好它作為飲料,以致經滿絡虛、肝浮膽橫呢?至於十二經脈配十二水名,那時尚未地平天成,為何江淮河濟的方位疆界竟然與後世沒有差別?這樣的漏洞,不一而足。近來有會稽張景岳出現,能夠接續前人,他才大學博,膽志堅定,將兩部書串聯為一,名為《類經》,真是所謂的別裁偽體吧!可惜疑信參半,未能去華存實。我則一眼看破,既然不是聖經賢傳,何妨割裂?於是雞窗燈火,數易寒暑,徹底翻新,重新刪述,望聞問切的功夫完備了。然而不敢創新立異,命名為《醫經原旨》,是醫家必本的經書,推原其大旨如此。至於針灸一法,另有專書,所以略收一二,其餘多刪去。其根據原文所作的註釋,皆廣集諸家之說,大約取自張氏者較多。如果義理不通暢,偶爾綴以個人淺見,冒昧之責無可逃避。值此醫風流弊之日,假使有一人熟讀而精思,那麼未必沒有小補。乾隆十九年,歲在甲戌。
原文
唐大烈曰。薛生白名雪。號一瓢。兩徵鴻博不就。所著詩卷甚富。又精於醫。與葉天士先生齊名。然二公各有心得。而不相下。先生不屑以醫自見。故無成書。年九十而歿。
白話
唐大烈說:薛生白名雪,號一瓢。兩次被徵召參加博學鴻詞科考試都沒有就任。所著詩卷非常豐富,又精通醫術,與葉天士先生齊名。但兩位先生各有心得,互不相讓。薛先生不屑於以醫術自我表現,所以沒有成書。九十歲時去世。
原文
四庫全書總目曰。薛雪字生白。號一瓢。蘇州人。自署曰河東。稱郡望也。
白話
《四庫全書總目》說:薛雪字生白,號一瓢,蘇州人。自題為河東,這是標舉郡望。
原文
(周易粹義注)〔嚴氏(長明)素靈發伏〕未見
白話
(《周易粹義注》)〔嚴氏(長明)《素靈發伏》〕未見。
原文
錢大昕傳略曰。嚴長明字冬友。號道甫。江寧人。幼讀書十行並下。乾隆三十七年。天子巡幸江南。長明以獻賦召試特賜舉人。授內閣中書。甫任事。即奏充方略館纂修官。入軍機處行走。擢內閣侍讀。晚歲為廬江書院院長。卒。年五十七。生平著述。有素靈發伏。凡二十餘種。
白話
錢大昕《傳略》說:嚴長明字冬友,號道甫,江寧人。幼年讀書一目十行。乾隆三十七年,天子巡幸江南,嚴長明因獻賦被召試,特賜舉人,授內閣中書。剛就任,即奏請充任方略館纂修官,入軍機處行走,升任內閣侍讀。晚年擔任廬江書院院長,去世,享年五十七。生平著述有《素靈發伏》,共二十多種。
原文
(潛研堂文集)〔黃氏(元御)素靈微蘊〕四卷 存
白話
(《潛研堂文集》)〔黃氏(元御)《素靈微蘊》〕四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