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

經典上說，風、寒、濕三種邪氣混合侵襲人體，結合在一起就形成了痹症。風邪偏勝的叫做行痹，寒邪偏勝的叫做痛痹，濕邪偏勝的叫做著痹。在冬天遇到這些邪氣而發病的叫做骨痹，在春天遇到而發病的叫做筋痹，在夏天遇到而發病的叫做脈痹，在長夏（至陰）遇到而發病的叫做肌痹，在秋天遇到而發病的叫做皮痹。

行痹，是病痛位置遊走不定，像走注、歷節疼痛這類。治療應當以疏散風邪為主，但祛寒、通利氣機的方法也不能廢除，還需要加入補血的藥物。因為治療風病要先治血，血氣運行順暢，風邪自然就會消失。痛痹，是寒氣凝結，陽氣無法運行，所以疼痛有固定的位置，俗稱痛風就是這樣。治療應當以散寒為主，疏通風邪、乾燥濕氣的方法也不能缺少，還需要加入補火的藥物。不用大辛大熱的藥，就不能解除寒氣凝結的危害。著痹，是肢體沉重、固定不移，表現為疼痛麻木。因為氣虛就會麻木，血虛就會失去知覺。治療應當以利濕為主，祛風散寒也不能缺少，還需要加入調理脾胃、補氣的藥物。因為脾胃強健自然能夠戰勝濕氣，而氣機旺盛自然就不會有頑固的麻木。骨痹，就是寒痹、痛痹。它的症狀是疼痛劇烈，好像要攻心一樣，四肢抽搐攣急，關節浮腫。筋痹，就是風痹、行痹。它的症狀是疼痛遊走不定，與血氣相互搏結，聚集在關節處，導致筋脈鬆弛或拘急，有時發紅有時腫脹。脈痹，就是熱痹。臟腑的熱邪轉移，又遇到外邪侵襲經絡，停留不去，症狀是肌肉極度發熱，皮膚感覺像有老鼠在爬行，嘴唇和口腔反而乾裂，皮膚顏色改變。肌痹，就是著痹、濕痹。病邪停留固定不移，出汗，四肢痿弱無力，皮膚麻木不仁，精神昏沉閉塞。皮痹，就是寒痹。邪氣在皮毛，表現為癮疹、風瘡，搔抓時不覺得痛，剛開始時皮膚裡面有像蟲子爬行的感覺。以上這些症狀，又是根據遇到邪氣的季節來命名的，並不是在行痹、痛痹、著痹之外，另外還有皮、脈、筋、肌、骨的痹症。

所以骨痹沒有好，又再次感受邪氣，病邪就會內侵入腎。筋痹沒有好，又再次感受邪氣，病邪就會內侵入肝。脈痹沒有好，又再次感受邪氣，病邪就會內侵入心。肌痹沒有好，又再次感受邪氣，病邪就會內侵入脾。皮痹沒有好，又再次感受邪氣，病邪就會內侵入肺。所謂的痹症，就是各在其所主的季節，重複感受了風寒濕的邪氣。肺痹的症狀是心煩、胸悶、氣喘、嘔吐。心痹的症狀是血脈不通暢，心煩時會感覺心下跳動，突然氣往上衝而喘，咽喉乾燥，容易打嗝，氣逆上衝時會感到恐懼。肝痹的症狀是夜晚睡覺時會驚醒，喝水多，小便次數頻繁，腹部上方有牽引感，好像懷孕一樣。腎痹的症狀是容易腹脹，只能用臀部代替腳跟行走，脊背彎曲高聳代替頭部。脾痹的症狀是四肢倦怠無力，咳嗽，嘔吐清水，上腹部感覺堵塞不通。

肺痹是因為肺氣不清，胃熱上逆，所以會心煩、氣喘、嘔吐。心痹是因為脈道不通，心火在內衰退，濕氣侵犯心臟，所以會感到恐懼。肝痹是因為血液運行阻滯，水飲之邪停留，所以腹部上方有牽引緊急的感覺，好像懷孕一樣。腎痹是因為胃的關門（指幽門）功能失常，所以容易腹脹。濁陰濕邪損傷了陽氣，所以腳部攣縮不能伸直，身體傴僂不能挺直。脾痹是因為陽氣不能運化，所以四肢倦怠無力，上焦痞塞不通。

