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前（1）

（脈辨、驗胎、養胎、惡阻、胎動、漏胎下血、驚胎僵仆、胎上逼、安胎、半產、胎不長養、過期不產、咳嗽、子煩、類中風、傷風、傷寒、瘧、痢、子淋、遺尿、諸血、吐衄、諸痛、子腫、不語、譫語、子懸、子癇、乳泣腹啼、鬼胎、下私胎法、斷子法）

經書說：如何知道懷孕且將生產？身體有病但沒有邪脈。婦人懷孕，九個月時失聲，這是胞絡的脈絡斷絕了。胞絡連繫於腎，少陰經脈貫穿腎，連繫舌根，所以不能說話。不用治療，到十個月會恢復。婦人懷孕，用毒藥治療會怎樣？回答說：有病則用藥，不會傷害胎兒，也不會傷害母親。

說的是有這種病才用這種藥。藥雖然峻猛攻伐，但不會傷害胎兒。

《金匱要略》說：老師說，婦人脈象平和，但陰脈小弱，口渴，不能進食，沒有寒熱，叫做妊娠。用桂枝湯主治。按照規律，懷孕六十天會出現此證。如果有醫生治療不當，反而在一個月後出現嘔吐下利的，則停止治療。

平脈，是指沒有疾病的脈象。只是陰脈小弱，因為營氣不足。凡是感受邪氣而營氣不足的，一定會惡寒發熱。現在沒有寒熱，妨礙進食，就知道是妊娠了。妊娠時血液聚集，氣機搏結，月經不行，到六十天開始凝結成胎。這時營氣併入胎兒，而胃氣不足，津液分佈減少，所以病人口渴不能進食。宜用桂枝湯調和營氣、補益胃氣。假設有醫生用其他方法治療，反而添加嘔吐下利的，這是惡阻，就停止治療。意思是停止醫治，等待其自然恢復，不可用藥再損傷胃氣。樓全善說：曾經治療一位婦人惡阻病吐，愈治癒病情愈逆。於是思考仲景「絕之」的意旨，便停藥一個多月，自然痊癒。

婦人本來有癥病。月經斷絕不到三個月，卻出現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方的，這是癥痼為害。妊娠六個月時胎動的，前三個月月經通利時，是胎兒。下血的，是後斷經三個月的瘀血。之所以出血不止，是因為癥積沒有去除。應當攻下其癥積，用桂心茯苓丸主治。本來有癥痼，是指婦人行經時遇到寒冷，則餘血停留成為癥積。然而癥病婦人常有，或者不妨礙子宮，則仍然行經而受孕。雖然得血聚集形成胎兒，胎兒形成三個月後月經才斷絕。斷經不到三個月而癥病又發作，於是漏下不止。癥在下，逼迫胎兒，所以說癥痼為害。胎兒在臍上跳動不安，確實是真胎無疑。如果是鬼胎，則屬於陰氣結聚，絕對沒有在陽位跳動的道理。現在跳動在臍上，是胎兒已六個月。知道前三個月經水雖然通利，而胎兒已形成；後三個月經斷，而血積成瘀。所以出血不止。因此用桂心、茯苓、丹皮、桃仁以散其瘀血，芍藥以保護營氣，則血才能止而胎兒得安。世間版本作桂枝茯苓丸，是傳寫的錯誤。詳察桂枝氣味都很薄，僅能走表，必須取肉桂之心，才有去除癥積的功效。安常所說桂不傷胎，不要懷疑有礙於妊娠。觀看下一條子臟開用附子湯，轉胞用腎氣丸，都用桂、附。《內經》所謂「有故無殞」就是這個道理。婦人懷孕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兒更加脹滿，腹痛惡寒的，少腹如扇風，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子臟開的緣故。應當用附子湯溫暖其臟腑。妊娠脈弦為虛寒，虛陽外散，所以發熱；陰寒內逆，所以胎脹。腹痛惡寒的，其體內無陽，子臟不能司閉藏之令，所以陰中感覺寒氣習習如扇風。用附子湯以溫暖其臟，則胎兒自然安穩。世人都認為附子為墮胎藥之首，唯有仲景用它作為安胎聖藥，若非神明通曉，不敢輕易嘗試。

老師說：婦人有漏下的，有半產後接續下血不斷的，有妊娠下血的。假設妊娠腹中痛，是胞阻，用膠艾湯主治。行經與結胎都屬於衝任。衝任雖然依靠陰陽交合，為肝腎所作用，然而長養成胎，都靠坤土來資助。大體陰陽相互抱負則不會洩漏，坤土如同堤防則不會漏下。如果平素有瘀濁客於衝任，則陰自結，不能與陽交合，所以有時漏下、半產下血不止。凡是妊娠胎氣，陽精在內形成，陰血在外供養。現在陰血自結，與胎兒阻隔，不得相和，獨陰在內，導致腹中痛下血。都是陰陽失於抱負，坤土失於堤防。此方都能治療。川芎、當歸宣通其陽血；芍藥、地黃宣通其陰血；阿膠是血肉之質，用同類之物來滋養；甘草緩中解急。此方調經止漏，安胎養血。但加減又必須根據適宜。如果脈遲緩，陰勝於陽，則加乾薑；或見脈數大，陽勝於陰，則加黃芩。這可不言而喻了。婦人懷孕，腹中絞痛，用當歸芍藥散主治。

這與胞阻腹痛不同。因為脾土被木邪所克，穀氣不能升舉，濕邪下流而滯留陰血導致疼痛。所以用芍藥為君，瀉肝利滯；佐以川芎、當歸補血止痛；茯苓、澤瀉滲濕益脾。由此可知內外六淫都能損傷胎兒導致疼痛，不僅是濕邪。妊娠嘔吐不止，用乾薑人參半夏丸主治。

這就是後世所謂的惡阻病。先是因為脾胃虛弱，津液停留積聚為痰飲。到懷孕兩個月之後，濁陰上衝，中焦不能承受其逆氣，痰飲於是湧出，中寒於是發生。所以用乾薑止寒，人參補虛，半夏、生薑治痰散逆。

妊娠小便困難，飲食如常。用當歸貝母苦參丸主治。

這裡小便困難，是因為膀胱熱鬱，氣結成燥，病在下焦，所以飲食如常。用當歸以和血潤燥，貝母以清肺開鬱，苦參以利竅逐水，並入膀胱以除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