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經云。清氣在陰。濁氣在陽。營氣順行。衛氣逆行。清濁相干。亂於腸胃。則為霍亂。厥氣上逆則霍亂。
白話
《黃帝內經》說：清氣在於陰分，濁氣在於陽分。營氣依序而行，衛氣逆向而行，清氣與濁氣相互侵犯，擾亂於腸胃，就成為霍亂。厥氣向上逆行也會造成霍亂。
卷四
霍亂（乾霍亂、吐利）
卷四／諸嘔逆門6 句
原文
傷寒吐利。由邪氣所傷。霍亂吐利。由飲食所傷。其有兼傷寒之邪。內外不和。加之頭痛發熱而吐利者。是傷寒霍亂也。原仲景之意。豈非在飲食。如為是病。彼以寒邪傳入下焦。胃氣因之不和。陰陽痞膈者。安得不有以致之乎。不然。何以用理中、四逆治之耶。此病多發於夏秋之交。在寒月亦間有之。昔人云。多由伏暑所致。然亦未必皆爾。大抵濕土為風木所克則為是證。故嘔吐瀉泄者。濕土之變也。轉筋者。風木之變也。合諸論而求之始為活法。然多有鬱結傷脾。飲食停滯。一時停塞。氣不升降而然。夏月霍亂吐瀉作渴。胃苓湯加半夏、藿香。面赤口乾。加炒川連。春夏秋三時。飲食後觸冒暴寒成此證者。藿香正氣散。若吐利轉筋。為風木行脾。平胃散加木瓜。夏秋感冒。吐瀉霍亂。六和湯為要藥。身熱煩渴。氣粗喘悶。或吐瀉厥逆躁擾者。此傷暑霍亂。宜香薷飲沉冷服。甚則手足厥逆少氣。唇面爪甲皆青。六脈俱伏。而吐出酸穢。瀉下臭惡。便溺黃赤者。此火伏於厥陰也。為熱極似陰之候。急作地漿。煎竹葉石膏湯。誤作寒治必死。夏秋霍亂。多食冷水瓜果所致。宜木香、藿香、陳皮、厚朴、蘇葉、生薑。四肢重著。骨節煩疼。此兼濕也。二朮、二苓、厚朴、陳皮、澤瀉。七情鬱結。
白話
傷寒吐利，是由邪氣侵襲所導致；霍亂吐利，是由飲食不當所傷害。其中又有兼夾傷寒之邪，內外不和，加上頭痛發熱而吐利的，這是傷寒霍亂。原本張仲景的意思，豈不是說在於飲食嗎？如果是這樣的病，因為寒邪傳入下焦，胃氣因此不和，陰陽痞隔的，怎麼會沒有原因就發生呢？不然的話，為什麼要用理中湯、四逆湯來治療呢？此病多發生在夏秋之交，寒冷的月份也有。從前人說，多是由伏暑所引起，但也不一定都是如此。大致說來，濕土被風木所克制就會形成此證，所以嘔吐瀉泄，是濕土的病變；轉筋，是風木的病變。綜合各種理論來探求，才能得到活的治法。然而也有許多因鬱結傷脾，飲食停滯，一時阻滯，氣機不能升降而導致的。夏天霍亂吐瀉並有口渴，用胃苓湯加半夏、藿香。面赤口乾的，加炒川連。春夏秋三季，因飲食後觸冒暴寒而形成此證的，用藿香正氣散。若吐利轉筋，是風木擾動脾土，用平胃散加木瓜。夏秋感冒，吐瀉霍亂，六和湯是重要的藥物。身熱煩渴，呼吸粗重喘悶，或吐瀉並有四肢冰冷、躁動不安的，這是傷暑霍亂，適宜用香薷飲冷服。嚴重的會手足冰冷、氣息微弱，嘴唇面部指甲都發青，六部脈都伏而不見，卻吐出酸穢的東西，瀉下臭穢，大便小便黃赤的，這是火邪伏於厥陰。是熱到極點反而像陰證的徵候，應急用地漿，煎竹葉石膏湯治療，誤當作寒證治療必死。夏秋霍亂，多是因為多吃冷水瓜果所引起，適宜用木香、藿香、陳皮、厚朴、紫蘇葉、生薑。四肢沉重，關節疼痛，這是兼有濕邪，用白朮、蒼朮、茯苓、豬苓、厚朴、陳皮、澤瀉。七情鬱結的。
