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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籍考

卷五

醫經（五）（1）

卷五／醫經（五）12 句
原文
〔黃帝針經〕隋志九卷。（舊唐志並作十卷）佚
白話
《黃帝針經》在《隋書·經籍志》記載為九卷（《舊唐書·經籍志》則作十卷），已亡佚。
原文
〔楊氏（玄操）針經音〕本朝現在書目一卷 佚〔席氏（延賞）針經音義〕宋志一卷 佚〔靈寶注黃帝九靈經〕舊新唐志十二卷 佚〔黃帝九虛內經〕宋志五卷 佚〔內經靈樞經〕藝文略九卷 存
白話
《楊氏（玄操）針經音》在《本朝現在書目》記載為一卷，已亡佚；《席氏（延賞）針經音義》在《宋史·藝文志》記載為一卷，已亡佚；《靈寶注黃帝九靈經》在《舊唐書·經籍志》和《新唐書·藝文志》記載為十二卷，已亡佚；《黃帝九虛內經》在《宋史·藝文志》記載為五卷，已亡佚；《內經靈樞經》在《通志·藝文略》記載為九卷，現存。
原文
皇甫謐曰。九卷。是本經脈。其義深奧。不易覺也。（甲乙經序）
白話
皇甫謐說：「《九卷》這部書，是根據經脈論述的，其義理深奧，不容易領悟。」（出自《甲乙經序》）
原文
林億等曰。皇甫士安甲乙經序云，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共十八卷。即內經也。素問外九卷。漢張仲景及西晉王叔和脈經。只為之九卷。皇甫士安名為針經。亦專名九卷。楊玄操云。黃帝內經二帙。帙各九卷。按隋書經籍志。謂之九靈。王冰名為靈樞。（按隋志無九靈之目）
白話
林億等人說：皇甫士安在《甲乙經序》中提到，《七略》和《漢書·藝文志》記載《黃帝內經》十八卷。現在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一共十八卷，就是《內經》。《素問》之外的九卷，漢代張仲景以及西晉王叔和的《脈經》，只稱之為九卷。皇甫士安把它命名為《針經》，也單獨稱為《九卷》。楊玄操說：《黃帝內經》有兩函，每函各九卷。根據《隋書·經籍志》，稱之為《九靈》，王冰則命名為《靈樞》。（按：《隋志》中並沒有《九靈》這個書目）
原文
宋史哲宗紀曰。元祐八年。正月庚子。詔頒高麗所獻黃帝針經於天下。江少虞曰。哲宗時。臣寮言。竊見高麗獻到書內。有黃帝針經九卷。據素問序。稱漢書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與此書各九卷。乃合本數。此書久經兵火。亡失幾盡。偶存於東夷。今此來獻。篇帙俱存。不可不宣布海內。使學者誦習。伏望朝廷詳酌。下尚書工部。雕刻印板。送國子監。依例摹印施行。所貴濟眾之功。溥及天下。有旨令秘書省。選奏通曉醫書官三兩員校對。及令本省詳定訖。依所申施行。（宋朝類苑）朱熹曰。素問語言深。靈樞淺較易。
白話
《宋史·哲宗紀》記載：元祐八年正月庚子日，下詔將高麗所進獻的《黃帝針經》頒行天下。江少虞說：哲宗時，臣僚上奏說：「臣看到高麗進獻的書籍中，有《黃帝針經》九卷。根據《素問》序文所稱，《漢書·藝文志》載《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與此書各九卷，正符合原本的卷數。此書歷經兵火，幾乎亡失殆盡，偶然保存在東夷地區。如今前來進獻，篇章卷帙都完好，不可不將它公布於天下，讓學者誦讀學習。懇請朝廷仔細斟酌，下令尚書工部雕刻印版，送交國子監，依照慣例摹印施行。希望能使濟助眾生的功效，廣及天下。」皇帝下旨命令秘書省選拔通曉醫書的官員兩三人進行校對，並由本省詳細審定後，依照所申報的內容施行。（出自《宋朝類苑》）朱熹說：《素問》的語言深奧，《靈樞》較為淺顯易懂。