腸痹的症狀是頻繁喝水卻排不出尿，腹中氣機喘急攻衝，時常發生完穀不化的腹瀉。

這裡的「腸」，是包含大腸和小腸來說的。腸道之間發生痹症，就會導致下焦的氣化功能失常，所以雖然頻繁喝水，小便卻排不出來。這是因為根本（下焦）和末梢（腸道）都受了病，所以會與中焦的氣機相互衝擊。因為清濁之氣不能分開，所以時常發生完穀不化的腹瀉。

胞痹的症狀是，按壓小腹膀胱部位時，內部感到疼痛，好像被熱水澆灌一樣，小便排出不順暢，同時會流清鼻涕。

胞，就是膀胱。膀胱的氣機閉塞，水道就不通暢，所以按壓時會感到內部疼痛。如果用熱水敷，小便得到外部熱氣的幫助，才能稍微通暢，但仍然滯澀不順。這說明治療應該溫補來幫助氣化。由此可知，膀胱的經脈從頭頂進入並聯絡於腦，所以會向上表現為流清鼻涕。這是因為太陽經的經氣不固，導致精氣向上脫失，又必須溫補無疑。這是因為精液洩漏之後，寒氣趁虛進入膀胱內部，導致小便淋漓不盡、不通暢，陰莖中疼痛並牽引到肛門，嚴重的會臍腹脹痛。這屬於津液枯竭的緣故。如果錯誤地使用利水藥，必定會導致氣喘、脹滿、呼吸急促而死亡。老年人陰虛，猶如水泉枯竭，多有這種證候。曾經見過膀胱脹破，小便淋漓不止，雖然暫時覺得寬鬆，但不久就會死亡。各種痹症如果持續不癒，也會向內發展。其中風邪偏勝的，病人比較容易康復。病邪侵入五臟的就會死亡。病邪停留在筋骨之間的，疼痛會持續很久。病邪停留在皮膚之間的，比較容易康愈。凡是痹症這一類的疾病，遇到寒冷就會拘急收引，遇到溫熱就會鬆弛縱緩。

寒氣從體內產生的，這樣的人多有痹氣。因為體內陽氣少，陰氣多，所以身體寒冷，好像從水裡出來一樣。

有這樣的人，身體寒冷，用熱水、火烤都不能讓他感到熱，穿厚衣服也不能讓他溫暖，但是卻不會因寒冷而發抖。這是因為這個人平素腎氣偏勝，但卻沉溺於房事（以水為事），導致太陽經的陽氣衰敗，腎脂枯竭不能生長。一個腎水不能勝過肝（一陽）和心（二陽）這兩把火，所以不會發抖。腎屬水，主管骨骼，腎精不生長，骨髓就不能充滿，所以寒氣甚至深入骨髓。這種病叫做骨痹，這個人會發生關節攣縮變形。

「素腎氣勝」，是說這個人先天稟賦的腎氣本來很充足。「以水為事」，是說他嗜好慾望沒有節制，損傷了體內的真正陽氣。沒有陽氣，陰精就無法化生，所以腎脂枯竭不能生長。沒有陰精，陽氣就無法被轉化，所以寒氣甚至深入骨髓。

病邪在陽分的，叫做風。病邪在陰分的，叫做痹。陰分和陽分都生病的，叫做風痹。

陽分容易感受風邪，所以病在陽分的叫做風。陰分容易感受濕氣，所以病邪進入陰分就叫做痹。

風痹之邪浸淫擴散，病情無法遏止的，會出現腳像踩在冰上一樣冷，有時又像泡在熱水裡一樣熱，大腿和小腿有浸淫擴散的感覺，心煩，頭痛，時常嘔吐或悶脹，眩暈之後出汗，時間久了會眼花，情緒悲傷、有時喜悅、有時恐懼，呼吸短促，心情不快樂，這種情況不出三年就會死亡。

寒痹這種病，病邪留滯不去，時常疼痛並且皮膚麻木不仁。治療時，對於勞動人民（布衣），可以用火針（火淬）的方法來治療。對於地位高的人（大人），則用藥物熱熨的方法。用醇酒二十斤，蜀椒一升，乾薑一斤，桂心一斤，這四種藥材都搗碎，浸泡在酒中。再用綿絮一斤，細布四丈，一起放入酒中。把裝酒的容器放在馬糞火（馬矢熅）中，蓋好並塗抹密封，不要讓它洩氣。經過五天五夜，取出布和綿絮曬乾，乾了之後再浸泡，直到藥汁被吸盡。每次浸泡必須滿一整天，然後取出曬乾。乾了之後，把藥渣和綿絮一起，再用布做成復巾，長六七尺，做成六七條備用。用生的桑木炭火烤熱復巾，用來熨敷寒痹針刺的部位，讓熱力深入到達病所。如果復巾冷了，就再烤熱繼續熨，熨三十遍為止。出汗後用復巾擦拭身體，也擦三十遍為止。然後在室內走動，不要見風。每次針刺後都必須這樣熨敷，這樣病就好了。這就是所謂的「內熱」法。

