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痘瘡見點之時。先察部位。即可知吉凶輕重矣。痘為陽。故隨陽而先見於面。凡口鼻兩傍。人中上下。腮耳年壽之間。出見者吉。若見於天庭司空印堂方廣太陽等處。俱非佳兆。大抵見點於眉以下頤以上。正中陽明部分皆吉。若見點於眉心。上至髮際太陽部分多凶。其見點於腮頰耳傍少陽部分俱險。朱濟川曰。余初業時。亦據前論。每每不應。究心三十餘年。從正額間兩顴先見者多順。人中口鼻先見者多險。或口唇目胞。預為浮腫者。此脾胃受毒尤險。太陽頤頰腮耳先見者多逆。其不能先見於上而反於下部見者。亦元氣之不振耳。其起漿收靨亦同。凡初見點於正面吉部。相去一二寸一顆。尖細淡淡桃紅色者。必稀而輕也。若初見點於正面凶部。二三相併。五六成叢。或赤或白。頂平而少神者。必密而重也。張潔古云。一發稠密如針頭者。形勢重也。輕則表而涼其內。連翹升麻湯。然稠密之處。各有經絡部分所屬。額主心。面主胃。腹與四肢主脾。脅主肝。兩腋主肺。腰足主腎。肩背主膀胱。當隨見證治之。若面色黃。大便黑。煩躁喘渴。或腹脹者。瘀血在內也。犀角地黃湯。或磨生犀汁。但根窠分明肥滿者無妨。其頭面最要稀少勻朗。綻凸紅澤。肢體雖密。治之可生。若頭面稠密平塌。肢體雖稀。未可輕議其吉。故頭額多者為矇頭。頸項多者為鎖項。胸前多者為瞞胸。兩頰兩頤。多致成片。或如塗朱。則肝盛克脾。八九日當作瀉不食而為險候。惟四肢雖多不妨。痘出稠密。雖為險候。若面痘易起易灌。目封能食者可治。若身痘雖好。面痘漿清平塌者難治。若諸處痘不起。惟面部及臀上痘有漿起綻者可治。有面痘好。惟鼻上無痘。或有痘不起綻行漿者。皆不治。四肢有痘。身面無者難治。一身有痘漿足。惟面上不行漿者死。一身痘色紅活。惟面部焦枯者死。遍身痘好。惟兩足膝下全無者凶。冬寒不出。胡荽酒熱洗多次。內服溫解透肌之藥加木瓜、薏苡以引之。延至五日。治無及矣。若面部漿足收靨。肢體尚不行漿。神清能食。可治。有面上左有右無。右有左無。此氣血乖離。必難漿難綻。多不可治。痘出而面半以下稠密灰白。面半以上勻朗紅潤者。補中益氣湯。若面半以上稠密灰滯。而面半以下勻朗綻澤者。名云掩天庭。不治。痘出左半身稠密紅潤。右半身間有數點者。此毒發於陽為順。補中益氣湯。若右半身稠密。灰滯平塌。左半身間有數點者。此毒發於陰為逆。漿雖行不能收斂。九日死。痘出齊而諸處俱勻朗紅潤。而腰圍稠密灰滯作痛者。名纏腰。此毒滯於陰。不能成漿。九日死。遲則不過十一朝也。痘出齊而遍身稠密。頭面全無者。此陰毒不能升於陽位。不治。以上諸證。除不治外。俱要疏通營衛。健脾生津。使無干枯焦黑之患。紫草消毒之味。似不可少。若熱甚者。芩、連、地骨皮。渴者。花粉、煨葛根。氣虛者。參、耆、木香。大便秘者。枳殼。小便澀者。木通。食少者。山楂、枳、術。癢者。白芷、蟬蛻。脹者。木香、厚朴。腹痛者。芍藥、丁香。然亦看人之大小虛實。大而實者。猶或可治。小而虛者。多不可救。諺云。樹小花多難結果。小船重載定傾危。可為善喻者矣。
白話
痘瘡剛出現紅點的時候，先觀察它的部位，就可以知道病情的吉凶輕重了。痘瘡屬於陽毒，所以會隨著陽氣首先出現在面部。凡是長在口鼻兩旁、人中上下、腮幫、耳朵以及年壽（鼻樑）之間的，都是吉兆。如果長在天庭、司空、印堂、方廣、太陽等部位，都不是好現象。大體上說，紅點長在眉毛以下、下巴以上，正中的陽明經部位都是吉兆。如果長在眉心，向上到髮際的太陽經部位，大多是凶兆。長在腮幫、面頰、耳朵旁邊的少陽經部位，都屬於險症。朱濟川說：我剛開始行醫時，也根據前面的理論，但常常不應驗。經過三十多年的深入研究，發現從正額和兩顴先出現紅點的，大多順遂；從人中、口、鼻先出現的，大多危險；或者口唇、眼皮預先浮腫的，這是脾胃受毒，尤其危險。從太陽穴、下巴、面頰、腮幫、耳朵先出現的，大多逆轉。