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鶴膝風者。脛細而膝腫是也。經云。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則僂俯。筋將憊矣。治宜祛風順氣。活血壯筋。十全大補加杜仲、牛膝、羌活。或五積散加松節。血少虛寒而痛者。四物加荊芥、牛膝。送活絡丹。氣血流動。更服八味丸加鹿茸、牛膝調理。正氣旺而患自除矣。兼風濕者。換骨丹。下利後膝腫痛。風邪乘虛入三陰經也。大防風湯。服藥不能應手者。外用雷火針法。每日淬之。不必著傷肌肉也。方用蘄艾五錢。丁香五分。麝香三分。合研勻。入紙筒中。痛處襯粗紙三五層。點火淬之。以筋脈活動為度。數日自效。又鶴膝風初起。漫腫不紅。屈伸不便者。乘未潰時。用陳年芥菜子研細。以薑汁、蔥涕和白蜜。調塗一伏時。患處起疱。疱干脫皮自愈。上二法。若膿成者。不可用也。婦人鶴膝風證。因胎產經行失調。或鬱怒虧損肝脾。而為外感所傷。或先肢體筋攣。繼而膝漸大。腿漸細。如鶴膝之狀。若腫高赤痛者易治。漫腫不赤痛者難治。二三月潰而膿稠者易治。半載後潰而膿清者難治。誤用攻伐。復傷元氣。尤為難治也。大要當固元氣為主。若食少體倦者。六君子湯。晡熱內熱。寒熱往來者。逍遙散。發熱惡寒者。十全大補湯。少寐驚悸者。歸脾湯。月經過期者。補中益氣湯。月經先期者。加味逍遙散。腎水虛弱者。六味地黃丸。腎虛風襲者。安腎丸、腎氣丸參用。凡潰後當大補脾胃。若膿出反痛。或寒熱煩渴等證。皆屬氣血虧損。一於培補。庶保終吉。喻嘉言曰。鶴膝風者。即風寒濕之痹於膝者也。如膝骨日大。上下肌肉日枯。且未可治其膝。先養血氣使肌肉漸榮。後治其膝可也。此與治偏枯之證。大同小異。急溉其未枯者。使氣血流行而復榮。倘不知此。但用麻黃、防風等散風之藥。鮮有不全枯者。故治鶴膝風而急攻其痹。必並其足痿而不用矣。古方治小兒鶴膝風。用六味地黃丸加鹿茸、牛膝。不治其風。其義是善。蓋小兒非必為風寒濕所痹。多因先天所稟腎氣衰薄。陰寒凝聚於腰膝。故以六味丸補腎中之水。以鹿茸補腎中之火。以牛膝引至骨節而壯其裹擷之筋。此治本不治標之良法也。
白話
鶴膝風這種病，症狀是小腿細而膝蓋腫大。經典說：膝蓋是筋的聚集處，如果彎曲伸展不靈活，走路時身體彎曲俯身，這是筋將要衰敗了。治療宜祛除風邪、順暢氣機、活血強壯筋骨，可用十全大補湯加入杜仲、牛膝、羌活；或者用五積散加入松節。如果是血虛、虛寒而疼痛的，用四物湯加入荊芥、牛膝，並送服活絡丹。待氣血流通後，再服用八味丸加入鹿茸、牛膝來調理，正氣旺盛，病患自然就會消除。兼有風濕的，用換骨丹。腹瀉之後膝蓋腫痛，是風邪趁虛侵入三陰經，用大防風湯。服藥效果不明顯的，可外用雷火針法，每天用火淬灸，不必刺傷肌肉。藥方用蘄艾五錢、丁香五分、麝香三分，一起研磨均勻，放入紙筒中。在疼痛處墊上粗紙三五層，點火淬灸，以筋脈活動為度，幾天後自然見效。另外，鶴膝風初起時，腫脹漫延不紅、屈伸不便的，趁還沒有潰爛時，用陳年的芥菜子研磨成細末，以薑汁、蔥汁和白蜜調和塗抹一晝夜，患處會起水泡，水泡乾了脫皮就會自癒。以上兩種方法，如果已經化膿就不能用了。婦女的鶴膝風證，是因為懷孕生產、月經失調，或者憂鬱憤怒損傷肝脾，又受到外感侵襲；或者先是肢體筋脈攣縮，接著膝蓋逐漸變大、腿逐漸變細，像鶴膝的形狀。如果腫脹高起、紅熱疼痛的容易治療；漫腫不紅不痛的難以治療。兩三個月潰爛流出濃稠膿液的容易治療；半年後潰爛流出清稀膿液的難以治療。如果誤用攻伐的藥物，再次損傷元氣，就更難治療了。大體上應當以鞏固元氣為主。如果食慾不振、身體疲倦的，用六君子湯；午後發熱、內熱、寒熱往來的，用逍遙散；發燒怕冷的，用十全大補湯；睡眠少、容易驚悸的，用歸脾湯；月經週期延後的，用補中益氣湯；月經週期提前的，用加味逍遙散；腎水虛弱的，用六味地黃丸；腎虛風邪侵襲的，參考使用安腎丸、腎氣丸。凡是潰爛之後應當大力補養脾胃。如果流出膿液反而疼痛，或者有寒熱煩渴等症狀，都屬於氣血虧損，必須專心培補，才能保住最終的良好結果。喻嘉言說：鶴膝風，就是風寒濕痹阻在膝蓋。如果膝蓋骨一天天變大，上下肌肉一天天枯萎，那麼還不能先治療膝蓋，要先滋養氣血使肌肉逐漸榮潤，之後再治療膝蓋就可以了。這與治療半身不遂的病症，大體相同而小有差異。要趕快灌溉那些尚未枯萎的肌肉，使氣血流通而重新榮潤。如果不懂得這個道理，只用麻黃、防風等疏散風邪的藥物，很少有不完全枯萎的。所以治療鶴膝風而急於攻治痹證，必定會連帶使腳痿弱而不能使用。古方治療小兒鶴膝風，用六味地黃丸加入鹿茸、牛膝，不直接治療風邪，這個用意很好。因為小兒不一定是被風寒濕所痹阻，大多是因為先天稟受的腎氣衰弱薄弱，陰寒凝聚在腰膝，所以用六味丸補腎中的水，用鹿茸補腎中的火，用牛膝引導藥物到達骨節而強壯其包裹收縮的筋。這是治療根本而不治療標病的良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