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痘瘡夾斑疹而發。是臟腑熱毒交盛。故一齊湧出。予嘗洗心體會痘證。但有夾麻。而夾斑之說未果。斑乃傷寒之熱毒內蘊而發。安有與痘齊出之理。即前見點例中所言。皮肉鮮紅成片者為夾斑。實麻疹也。細如芥子者為夾疹。則癮疹也。然斑則多見於胸腹肢體。頭面絕少。於此可以明辨。而舉世通謂夾斑。若一齊眾楚。大不合時矣。觀先輩治例。首推升麻葛根湯。先散表邪。俟斑退痘起。然後隨證施治。遍考方書。無不皆然。張涵高曰。斑痘齊出。方書俱言先撤斑熱。往往痘隨斑陷。惟發其痘。則熱聚於痘。痘起其斑自退。兩說似乎相左。其實並行不悖。當知斑痘齊發。總由熱毒勢盛。絕無挾虛之候。得其旨。則撤斑無非清涼化毒。起痘亦無非清涼化毒。化斑湯一方隨證加增。允為斑痘夾出之金錍。如斑色紫赤。加大劑石膏以化之。大便秘結。稍加大黃以利之。設不知此。而誤認真斑。專事寒涼。則痘隨斑陷。若不化斑。專力升發。則斑隨痘起。叢雜不分頭粒。兩難分解也。黃五芝云。風寒夾斑。當先表散。則痘自起。大便秘者。宜速下之。大便利者。涼血透肌解毒為主。次言先痘後麻者輕。麻出以分痘之勢也。先麻後痘者重。麻發於肺。表氣先虛。失其起灌之力也。麻痘齊出者險。兩毒併發。但看麻之形色。痘之稀密。斟酌而為處治。若斑見紫黑。痘見漿清。證見喘急。皆不可治。大抵斑痘齊發。總由熱毒勢盛。不可誤用參、耆。若元氣本虛。痘色淡白。小劑保元亦不禁也。如六七日內。熱毒未盡。而誤與之。必身復壯熱。痰喘不食而死。否則癰毒口疳目疾之害。所不免焉。
白話
痘瘡夾雜斑疹而發作，這是臟腑的熱毒都很旺盛，所以一起湧現出來。我曾專心體會痘證，只有夾雜麻疹的情況，而夾雜斑的說法沒有確切根據。斑是傷寒的熱毒在體內蘊積而發作，哪裡有與痘瘡一起發出的道理？就像前面見點例中所說，皮肉鮮紅成片的是夾斑，其實是麻疹；細小如芥子的是夾疹，那就是癮疹。然而斑多見於胸腹和肢體，頭面部極少，從這裡可以清楚辨別。但舉世都稱之為夾斑，如果眾口一詞，就大大不合時宜了。看前輩的治療案例，首推升麻葛根湯，先疏散表邪，等到斑消退、痘瘡起發，然後根據證候施治。遍查方書，沒有不是這樣的。張涵高說：斑和痘一起發出，方書都說先清除斑的熱邪，但往往痘瘡隨著斑而內陷。只有發越痘瘡，使熱邪聚集在痘上，痘瘡起發後斑自然消退。這兩種說法似乎相反，其實可以並行不悖。應當知道斑和痘一起發作，總是由於熱毒勢力旺盛，絕對沒有挾帶虛證的情況。掌握了這個要旨，那麼清除斑熱無非是清涼化毒，起發痘瘡也無非是清涼化毒。化斑湯這個方劑根據證候加減，確實是斑痘夾雜發出的良方。如果斑色紫赤，加大劑量的石膏來化解；大便秘結，稍微加大黃來通利。如果不知道這個道理，誤認為是真斑，專門用寒涼藥，那麼痘瘡會隨著斑內陷；如果不化解斑，專門用升發藥，那麼斑會隨著痘瘡起發，雜亂不分顆粒，兩方面都難以處理。黃五芝說：風寒夾雜斑，應當先疏散表邪，那麼痘瘡自然起發；大便秘結的，應當趕快用瀉下法；大便通利的，以涼血透肌解毒為主。其次說先出痘後出麻疹的較輕，麻疹發出可以分散痘瘡的毒勢；先出麻疹後出痘瘡的較重，麻疹發於肺，表氣先虛，失去了起發灌漿的力量；麻疹和痘瘡一起發出的較危險，兩種毒邪同時發作，只看麻疹的形色、痘瘡的稀疏稠密，斟酌來治療。如果斑見紫黑色，痘見漿液清稀，證見呼吸急促，都不可治療。大抵斑和痘一起發作，總是由於熱毒勢力旺盛，不可誤用人參、黃耆。如果元氣本來虛弱，痘色淡白，用小劑量的保元湯也不禁止。如果在六七天內，熱毒未盡，而誤用補藥，一定會身體再度壯熱、痰喘不能進食而死，否則癰毒、口疳、目疾等禍害，就不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