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前（5）

各種出血症狀：孕婦尿血，是因熱邪侵入血分，導致血液滲漏到膀胱，稱為「子淋」，可用導赤散治療。如果因為發怒而引動肝火，可用小柴胡湯加山梔子。如果因為脾氣下陷，以及勞累引發脾火，可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車前子。如果因為飲食油膩厚味積聚成熱，可用加味清胃散。如果因為肝脾血熱，可用加味逍遙散。

妊娠期間吐血、鼻出血，是由於七情或臟腑受損，導致氣機上逆，引起血液向上溢出不止。如果心胸煩悶嚴重，多會死亡，或者導致流產。如果是肝經怒火引起，用加味逍遙散；如果是飲食肥甘厚味積熱引起，用加味消胃散；如果是鬱結傷脾引起，用加味歸脾湯；如果是肺經有火，用黃芩清肺飲；如果是因為氣機鬱滯，用紫蘇飲；如果是氣虛不能攝血，用補中益氣湯去掉升麻，加煨葛根；如果是腎經虛火，用六味丸加麥冬、五味子。咳嗽、咯血、鼻出血，在懷孕期間都不應該出現。如果面色發紅、聲音嘶啞，屬於不治之症。咯血、吐血，大多會導致流產，因為胎兒依賴血液滋養，不應該漏出或溢出。可用紫蘇飲加條芩。如果產後出現吐血、鼻出血、咯血，都難以治療。出血過多如同月經一樣，會導致胞宮乾枯、胎兒死亡，母親也很難保住。腸風、臟毒，腸胃不調，腹部脹滿、下血，可用平胃散去蒼朮，加槐角、防風、當歸、烏梅。

各種疼痛：平素就有偏正頭風的，用川芎茶調散。平素就有寒性痞塊、痰飲結聚，或者新近感受風寒，邪氣與正氣相互搏擊，向上衝擊心臟則心痛，向下攻擊腹部則腹痛，疼痛不止就會導致胎動不安。這種病多由寒邪或飲食引起，偶爾也有屬於熱證的，都適合用正氣散。寒證加木香、炮薑；食積發熱加黃芩、黃連、炮薑；氣滯加砂仁、香附；痰證加橘皮、生薑。如果因為錯綜複雜的邪氣，應當審察病因來治療。懷孕前後的心痛，用川楝子、炒茴香各三錢，鹽炒艾葉一錢半，水煎服。腹痛時發時止，稱為「痛胎」，屬於血少，用四物湯加香附研末，紫蘇湯送服。氣滯的用紫蘇飲。胃口痛，禁用指迷湯，只適合用養胃湯。懷孕期間腹中脹滿疼痛，牽引到心口，無法飲食，用《千金要方》的芩術芍藥湯。脅痛的原因有三種：哭泣、內傷、惱怒。有胎兒時不宜服用行氣破血的藥物，只適合用童便和酒服用，或者用紫蘇飲去掉人參，加白芍、當歸、砂仁、童便。即使說傷勢很重，也不要服用損傷胎兒的藥物，必須以安胎為要務。背痛是氣滯，用紫蘇飲。腰、腹、背痛，是因為勞累損傷，疼痛不止，大多會擾動胎氣，用補中益氣湯加續斷、杜仲。有因為淋證而引起疼痛的占多數，應當仔細診治。遊走性疼痛，是敗血侵入經脈的證候，用四烏湯加薄桂、杜仲、續斷。肥胖的人多濕熱，腰痛沉重下墜，或者有白色分泌物，用二妙散加柴胡、防風、茯苓、半夏。氣血鬱滯，全身拘急不舒而痛，眼睛出現黑花，夜晚不能躺臥，用紫蘇飲加枳殼、桔梗。腰痛嚴重的，是腎虛到了極點，胎兒必定會流產，趕快服用八珍湯加阿膠、艾葉、黃耆，或者用紫蘇飲加減。肚臍下冷痛，腹部脹滿虛痛，小便次數多，大便稀溏，都是因為吃了生冷食物所致，用小建中湯加炮薑、木香。沒有效果，再加茴香、高良薑。小腹痛，是由於胞絡虛熱相互搏結所致，用紫蘇飲加生薑。虛寒證用膠艾湯。沒有效果，是寒邪太甚，加肉桂、附子溫補體內。內傷嚴重的，胎兒必定會掉下來。如果服藥沒有效果，必須觀察小腹靠近下面的部位，如果腫脹、皮薄發亮，是孕癰，用《千金要方》的托裡散，或者用薏苡仁煎汁飲用。如果心腹急痛，煩悶、面色發青、冷汗淋漓、氣息將絕、出血不止，胎兒向上衝擊的，屬於不治之症。

