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前（2）

懷孕時有水氣病，身體感到沉重，小便不順暢，像被冷水灑到一樣怕冷，一起身就頭暈。用葵子茯苓散來主治。小便通暢了，病就會好。

膀胱在體內是胞宮的居所，主要功能是儲藏津液，透過氣化作用排出尿液，對外則能通利經脈，其氣上行到頭部，是各陽經的體表。現在膀胱的氣化功能失常，水液和尿液無法排出體外，也不能通利經脈，所以身體沉重、怕冷、一起身就頭暈。只要通利小便，水濕就會去除，經氣就能運行，體表的病自然會好。用葵子直接進入膀胱，來通利小便閉塞，輔以茯苓來滲泄水濕。

婦女懷孕期間，適合經常服用當歸散來調理。經常服用就能順利生產，胎兒不會有疾病痛苦，產後的各种疾病也都能用它來主治。

《內經》說：陰脈搏動而與陽脈有明顯區別，就是懷孕的脈象。尺脈出現搏擊有力的感覺，是因為子宮的氣血相互搏結，而表現在脈象上。所以懷孕時的血，不能靜止不動，靜止就會凝滯，虧損不足就會虛弱，這些都無法與化育胎兒的火氣相配合。要使胎兒順利孕育生長，必須先調和陰陽，通利氣血。經常服用養胎的藥物，不僅能安胎、容易生產，還能避免產後各種疾病。川芎、當歸、芍藥能安胎補血，白朮能補養胃氣以養胎，胎外因寒濕而停滯的血液，都能被化解。黃芩能清除壯火（邪熱）而產生元氣，所以是適合經常服用的方劑。然而，還是要根據脈象和證候的虛實來加減用藥，有病才服用，否則就不必了。

懷孕期間養胎，用白朮散來主治。如果只是腹部疼痛，就加芍藥。如果心窩處劇烈疼痛，就加倍川芎。如果心煩、嘔吐、疼痛，無法飲食，就加細辛一兩、大的半夏二十枚。服用之後，再用醋漿水送服。如果還嘔吐，就用醋漿水送服。如果仍然不能緩解，就用小麥汁送服。之後如果口渴，就用大麥粥送服。即使病好了，也要繼續服用，不要停止。

這個方子裡的四味藥，本草書都說能去除惡血，但用來養胎是為什麼呢？因為血液聚集之後才能形成胎兒，稍微遇到邪氣，所聚集的血就會停滯而不運行，反而像惡血一樣，必須先清除陳舊的，然後胎兒才能安定。養胎不僅在於血，而且胎兒維繫於腎，養護它又在於胃。所以要補腎調胃，來鞏固精氣、調和中焦。用白朮調和胃氣，秦椒開通痹阻，痹阻開了陽精就能到達；牡蠣治療崩漏，崩漏止住了陰精就能穩固。川芎向下進入血海，運行胎兒周圍的血液，破除舊血、產生新血。如果陰血不流通，肝木（肝氣）為害，在體內鬱結屈曲而疼痛的，用芍藥的酸寒來疏泄，以通其陰分；如果是氣血直衝向上而疼痛的，用川芎的辛溫來疏散，以通其陽分。或者挾帶瘀滯穢濁之氣，向上侵犯胃部，導致胃中嘔吐、心煩、不能進食的，用細辛溫暖中焦、去除痰濕、降逆下氣；半夏治療心窩處的急痛，調和胃氣、增進食慾、止嘔吐。如果嘔吐不止，是由於肝氣妄動，用小麥飲來滋養肝的本氣以安定它。大麥主治消渴、補益氣力、調和中焦，所以中氣不足而口渴的人用它。

問道：婦女患病，飲食正常，但心煩發熱、無法躺下，反而要靠著東西才能呼吸，這是為什麼呢？老師說：這叫做「轉胞」，是無法小便的緣故。因為膀胱的系帶扭轉錯亂，所以才導致這個病。只要通利小便就會好，適合用腎氣丸來主治。