原文
趙希弁曰。靈樞經九卷。王冰謂此書即漢志內經十八卷之九也，或謂好事者。於皇甫謐所集內經倉公論中抄出之。名為古書也。未知孰是。王應麟曰。黃帝靈樞經九卷。黃帝岐伯雷公少俞伯高答問之語。楊上善序。凡八十一篇。針經九卷。大抵同。亦八十一篇。針經以九針十二原為首。靈樞以精氣為首。又間有詳略。王冰以針經為靈樞。故席延賞云。靈樞之名。時最後出。（玉海）
白話
趙希弁說：《靈樞經》九卷，王冰認為這部書就是《漢書·藝文志》中《內經》十八卷裡的九卷。也有人說是好事者從皇甫謐所彙集的《內經倉公論》中抄錄出來，假託為古書。不知道哪個說法是正確的。王應麟說：《黃帝靈樞經》九卷，是黃帝、岐伯、雷公、少俞、伯高之間問答的言論，楊上善作序，總共八十一篇。《針經》九卷，大體相同，也是八十一篇。《針經》以〈九針十二原〉為首篇，《靈樞》以〈精氣〉為首篇，而且內容有詳有略。王冰把《針經》當作《靈樞》，所以席延賞說《靈樞》這個名稱是後來才出現的。（出自《玉海》）
原文
史崧序曰。昔黃帝作內經十八卷。靈樞九卷。素問九卷。乃其數焉。世所奉行。唯素問耳。越人得其一二。而述難經。皇甫謐次而為甲乙。諸家之說。悉自此始。其間或有得失。未可為後世法則。謂如南陽活人書。稱咳逆者噦也。謹按靈樞經曰。新穀氣入於胃。與故寒氣相爭。故曰噦。舉而並之。則理可斷矣。又如難經六十五篇。是越人標指靈樞本輸之大略。世或以為流注。謹按靈樞經曰。所言節者。神氣之所遊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又曰。神氣者。正氣也。神氣之所遊行出入者。流注也。井榮輸經合者。本輸也。舉而並之。則知相去不啻天壤之異。但恨靈樞不傳久矣。世莫能究。夫醫者在讀醫書耳。讀而不能為醫者有矣。未有不讀而能為醫者也。不讀醫書。又非世業。殺人尤毒於挺刃。是故古人有言曰。為人子而不讀醫書。由為不孝也。僕本庸昧。自髫迄壯。潛心斯道。頗涉其理。輒不自揣。參對諸書。再行校正。家藏舊本。靈樞九卷。共八十一篇。增修音釋。附於卷末。勒為二十四卷。庶使好生之人。開卷易明。了無差別。除已具狀經所屬申明外。准使府指揮。依條申轉運司。選官詳定。具書送秘書省國子監。令崧專訪名醫。更乞參詳。免誤將來。利益無窮。功實有自。宋紹興乙亥仲夏望日。錦官史崧題。
白話
史崧序文說：從前黃帝創作了《內經》十八卷，《靈樞》九卷，《素問》九卷，這就是它的卷數。世間所奉行研究的，只有《素問》罷了。扁鵲（越人）得到了其中的一部分，著述了《難經》；皇甫謐編次成為《甲乙經》。各家學說，全部從此開始。其間或有得當或失當之處，不可以完全作為後世的法則。例如《南陽活人書》稱「咳逆」就是「噦」。謹按《靈樞經》說：「新穀的氣進入胃中，與原有的寒氣相互爭鬥，所以叫做噦。」將這兩者合併來看，那麼道理就可以判斷了。又如《難經》第六十五篇，是扁鵲標示《靈樞·本輸》的大略內容，世人有的認為是「流注」。謹按《靈樞經》說：「所謂『節』，是神氣所遊行出入的地方，不是皮肉筋骨。」又說：「神氣就是正氣。神氣所遊行出入的地方，就是流注。井、榮、輸、經、合，就是本輸。」將兩者合併來看，就知道差別不啻天壤之別。只是遺憾《靈樞》失傳已久，世間沒有人能深入研究。所謂醫師，在於讀醫書罷了。讀了書卻不能成為醫師的人確有，但從來沒有不讀書就能成為醫師的。不讀醫書，又不是世代醫業，殺人比刀劍還要毒害。所以古人有句話說：「身為人子卻不讀醫書，就是一種不孝。」我本來平庸愚昧，從幼年到壯年，專心於此道，稍微涉獵其中的道理，就自我衡量，參照對比各種書籍，再次進行校正。家中藏有舊本《靈樞》九卷，共八十一篇，增加修訂了音義註解，附在卷末，編訂為二十四卷。希望能使愛惜生命的人，打開書卷就容易明白，完全沒有差錯。除了已經按規定向上級申明之外，依照使府的指揮，按條文申報轉運司，選派官員詳細審定，將書本送交秘書省、國子監。並令史崧專門訪求名醫，再請求參酌詳審，以免貽誤將來。利益無窮，功勞實有所自。宋紹興乙亥年仲夏十五日，錦官史崧題。