子腫：孕婦四肢浮腫，或者腹部脹大，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水腫，一種是胎氣腫。但是懷孕期間水腫的少，大多是胎氣腫，稱為「子腫」，這是氣病。因為臟腑本來虛弱，脾土不能制約水濕，血液散溢到四肢，於是腹部脹滿，手腳、臉部都浮腫，嚴重的全身腫滿，心腹急脹，都適合用紫蘇飲。小便不暢的，是胎氣兼有水氣，用紫蘇飲加澤瀉、白朮、茯苓、木通。如果出現浮腫、氣喘、腹脹，服藥後腫消退、皮膚鬆緩，用六君子湯調理。如果面目虛浮，肢體像水氣一樣腫脹，用全生白朮散。沒有效果，用六君子湯加大腹皮、車前子。下半身腫得厲害，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有時因為飲食不當，嘔吐腹瀉，這是脾胃虧損，用六君子湯加炮薑、木香、香附。如果腳趾發腫，逐漸蔓延到腿膝，並伴有氣喘胸悶不安，或者腳趾縫滲出水液，稱為「子氣」，這是婦人平素有風氣，或者衝任二脈有血夾雜風水，不可亂用湯藥，用二陳湯加烏藥、香附、木通。脾胃虛弱的，再加人參、白朮，同時服用逍遙散。沒有效果，用紫蘇飲。凡是懷孕期間經血壅塞不通，突然虛腫，這是胞宮中有水，水血相互搏結。脾胃主管肌肉而厭惡濕氣，濕氣浸漬導致氣虛，肌肉就虛浮；水氣流溢，身體就腫滿。有時因為腹瀉下痢，臟腑虛滑，耗損脾胃；有時因為寒熱煩渴，飲水過多，濕氣浸漬脾胃，都能使手足頭面浮腫。但是水濕浸漬胞宮，胎兒尚未成形，則胎兒大多會受損。等到臨產時，小腿腳部輕微浮腫，這是胞宮藏血少、水多，水液滲出到體外，所以出現輕微浮腫，反而容易生產。懷孕期間全身浮腫，胸脅部位分不清，或者心腹急脹，稱為「胎水」，用《千金要方》的鯉魚湯。有孕婦腹脹，服用上述湯藥三五劑後，大小便都排出惡水，腫消脹退，隨後就產下了死胎。這種情況是因為懷孕後腹部脹大，始終不知道是胎水為患。鄭虛庵說：身體上半身腫的，用發汗法；下半身腫的，用利小便法；上下都腫，就用發汗和小便法分消濕氣。如果嘴唇發黑、鎖骨上窩凹陷處平滿、背部平滿、肚臍突出、腳底平滿，都是不治之症。

不語：不說話的，大多是因為痰濁閉塞心竅，也有「啞胎」的情況，不需要服藥。岐伯說：婦女懷孕九個月時出現聲音嘶啞，這是胞絡的脈絡阻絕了。胞絡連繫於腎，足少陰腎經貫穿腎臟，連繫舌根，所以不能說話，沒有治療方法，等到十月分娩後就會恢復。凡是患有此症的，應濃煎生脈散，空腹時服用地黃丸，以幫助肺腎之氣來養胎。如果給予通利聲音、開發音竅的藥物，就錯了。

譫語：懷孕期間說胡話，是臟腑熱到極點的徵兆。應趕快用童便時時灌服。如果沒有效果，用生地黃黃連散來清血中的火氣，或許胎兒才能安穩。脈象實的，加酒大黃來瀉下，瀉下遲了就會損傷胎兒。也有因為損傷胎兒而出血，心神失去主宰而說胡話的，即使使用峻猛的補藥，也很難見效。如果舌頭發青，是胎兒死在腹中，應趕快瀉下。如果是雙胞胎，其中一個已死，必定是腹中一半冷、一半熱，因為母親患有熱證，臟腑熱氣太盛，熏蒸胎兒，導致胎兒死亡。只需服用黑神散加生蒲黃來溫暖胎兒，胎兒就會產出。如果胎兒還沒死，可以用井泥塗在肚臍上以疏散胎氣，大多能夠保全。

子懸：胎氣向上衝逆到心口，突然昏暈，人事不省，稱為「子懸」。必定是孕婦平素多憂鬱煩悶，痰氣壅塞，導致胎兒不安，趁著鬱火上升逼迫心下，出現氣喘、腹脹、腹痛，嚴重的會突然仆倒在地。應趕快用童便灌服，然後用紫蘇飲加鉤藤、茯苓、薑汁、童便。臨產時昏眩，也適合用紫蘇飲。如果誤認為是中風來治療，必定危險。

子癇：懷孕期間身體虛弱感受風邪，就會出現牙關緊閉、背部強直、頭暈胸悶、不認識人，過一會兒自己甦醒，隔很久又發作，稱為「風痙」，也叫「子癇」。嚴重的會出現角弓反張。用逍遙散加羌活、羚羊角、酸棗仁、鉤藤，用豆淋酒煎煮服用。鄭守恆說：子癇這個證候，人們不容易辨識。有時是眩暈，有時是寒冷麻木，嚴重到仆倒在地、不省人事。觀察其平日眼睛昏花模糊，或者把白的認成黑的，把黑的認成白的，就是發病的先兆。