「內」同「納」，意思是溫通經脈，使熱氣向內進入，讓血脈流通。勞動人民的血氣比較澀滯混濁，所以應該用火針來治療，這就是近代針挑、艾熨之類的方法。周痹，病邪在血脈之中，隨著經脈上下運行，但不能左右移動，各自停留在它所應該在的地方。風寒濕邪氣侵入肌肉之間（分肉），相互逼迫而產生病理性的液體（沫）。這種液體遇到寒氣就會凝結聚集，聚集後就會擠壓肌肉組織，使之分裂。分裂就會產生疼痛，疼痛就會使精神（神）集中於痛處，精神集中就會產生熱，熱力產生後疼痛就會緩解。疼痛緩解後，氣血就會逆亂（厥），氣血逆亂又會引發其他部位的痹症，發作起來就是這樣。這種痹症，在內沒有進入臟腑，在外也沒有發於皮膚，只是獨自停留在肌肉之間，導致真氣不能周流全身，所以命名為周痹。

《金匱要略》說：有人問，血痹病是怎麼得的？老師回答說，那些養尊處優的人，骨骼脆弱，肌肉皮膚豐滿，又因為過度疲勞而出汗，睡覺時身體不時翻動，再被微風吹到，就會得這個病。只要脈象在寸口部位表現為微澀，關上部位表現為小緊，就應該用針灸來引導陽氣，使脈象恢復和緩，緊脈消失，病就會好。

血痹病，如果陰陽氣血都虛弱，寸口和關上的脈象微弱，尺中的脈象小緊，體表的症狀是身體麻木不仁，像風痹的樣子，用黃耆桂枝五物湯來主治。

血痹，是寒濕的邪氣，痹阻在血分。那些辛苦勞作的人，皮膚腠理緻密，筋骨堅強，即使有風寒濕邪，也不能侵入。只有養尊處優的人，肌肉豐滿，筋骨柔軟脆弱，平時不能承受疲勞，行動、躺臥、翻身時，或者遇到微風，就可能導致痹症發生，不一定需要風寒濕三氣雜合才會致病。上一條說脈象微澀，關部和寸部小緊，這是濕邪痹阻在血分，所以陽氣不能向外運行，因此適宜用針灸引導陽氣來調和陰血。下一條說陰陽氣血都虛弱，而尺部脈小緊，這是營氣和衛氣都虛弱，所以身體麻木不仁，因此適宜用藥物來疏通營衛，行散痹阻，這樣緊脈消失，人就安康而病癒了。血痹，就是《內經》所說的「在脈則血凝不流」，張仲景直接闡發了血液之所以不流動的原因。他說血液既然痹阻，脈象自然會微澀。然而，無論是寸部、關部還是尺部，脈象出現小急的地方，就是風邪侵入的地方。所以針灸和藥物的施用，都是引導風邪外出的方法。

腎著病，病人身體沉重，腰部寒冷，好像坐在水裡一樣，外形像有水腫的樣子，但反而不口渴，小便通暢，飲食也正常。這個病屬於下焦，是由於身體勞累出汗，衣服裡面又冷又濕，時間久了就會得這個病。症狀是腰部以下寒冷疼痛，腹部沉重，像繫著五千枚銅錢一樣。用甘姜苓朮湯來主治。

這個證候是濕邪侵犯了腎臟的外圍部位，與腎臟本身沒有直接關係。雖然腰部寒冷好像坐在水裡，但實際上並非腎臟的真陽之氣寒冷。現在邪氣停留在下焦，飲食正常，不口渴，小便通暢，而且與腸胃等腑也沒有關係，更何況是腎臟呢？這只不過是身體勞累出汗，衣服裡面又冷又濕，時間久了才得的病。只要用甘草、乾薑、茯苓、白朮，這些甘溫、淡滲、利濕的藥物就足夠了，又何必用溫腎壯陽的藥呢？