原文
呂復曰。內經靈樞。漢隋唐藝文志皆不錄。隋有針經九卷。唐有靈寶注。及黃帝九靈經十二卷。而或謂王冰以九靈。更名為靈樞。又謂九靈尤詳於針。故皇甫謐名之為針經。即隋志針經九卷。苟一書而二名。不應唐志別出針經十二卷也。所謂靈寶注者。乃扁鵲太玄君所箋。世所罕傳。宋季有靈樞略一卷。今亦湮沒。紹興初史崧並是書為十二卷。而復其舊。較之他本頗善。學者當與素問並觀。蓋其旨意。互相發明也。（九靈山房集滄洲翁傳）
白話
呂復說：《內經·靈樞》在漢代、隋代、唐代的《藝文志》中都沒有著錄。隋代有《針經》九卷，唐代有《靈寶注》以及《黃帝九靈經》十二卷。有人說王冰將《九靈》改名為《靈樞》，又說《九靈》對於針灸的論述特別詳細，所以皇甫謐將它命名為《針經》，也就是《隋志》中的《針經》九卷。如果是一書而有兩個名稱，不應該在《唐志》中又另外列出《針經》十二卷。所謂的《靈寶注》，是扁鵲太玄君所笺注的，世間罕有流傳。宋代末年有《靈樞略》一卷，現在也已經失傳。紹興初年，史崧將此書合併為十二卷，恢復了它的舊貌，與其他版本相比相當完善。學者應當與《素問》一起參閱，因為它們的旨意互相發明。（出自《九靈山房集·滄洲翁傳》）
原文
徐渭曰。黃帝時未聞宦寺。而靈樞中問答。乃有宦者去其宗筋。固知此書非岐黃筆也。然其本旨授受。疑非岐黃則決不能。所謂夫有所受之也。可疑不特一宦寺。始筆其易知者耳。（路史）
白話
徐渭說：黃帝時代沒有聽聞過宦官，而《靈樞》中的問答卻有「宦官去其宗筋」的內容，因此知道這本書並非岐伯、黃帝的手筆。然而它的根本宗旨和傳承，若不是岐伯、黃帝，也絕對不可能做到。這就是所謂「有所傳承」。可疑之處不只這一處關於宦官的記載，只是先記錄下這容易明白的一點罷了。（出自《路史》）
原文
馬蒔曰。靈樞者。內經篇名。蓋內經為總名。中有素問八十一篇。靈樞八十一篇。晉皇甫士安以針經名之。按本經首篇九針十二原中。有先立針經一語。又素問八正神明論。亦岐伯云。法往古者。先知針經也。是素問之言。亦出自靈樞首篇耳。後世王冰釋素問。以靈樞針經雜名。宋成無己釋傷寒論。及各醫籍。凡引靈樞者。皆不曰靈樞。而曰針經。其端皆始於皇甫士安也。但針經二字。止見於本經首篇。其餘所論。營衛輸穴。關格脈體。經絡病證。三才萬象。靡不森具。雖每篇各病。必用其針。自後世易靈樞。以針經之名。遂使後之學者。視此書止為用針。棄而不習。以故醫無入門。術難精詣。無以療疾起危。深可痛惜。豈知素問諸篇。隨問而答。頭緒頗多。入徑殊少。靈樞大體渾全。細目畢具。猶儒書之有大學。三綱八目。總言互發。真醫家之指南。其功當先於素問也。謂之曰靈樞者。正以樞為門戶。闔闢所繫。而靈乃至神至玄之稱。是書之功。何以異是。張介賓曰。神靈之樞要。是謂靈樞。
白話
馬蒔說：《靈樞》是《內經》中的篇名。因為《內經》是總名稱，其中包括《素問》八十一篇、《靈樞》八十一篇。晉代皇甫士安用《針經》來命名它。按：本書首篇〈九針十二原〉中有「先立針經」這句話，而且《素問·八正神明論》中岐伯也說：「效法往古的人，要先知道《針經》。」所以《素問》的這句話，也是出自《靈樞》首篇而已。後世王冰注釋《素問》，將《靈樞》和《針經》混雜命名；宋代成無己注釋《傷寒論》以及其他醫書，凡是引用《靈樞》的，都不說《靈樞》而說《針經》，這個開端都始於皇甫士安。但「針經」二字只出現在本書首篇，其餘所論述的營衛、輸穴、關格、脈體、經絡、病證，以及天地萬物，無不具備。雖然每篇各論疾病，都必定用到針刺，但後世將《靈樞》改為《針經》之名，於是使後來的學者認為這本書只是關於用針的，拋棄而不研習，因此醫者沒有入門途徑，技術難以精進，無法治療疾病、挽救危亡，實在令人痛惜。哪裡知道《素問》各篇是隨著問題而回答，頭緒很多，入門的路徑很少；而《靈樞》大體完整，細目齊全，如同儒家經典中的《大學》，三綱領八條目，總論與分述互相發明，真正是醫家的指南，其功績應當在《素問》之上。之所以稱之為《靈樞》，正是因為「樞」是門戶，是開關的關鍵，而「靈」是至神至玄的稱呼。這部書的功效，與此有何不同？張介賓說：神靈的樞要，就叫做《靈樞》。