乳泣、腹啼：還沒有生產乳汁就先流出來，這叫「乳泣」，生下來的孩子大多難以養育。又有胎兒在腹中啼哭的情況，是因為孕婦登高舉臂，導致胎兒口中的血乳脫出，因此發出聲音。讓孕婦彎腰到地上，像撿東西的樣子，或者讓她掃地，血乳重新回到胎兒口中，啼哭就會停止。也有因為胎熱不安而啼哭的，用黃連濃煎成汁，讓孕婦時時喝一點。

鬼胎：古人論述鬼胎的說法，都是因為患者陽氣不足，或者肝氣鬱結，不能生發，導致陰血不能化育而形成病患。有的是因為月經期間飲用冷飲，導致月經停止而形成；有的是因為鬱痰、驚痰、濕熱凝滯而形成；有的是因為憤怒、氣鬱、飲食停滯，瘀血積聚相互搏結而形成。所以凡是鬼胎的脈象，必定是沉、細、弦、澀，或者有時虛浮，有時沉緊，這些都是陽氣不充足的徵驗。腹部雖然逐漸脹大，但是感覺鬆軟、沉重下墜，終究與正常胎兒不同。肚臍或者肚臍下左側雖然有輕微跳動，也與真正的胎動截然不同。治療應以理氣行血為主。如果因為憂鬱引起的，用逍遙散加莪朮、烏藥、香附、麝香；因為寒邪引起的，用理中湯加烏頭、蓬朮、香附；因為痰邪引起的，用導痰湯加香附、烏藥、乾漆、炒桃仁；因為驚嚇引起的，用四七湯加茯神、辰砂、桂心、麝香；因為氣滯食積引起的，用大七氣湯加酒麴；因為濕熱引起的，用當歸龍薈丸加蓬朮、蘇木、香附；因為血結引起的，用代抵當湯去掉芒硝、大黃，加焰硝、硫黃、五靈脂。體質虛弱的人，只用十全大補湯加肉桂、附子，這樣可以緩慢調理以收功效。

不可峻猛地使用巴豆、芫花、莽草、鬼臼等毒藥急攻以求速效，以免造成災禍。曾經見到有懷孕後月經停止，尺脈有時澀、有時微弱，而沒有其他疾病，這是子宮真氣不充足，精血雖然凝結但陰氣不能化育，最終不能成形，每到生產時就排出血塊、血胞。像這種情況，必須用大劑量的溫補藥物預先調理，之後才能夠成功懷孕。

墮私胎的方法：懷孕期間的各種疾病，應以安胎為主，千萬不要胡亂墮胎，以免夭折人命，造下的罪孽不小。有些是因為生育太多，畏懼生產而想墮胎的，應當給予安胎的藥物。只有私胎才可以墮下。香桂散加烏頭尖一錢，立刻見效。如果本來元氣虛寒的人，得到辛溫的藥物，反而更加助長其生發之氣，適合用土牛膝一兩、歸尾三錢、川芎一錢、蘇木三錢、桃仁泥三錢、穿山甲一錢，服用三四劑必定墮下。煎好後加入麝香效果更快。或者用酒麴四兩，酒三大盞，煎取一盞五分，用絲綿過濾，分三次溫服，立刻墮下。又一方：大麴五升，清酒一斗，煮沸兩次，去掉藥渣，分五次服用，隔夜不要吃東西，只需再服一次，胎兒就會像糜爛一樣排出，母親沒有痛苦。又一方：麥芽一升研末，加水煮成二升，服用後立刻墮下。又一方：用附子兩枚研末，用純酒調和塗在右腳上，效果很好。但是都不如用粗的牛膝，取五到七寸，等到對準子宮，用兩根手指夾著送進去，捻入三寸左右，用線繫住固定，用絲帛兜住束在腰中，不讓它退出。不論懷孕幾個月，一個晚上就能墮下，沒有不應驗的。

斷絕生育的方法：用酒麴一升，無灰酒五升，煮到二升半，濾去藥渣，分三次服用。在月經來潮的前一天，晚上服用一次，第二天早上五更服用一次，天亮時服用第二次，月經就會來潮，終身不再懷孕。這是《千金要方》中下死胎的方法。如果婦女四十多歲，想讓月經斷絕，用前方加牛膝、紫葳各一兩，月經來潮後，按照前面的方法服用，月經就會斷絕。又一方：木耳煅燒成灰，保留藥性，用熬枯的黑糖調和，在月經來潮後，或者產後一個月內服用，就不會再懷孕。孕婦服用，胎兒就會墮下。又一方：頭蠶子三錢，煅燒成灰保留藥性，在產後三五七天內，用陳酒調服，就會終身不孕，即使是體虛的人也沒有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