全身關節疼痛，身體瘦弱，腳腫脹得像要掉下來一樣，頭暈，呼吸短促，心中鬱悶想吐。用桂枝芍藥知母湯來主治。

這就是總治三焦痹症的方法。頭暈、呼吸短促，是上焦的痹症。心中鬱悶想吐，是中焦的痹症。腳腫脹得像要掉下來，是下焦的痹症。關節疼痛，身體瘦弱，是筋骨的痹症。由此看來，這應該是風寒濕邪痹阻了營衛、筋骨和三焦的病。然而濕氣多就會腫，寒氣多就會痛，風氣多就會遊走。用桂枝治療風邪，麻黃治療寒邪，白朮治療濕邪。防風輔助桂枝，附子輔助麻黃和白朮。其中的芍藥、生薑、甘草，也像桂枝湯一樣用來調和營衛。知母治療腳腫，引導諸藥下行。附子用來增強藥力。這是開通痹症的大方劑。

戴人說：痹病以濕熱為根源，風寒是兼夾的邪氣，三種邪氣結合就形成了痹症。它的脈象是沉澀的。無奈治療這種病的人，不問經絡，不分臟腑，不分表裡，就當作寒濕腳氣來治，用烏頭、附子，乳香、沒藥，種種燥熱的藥物來攻伐，灸中脘，燒臍下，火針三里，又是蒸又是熨，又是熱湯浸泡，導致大小便滯澀不通，前後二陰都閉塞，虛煩躁擾更加嚴重，肌肉皮膚日益消瘦，飲食吃不下。即使遇到扁鵲、華佗，也很難下手治療。為什麼會這樣呢？是因為胸膈之間有寒痰的緣故。痹病本來不會致死，是死於醫生的誤治啊。

《景岳全書》說：看《痹論》說「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而《壽夭剛柔論》又說「在陽者命曰風，在陰者命曰痹」，這是為什麼呢？因為「三氣之合」是專門說明痹證的病因。而說「在陽為風，在陰為痹」，是進一步區分表裡的不同。比如風病和痹病，本來都是因為感受邪氣所致。但是，如果外表有表證出現，表現出發熱、頭痛等症狀，或者出汗後就能緩解的，這些都屬於有形的病邪。這是因為陽邪在陽分，就屬於傷寒、中風這一類，所以病在陽分的叫做風。如果已經感受了寒邪，但一開始沒有發熱頭痛，也沒有其他變證，或者有汗，或者無汗，而筋骨疼痛依舊，並且拖延很久不能痊癒，外表又沒有表證表現的，這些都屬於無形的病邪。這是因為陰邪直接侵入陰分，就屬於各種痹症這一類，所以病在陰分的叫做痹。至於那些既有表證，而疼痛又不能痊癒的，這就是半表半裡，陰陽都生病的證候，所以陰陽都生病的叫做風痹。這就是為什麼風病在陽分而痹病在陰分的原因。既然如此，那麼各種痹症，都在陰分，也總是由於真陰衰弱，精血虧損，所以風寒濕三氣才能夠趁虛侵入，而形成這些證候。經書說：「邪入於陰則痹」，正是說這個道理。因此，治療痹症的方法，最適宜大補真陰，使血氣運行流通，那麼寒邪自然會隨之而去。如果過度使用風濕痰滯等藥物，反而再次損傷陰氣，必定會加重病情。