原文
王九達曰。靈乃至神至玄之稱。樞為門戶闔闢所繫。生氣通天論。欲若運樞。樞。天樞也。天運於上。樞機無一息之停。人身若天之運樞。所謂守神守機是也。其初意在於舍藥而用針。故揭空中之機以示人。空者靈。樞者機也。既得其樞。則經度營衛。變化在我。何靈如之。
白話
王九達說：「靈」是至神至玄的稱呼，「樞」是門戶開合的關鍵。《生氣通天論》說「欲若運樞」，樞就是天樞。天體運行在上，樞機沒有一刻停止。人體就像天的運轉樞紐，所謂「守神守機」就是這個意思。其最初的本意是在於捨棄藥物而使用針刺，所以揭開「空中之機」來顯示給人。「空」就是「靈」，「樞」就是「機」。一旦掌握了這個樞機，那麼經度營衛、變化都掌握在我手中，還有什麼比這更靈妙的呢？
原文
杭世駿曰。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篇。皇甫謐以針經九卷。素問九卷。合十八卷當之。唐啟玄子王冰遵而用之。素問之名。見漢張仲景傷寒卒病論。針經則謐所名也。隋經籍志。針經九卷。黃帝九靈經十二卷。元滄洲翁呂復云。苟一書而二名。不應唐志別出針經十二卷。據復所疑九靈是九靈。針經是針經。不可合而為一也。王冰以九靈名靈樞。靈樞之名。不知其何所本。即用之以法素問。余觀其文義淺短。與素問岐伯之言不類。又似竊取素問之言而鋪張之。其為王冰所偽託可知。自冰改靈樞後。後人莫有傳其書者。唐寶應至宋紹興。錦官史崧乃云。家藏舊本靈樞九卷。是書至宋中世而始出。未經高保衡林億等校定也。孰能辨其真偽哉。其中十二經水一篇。無論黃帝時此名。而天下之水。何止十二。秪以十二經脈。而以十二水配。任意錯舉。水之大小不詳計也。堯時作禹貢。九州之水始有名。湖水不見於禹貢。唐時荊湘。文物最盛。洞庭一湖。屢詠歌於詩篇。徵引於雜記。冰特據身所見。而妄臆度之耳。掛漏不待辨而自明矣。（道古堂集）
白話
杭世駿說：《七略》和《漢書·藝文志》記載《黃帝內經》十八篇。皇甫謐用《針經》九卷和《素問》九卷，合共十八卷來對應。唐代啟玄子王冰遵循並採用了這個說法。《素問》的名稱見於漢代張仲景的《傷寒卒病論》，《針經》則是皇甫謐所命名的。《隋書·經籍志》有《針經》九卷、《黃帝九靈經》十二卷。元代滄洲翁呂復說：如果是一書而有兩個名稱，不應該在《唐志》中又另外列出《針經》十二卷。根據呂復的質疑，《九靈》就是《九靈》，《針經》就是《針經》，不可以合而為一。王冰用《九靈》來命名《靈樞》，《靈樞》這個名稱不知道它的根據是什麼，於是就用它來註解《素問》。我看它的文義淺短，與《素問》中岐伯的言論不相類似，又像是竊取《素問》的言論而加以鋪張，可知它是王冰所偽託的。自從王冰改稱《靈樞》之後，後人沒有流傳這本書的。從唐代寶應年間到宋代紹興年間，錦官史崧才說他家藏有舊本《靈樞》九卷。這本書到宋代中期才出現，沒有經過高保衡、林億等人校定。誰能辨別它的真偽呢？其中〈十二經水〉一篇，姑且不論黃帝時代是否有這些名稱，但天下之水何止十二？只是因為有十二經脈，就硬用十二水來配合，任意列舉，水的規模大小也不詳細計算。堯時代作《禹貢》，九州的水名才開始出現，湖水的名稱不見於《禹貢》。唐代時荊湘地區文物最盛，洞庭湖屢次被吟詠於詩歌，徵引於筆記雜著。王冰只是根據自己親眼所見而胡亂臆測罷了。掛一漏萬，不待辨別就已明白。（出自《道古堂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