這個方子在治療虛勞病時，用於治療腰痛、小腹拘急、小便不順暢。這裡用它治療腎虛引起的轉胞、無法小便，都是用這個方子來通利小便。轉胞這種病，是因為膀胱位於胞宮的居室內，由於下焦的氣衰弱，水濕停留在中焦，不能通過氣化排出，於是導致膀胱被水濕鼓脹而緊急，因為筋脈扭轉不止，使小便的系帶錯亂。水既不能排出，經氣就因此上逆，向上衝擊到肺，所以心煩發熱、無法躺下而要靠著東西呼吸。用這個方子補腎，就能使氣化功能恢復、水液運行，濕氣去除後膀胱就不會扭轉，胎兒自然就安定了。雖然如此，轉胞這種病，難道全都是因為下焦腎虛所引起的嗎？有的是中焦氣虛，脾土濕氣向下侵犯影響了膀胱；有的是上焦肺氣壅塞，不能向下輸布氣化；有的是胎兒太重壓迫了膀胱；有的是忍住小便而進行房事。這些情況都足以造成這個病，必須各自追究其病因來治療。

【脈象辨別】婦女月經兩三個月不來，診其脈象微滑而數，中間幾乎沒有間斷。雖然身體有病，但沒有出現邪脈，脈象不澀、不伏、不弦勁，這就是懷孕的脈象。辨別胎兒性別的方法，古人都認為左手脈大是男孩，右手脈大是女孩。然而，很多人天生脈象就有一邊偏大、一邊偏小的情況。只有寸口脈滑實的是男孩，尺中脈滑實的是女孩，這是最重要的訣竅。如果兩寸脈都滑實，是雙胞胎男孩；兩尺脈都滑實，是雙胞胎女孩；右尺脈和左寸脈都滑實，是一男一女。這是屢經驗證的。如果脈象沉細，腹部沉重且不時輕微疼痛，雖然腹部形狀像抱著甕一樣，但整個腹部不動，只有肚臍下方微微跳動，按壓時感覺冰冷，而且兩尺脈忽大忽小、忽有忽無，或浮或沉，或動或止，早晚不同，這是鬼胎。需要連續觀察三四天才能看到。適合補氣活血。如果脈來急促如風雨，稍停之後又像原來一樣急促，這是夜叉胎。也有關部脈象稍微像雀啄食一樣的形狀。還有脈象大小不勻，指下感覺弦勁不和順的，這些都是夜叉胎的徵兆。如果脈象沉細，腰腹疼痛，胎兒潛伏不動，或者反而感覺向上衝擊心胸、悶絕欲死，按壓腹部冰冷，這就不是好胎。再觀察舌頭，如果舌紋發青，這是胎兒已經死了。如果連嘴唇也發青，那麼連母親都無法救治了。但是，胎兒只是潛伏不動的，也有可能是好胎，應該服用順氣和血的藥物。