那些不能先在上部出現，反而在下部出現的，也是元氣不振的表現。痘瘡起漿、收痂的過程也是同樣的道理。凡是剛開始在面部吉利的部位出現紅點，相隔一二寸才有一顆，形狀尖細、顏色是淡淡的桃紅色，這必定是稀疏而輕微的。如果剛開始在面部凶險的部位出現紅點，兩三顆連在一起，五六顆聚成一叢，顏色或紅或白，頂部平坦而缺乏光澤，這必定是稠密而嚴重的。張潔古說：一旦發出就稠密得像針頭一樣，這是形勢嚴重的表現。病情輕微的，就用發散表邪、清涼內熱的方法，用連翹升麻湯。然而，稠密的部位，各有經絡所屬。額頭屬心，面部屬胃，腹部和四肢屬脾，脅肋屬肝，兩腋屬肺，腰和足屬腎，肩和背屬膀胱。應當根據出現的症狀來治療。如果面色發黃，大便黑色，煩躁、氣喘、口渴，或者腹脹，這是體內有瘀血，用犀角地黃湯，或者磨生犀角汁來服用。只要痘根（根窠）分明、飽滿的，就沒有妨礙。頭面部最需要稀疏均勻、色澤明朗，痘疹飽滿凸起、顏色紅潤光澤。肢體上的痘疹即使稠密，治療得當也能存活。如果頭面部痘疹稠密、平坦塌陷，肢體上即使稀疏，也不能輕易認為是吉兆。所以，頭額上多的叫「矇頭」，頸項上多的叫「鎖項」，胸前多的叫「瞞胸」，兩頰、兩腮多的，常常連成一片，或者像塗了硃砂一樣，這是肝氣過盛剋制脾土，到了八九天時，會出現腹瀉、不想吃東西的危險徵候。只有四肢上痘疹多，倒沒有大礙。痘疹出得稠密，雖然是危險的徵候，但如果面部的痘疹容易隆起、容易灌漿，眼睛閉合、能夠吃東西的，還可以治療。如果身上的痘疹雖然好，但面部的痘疹漿液清稀、平坦塌陷的，難以治療。如果其他部位的痘疹都不隆起，只有面部和臀部上的痘疹有漿液、隆起飽滿的，還可以治療。有面部痘疹長得好，但鼻子上沒有痘疹，或者有痘疹卻不隆起、不灌漿的，都無法醫治。四肢有痘疹，而身體、面部沒有的，難以治療。全身的痘疹都有充足的漿液，只有面部不灌漿的，會死亡。全身的痘疹顏色紅潤活潑，只有面部焦枯的，會死亡。全身的痘疹都好，只有兩腳膝蓋以下完全沒有的，是凶兆。冬天寒冷，痘疹不出，可以用胡荽酒多次熱洗，內服溫和發散、透達肌表的藥物，並加入木瓜、薏苡仁來引導。拖延到五天，就無法醫治了。如果面部漿液充足、開始收痂，而肢體還沒有灌漿，但精神清醒、能夠吃東西的，還可以治療。有面部左邊有痘疹、右邊沒有，或者右邊有、左邊沒有的，這是氣血分離不相協調，必定難以灌漿、難以隆起，大多無法醫治。痘疹發出後，面部下半部稠密、顏色灰白，上半部均勻明朗、紅潤的，用補中益氣湯。如果面部上半部稠密、顏色灰暗停滯，而下半部均勻明朗、飽滿有光澤的，叫做「雲掩天庭」，無法醫治。痘疹發出後，左半身稠密、紅潤，右半身只有少數幾點的，這是毒邪發於陽分，屬於順證，用補中益氣湯。如果右半身稠密、顏色灰暗停滯、平坦塌陷，左半身只有少數幾點的，這是毒邪發於陰分，屬於逆證，即使有漿液流通也無法收斂，第九天會死亡。痘疹出齊後，其他部位都均勻明朗、紅潤，而腰部周圍稠密、灰暗停滯、疼痛的，叫做「纏腰」，這是毒邪停滯在陰分，不能形成漿液，第九天會死亡，最遲不超過十一天。痘疹出齊後，全身稠密，而頭面部完全沒有的，這是陰毒不能上升到陽位，無法醫治。以上這些證候，除了無法醫治的之外，都要疏通營衛之氣，健脾生津，使痘疹沒有乾枯焦黑的禍患。紫草這類消毒的藥物，似乎不可缺少。如果熱邪很重的，用黃芩、黃連、地骨皮。口渴的，用天花粉、煨葛根。氣虛的，用人參、黃耆、木香。大便祕結的，用枳殼。小便不順暢的，用木通。食慾不振的，用山楂、枳實、白朮。發癢的，用白芷、蟬蛻。腹脹的，用木香、厚朴。腹痛的，用芍藥、丁香。然而，也要看病人年齡的大小和體質的虛實。年齡大而體質充實的，或許還可以治療；年齡小而體質虛弱的，大多無法挽救。俗話說：「樹小花多難結果，小船重載定傾危。」這可以作為很好的比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