原文
宜烏藥、香附、木香、厚朴、枳殼、陳皮、紫蘇。夏秋之交。傷暑霍亂。大忌朮、附、薑、桂種種燥熱之藥。誤服必死。凡夏秋霍亂。有一毫口渴。即是伏熱。不可用溫理脾胃藥。如燥渴小便不利。五苓散為主。本方中肉桂亦宜酌用。惟泄瀉不渴。二便清利。不甚臭穢者。方可用理中溫之。吐瀉不止。元氣耗散。病勢危篤。或水粒不入。或口渴喜冷。或惡寒戰慄。手足逆冷。或發熱煩躁。揭去衣被。此內虛陰盛。不可以其喜冷去被為熱。宜理中湯。甚則四逆湯。加食鹽少許。若暴瀉如水。周身汗出盡冷。脈弱不能言語。急投漿水散。並須冷服。若冒暑伏熱。腹痛作瀉。或利或嘔者。木瓜、吳茱萸。食鹽同炒。煎湯溫服。胎前產後霍亂。另詳本門。凡霍亂新定。周時內慎勿便與穀氣。多致殺人。以胃氣反逆。不能平復也。如吐瀉已多。元氣耗極。審無邪者。方與米飲補養。舉世治霍亂吐利。不問虛實寒熱。概用藿香正氣。不知此方專主胃氣不和。陰陽錯亂。或夏秋寒熱交加。飲食冷熱並進。及水土不伏之吐利霍亂。固為合劑。如見厥逆冷汗。虛煩喘噦。面赤戴陽。脈來虛微。弦細無力。此脾腎俱虛。火衰不能生土。虛陽失守之候。在嚴冬見之。尤為最劇。猛進理中、四逆。尚恐不救。況堪從事藿香正氣等耗氣之劑乎。
白話
適宜用烏藥、香附、木香、厚朴、枳殼、陳皮、紫蘇。夏秋之交，傷暑霍亂，大忌白朮、附子、乾薑、肉桂等種種燥熱的藥物，誤服必死。凡是夏秋霍亂，有一絲毫口渴，就是有伏熱，不可用溫理脾胃的藥。如果燥渴小便不利，以五苓散為主方。本方中的肉桂也應酌情使用。只有泄瀉不口渴，大小便清利，不太臭穢的，才可用理中湯溫補。吐瀉不止，元氣耗散，病勢危重的，或者水米都不能入口的，或者口渴喜歡冷飲的，或者惡寒戰慄、手足冰冷的，或者發熱煩躁、掀去衣被的，這是內虛陰盛，不可因為他喜冷去被就認為是熱證，適宜用理中湯，嚴重的用四逆湯，加少量食鹽。如果突然腹瀉如水，周身汗出後全身冰涼，脈弱不能說話，急須投漿水散，而且必須冷服。如果冒犯暑熱、伏熱，腹痛腹瀉，或者痢疾或者嘔吐的，用木瓜、吳茱萸、食鹽一起炒過，煎湯溫服。胎前產後霍亂，另在本門詳細說明。凡是霍亂剛定下來，十二個時辰內千萬不要便於給予五穀之氣，否則多會害人性命，因為胃氣反逆，不能平復。如果吐瀉已經很多，元氣耗費到了極點，審查確實沒有邪氣的，才可以給米湯補養。世人治療霍亂吐利，不問虛實寒熱，一律用藿香正氣散，不知道此方專門主治胃氣不和、陰陽錯亂，或者夏秋寒熱交替、飲食冷熱同時進用、以及水土不服的吐利霍亂，固然是合適的方劑。但如果見到四肢冰冷冷汗，虛煩喘呃，面赤戴陽，脈來虛微、弦細無力，這是脾腎俱虛，火衰不能生土，虛陽失守的證候，在嚴冬見到，尤其最為劇烈，大膽使用理中湯、四逆湯尚且恐怕不能救回來，何況能經受得起藿香正氣之類耗氣的方劑嗎？