【驗胎】婦女月經已經三個月沒來，想要檢驗是否有孕。用生的川芎二錢，磨成粉末。在空腹時，用濃煎的艾草湯調服。如果腹內有輕微的動靜，就是懷孕了。

【養胎】婦女受孕第一個月，由足厥陰肝經養護。此時陰陽之氣剛剛結合，叫做「始胚」。《大集經》說：胎兒形成後七天，最初沒有增減；第十四天像薄奶酪；第二十一天像生奶酪；第二十八天像熟奶酪。第二個月，由足少陽膽經養護。陰陽之氣停留在經脈中，叫做「始膏」。經過第五個七天（第三十五天）像生酥；第六個七天（第四十二天）像息肉；第七個七天（第四十九天）像一段肉；第八個七天（第五十六天）堅硬得像土坯。第三個月，由手厥陰心包經養護。開始有固定的形狀，叫做「始胞」。經過第九個七天（第六十三天）變化出五個泡，分別是兩肘、兩大腿和頭部；第十個七天（第七十天）繼續生出五個泡，是兩手腕、兩腳和頸部；第十一個七天（第七十七天）又生出二十六個泡，是十個手指、十個腳趾以及眼睛、耳朵、口、鼻；第十二個七天（第八十四天）這些泡的形狀就完成了。第四個月，由手少陽三焦經養護。開始接受水精來形成血脈，形體也形成了。經典說：第十三個七天（第九十一天）顯現腹部的形狀；第十四個七天（第九十八天）生長五臟；第十五個七天（第一百零五天）生長大腸；第十六個七天（第一百一十二天）生長小腸。第五個月，由足太陰脾經養護。開始接受火精來形成氣，四肢關節也充實了。經典說：第十七個七天（第一百一十九天）有脾臟的位置；第十八個七天（第一百二十六天）生長三脘；第十九個七天（第一百三十三天）生長手掌、腳背、手臂關節；第二十個七天（第一百四十天）生長生殖器、肚臍、下巴、乳房。第六個月，由足陽明胃經養護。開始接受金精來形成筋，骨骼也開始確立。經典說：第二十一個七天（第一百四十七天）有三百塊柔軟的骨頭，像剛長出的葫蘆；第二十二個七天（第一百五十四天）像未成熟的葫蘆；第二十三個七天（第一百六十一天）堅硬得像胡桃；第二十四個七天（第一百六十八天）生長出一百條筋。第七個月，由手太陰肺經養護。開始接受木精來形成骨頭，毛髮也開始生長。經典說：第二十五個七天（第一百七十五天）生長出七千條脈，但尚未完全形成；第二十六個七天（第一百八十二天）形成得像藕絲；第二十七個七天（第一百八十九天）有三百六十三條筋；第二十八個七天（第一百九十六天）開始生長肌膚。第八個月，由手陽明大腸經養護。開始接受土精來形成皮膚，五臟六腑也完備了。經典說：第二十九個七天（第二百零三天）肌膚稍微增厚；第三十個七天（第二百一十天）才有皮膚的樣子；第三十一個七天（第二百一十七天）皮膚變得厚實堅韌；第三十二個七天（第二百二十四天）皮膚完全形成。第九個月，由足少陰腎經養護。開始接受石精來形成皮毛，並且穀物的精氣進入胃中。石是稟受五氣之餘，五臟六腑、所有骨骼都已充實，所以稱為「石」。經典說：第三十三個七天（第二百三十一天）耳朵、鼻子、嘴唇、手指、膝蓋關節形成；第三十四個七天（第二百三十八天）生長出九十九萬個毛髮孔，但尚未完全；第三十五個七天（第二百四十五天）毛孔完全具備；第三十六個七天（第二百五十二天）指甲形成。第十個月，五臟都已完備，六腑全都通暢，吸納天地的氣進入丹田。經典說：第三十七個七天（第二百五十九天）母親腹中有風氣產生，使胎兒的七竅通暢；第三十八個七天（第二百六十六天）根據胎兒過去世的善惡，分出香臭兩種風，來決定容貌、骨節的貴賤。以上是《千金方》中記述徐之才的養胎方法，與《大集經》的說法吻合。仔細探究，胎兒在母親腹中，每七天變化一次，輾轉相成。然而，有很多不足月就生產，卻能長大成人、長壽的人，這是因為各經脈的榮養以及七天的變化雖然沒有按時完成，但養護胎兒的氣仍然周遍全身的緣故。如果經脈的榮養沒有周全，就都屬於半產（流產），不是足月正常生產。

【惡阻】月經兩三個月沒來，精神狀態和往常一樣，但喜歡吃酸的、厭惡食物，或者特別嗜好吃某一種東西，有時會劇烈嘔吐，有時會吐出痰和清水，肢體感到沉重，頭暈眼花。這叫做「惡阻」，不能當作一般的疾病來治療。用四君子湯加烏藥、香附、橘皮。如果咳嗽而且口渴，加橘紅、五味子、生薑。如果胸中煩悶，四肢沉重，懶惰無力不能活動舒展，厭惡聞到食物的氣味，喜歡鹹酸的食物，胎動不安，嘔吐、噯氣、不想吃東西，用理中湯加茯苓、木香、半夏。如果中脘（胃脘）有痰飲停滯，用二陳湯加枳殼。如果飲食停滯不消化，用香砂六君子湯加枳殼。如果脾胃虛弱，用異功散。如果兼有情緒煩惱，加枳殼、砂仁。如果食慾不振，用六君子湯加紫蘇、桔梗。如果頭暈、身體疲倦，用六君子湯。如果嘔吐不能進食，加倍使用茯苓、半夏。因為半夏是健脾氣、化痰濕的主要藥物。現在的人認為半夏有動胎的性質，很少有人用它，因為胎兒剛剛形成，擔心它的辛散之性會影響胎兒。樓全善說：我治療妊娠惡阻病，多次使用半夏，未曾發生過動胎的情況。《千金方》先用半夏茯苓湯兩劑，接著用茯苓丸。懷孕時喜歡吃酸的食物，是因為肝臟虛弱，不能榮養肝臟本身，肝虛所以喜歡酸味的東西。戴氏說：所謂惡阻，是指婦女懷孕時感到噁心，阻礙了她的飲食。體胖的人多有痰濕，用二陳湯加枳殼、白朮；體瘦的人多有火，用異功散加黃芩、黃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