行痹，疼痛遊走不定，是風邪的作用。經典說病在陽分的叫做風，在陰分的叫做痹，陰陽都生病的叫做風痹。用越婢加朮附湯治療。

病情輕的用羌活、防風、當歸、秦艽、葛根、桂枝、赤茯苓、甘草、威靈仙、蒼朮、黃柏。如果病久了身體大虛，非大補氣血不可。如果每天只做疏散風邪、清瀉火氣的事，那麼脾肺必定會衰敗，最終導致病重不起。痛痹，疼痛有固定位置，這是濕氣損傷了腎，腎不能生養肝，肝風夾雜濕氣，流竄到四肢，肩髃穴部位疼痛，拘急浮腫。用《金匱》烏頭湯加羌活、官桂。服藥後喝點熱稀粥幫助出汗，病就好了。身體疼痛像要折斷一樣，肌肉像被錐子刺、刀子割一樣，用《千金》附子湯。著痹，痹阻固定，麻木不仁。經典說：營氣虛就會麻木，衛氣虛就會不能活動，營衛都虛就會既麻木又不能活動。《靈樞》說：衛氣不能運行，就會產生麻木。李東垣治療麻痹，必定會補衛氣來使它運行。全身麻木不仁，或者左邊或右邊，半身麻木，或者面部、頭部，或者手臂、腳腿麻木不仁，都適合用神效黃耆湯。皮膚之間麻木，這是肺氣不能運行，本方去掉蔓荊子，加倍黃耆，加防風。如果是肌肉麻木，是營氣不能運行，去掉蔓荊子，加桂枝、羌活、防風。手腳麻痹，臂痛不能舉起，多睡、昏沉不清醒的，是支飲，氣口脈滑，用指迷茯苓丸。脈浮的，用二陳湯加桂枝、枳殼、桔梗。如果手麻是氣虛，十指麻木是濕痰和死血。手指麻木是氣機不暢，有頑痰和死血，用導痰湯加烏藥、蒼朮。被風吹後手足痠痛而且腫脹，是寒濕，用桂枝附子湯。因於風邪的，全身關節遊走性疼痛，用烏藥順氣散加羌活、南星、蒼朮。因於濕邪的，天氣陰沉就發作，身體沉重痠痛，用除濕蠲痛湯。疼痛在上半身的，加桂枝、桔梗；在下半身的，加防己、木通；多汗的，加黃耆、防風；自汗身體沉重，用防己黃耆湯。寒濕導致不能屈伸的，選用烏頭湯、活絡丹，並外用摩風膏。因於火邪的，用五苓散加酒黃芩、黃柏、竹瀝、薑汁。因於濕熱的，肢節疼痛，肩背沉重，胸膈不舒暢，濕熱下注導致足脛疼痛腫脹，用當歸拈痛湯。熱毒流入關節導致疼痛，患處必定發熱，用《千金》犀角散。血瘀的，用川芎、當歸、桃仁、紅花、威靈仙，煎好後加入少許麝香。血痹，是邪氣侵入陰分。經典說：人睡覺時血回歸於肝，出汗時被風吹到，血液凝結在皮膚就形成痹症，用黃耆桂枝五物湯。白天輕晚上重的，加當歸。痹症而身體寒冷像從水裡出來一樣的，屬於寒濕，用附子丸。血氣凝滯，手足拘攣疼痛沉重，風寒濕三氣雜合而致的，用改定三痹湯。周痹，是真氣不能周流全身，所以全身痹痛，用蠲痹湯。行痹以上半身為重的，用烏藥順氣散；下半身為重的，用虎骨散。痛痹用烏頭湯。著痹用除濕蠲痛湯。沒有效果的，用補中益氣湯加熟附子、羌活、蒼朮、黃柏。有痹症全身走痛沒有固定位置的，用二陳湯加羌活、風化硝，用薑汁糊成丸服用。痹在骨的，用安腎丸。痹在筋的，用羚羊角散。痹在脈的，用人參丸。痹在肌肉的，用神效黃耆湯。痹在皮的，用越婢湯加羌活、細辛、白蒺藜。痹在腸的，用吳茱萸散。痹在胞的，用腎瀝湯。虛寒的，用茯苓丸。虛寒嚴重的，用巴戟丸。熱痹用《千金》犀角散。冷痹用巴戟天湯。寒痹，適宜用蜀椒、乾薑、桂心各四兩，醇酒五斤，綿絮四兩，布五尺，用馬糞火煨一個時辰，將綿絮和布曬乾收好，烤熱後熨敷患處。著痹固定不移，肌肉破潰，身體發熱而脈象澀的，是不治之症。

凡是治療痹證，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用治療風病的一般通用藥方來治療的，這是醫生的過錯。痹證不是沒有風邪，但是風邪進入陰分，與寒濕相互結合，擾亂了血脈，導致身體中的陽氣不能通達於陰分，所以才形成痹症。古方中很多用到麻黃、白芷的，是因為麻黃能夠通達陽氣，白芷能夠運行營衛之氣。但是，這些藥已經加入在四物湯、四君子湯等藥物之中，並非單純用來發散解表。至於攻下裡實的方法，則從來沒有人用過，因為攻裡的藥物都屬於苦寒性質，用了之後陽氣會更加不通，痹症就會轉入各個臟腑而形成死證的情況很多。難道可以不仔細辨別並深切警戒嗎？

〔診斷〕脈象大而澀的，是痹症。脈象急促的，也是痹症。肺脈微弱的，是肺痹。心脈微弱的，是心痹。右寸脈沉而遲澀的，是皮痹。左寸脈結代而不流利的，是血痹。右關脈無論輕按重按都無力而澀的，是肉痹。左關脈弦緊，並且浮取沉取都有力的，是筋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