原文
〔診〕脈伏或微澀者霍亂。脈長為陽明本病。霍亂脈洪大吉。虛微遲細兼喘者凶。氣口脈滑。乃膈間有宿食。雖吐猶當以鹽湯探吐之。吐盡。用和中藥。凡吐瀉脈見結促代伏。皆不可便斷為死。霍亂之後。陽氣已脫。或遺尿不知。或氣怯不語。或膏汗如珠。如躁欲入水。或四肢不收。舌卷囊縮。皆為死候。
白話
【診斷】脈伏或微澀的是霍亂。脈長是陽明本病。霍亂脈洪大是吉兆。脈虛微遲細兼有喘息的凶險。氣口脈滑，是胸膈間有積食，雖然已經嘔吐，仍然應當用鹽湯探吐，吐盡後，用和中健胃的藥。凡是吐瀉脈見結脈、促脈、代脈、伏脈，都不可便於斷定為死證。霍亂之後，陽氣已經脫失，或者遺尿不知覺，或者氣怯不能說話，或者油汗如珠，或者躁動想要喝水，或者四肢不能收持，舌頭捲縮、陰囊收縮，都是死候。
原文
乾霍亂 心腹脹痛。欲吐不吐。欲瀉不瀉。煩躁悶亂。俗名攪腸痧。此土鬱不能發泄。火熱內熾。陰陽不交之故。或問方論皆言宿食與寒氣相搏。何以獨指為火耶。曰。昏亂躁悶。非諸躁狂越之屬火者乎。每致急死。非暴病暴死之屬火者乎。但攻之太過則脾愈虛。溫之太過則火愈熾。寒之太過則反捍格。須反佐以治。然後火可散耳。古法有鹽煎童便。非但用之降火。且兼取其行血。不可廢也。一法。以鹽湯探吐。並用鹽填臍中。以艾灸二七壯屢效。
白話
乾霍亂：心腹脹痛，想吐卻吐不出來，想瀉也瀉不出來，煩躁悶亂，俗稱攪腸痧。這是因為土氣抑鬱不能發泄，火熱在體內熾盛，陰陽之氣不能相交所導致的。有人問：方書論中都說是宿食與寒氣相互搏結，為什麼單單指出是火呢？回答說：昏亂躁悶，不是屬於火的躁動發狂、超越常度之類嗎？常常導致急速死亡，不是屬於火的暴病暴死之類嗎？但如果攻伐太過，脾就更加虛弱；溫補太過，火就更加熾盛；寒涼太過，就反而會產生格拒。必須用反佐的方法來治療，然後火邪才能散開。古法有鹽煎童便，不僅用來降火，而且兼取其行血的作用，不可廢除。另一個方法：用鹽湯探吐，並用食鹽填滿肚臍，用艾絨灸二十一壯，常常有效。
原文
吐利 吐利者。言嘔吐而利是也。上吐下利。煩擾躁亂。乃謂之霍亂。與但稱吐利者有異。蓋暴於旦夕者為霍亂。可延至數日者為吐利耳。有吐瀉及痢疾。進湯藥太驟。以致嘔逆。二陳加豆蔻、砂仁。甚則加沉香。有熱。加薑汁炒川連。乾嘔而利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上吐下瀉不止。當渴而反不渴。脈微細而弱者。理中湯。或渴不能飲。脈細數。連理湯。夏月泄瀉。或嘔吐。生薑汁調天水散。有痰積泄利不止。甚則嘔而欲吐。利下不能飲食。由風痰羈絆脾胃之間。導痰湯加羌、防。瀉屬脾。宜升胃。補中益氣湯。吐屬胃。宜醒脾。六君子加香、砂。吐瀉並作。宜升胃醒脾。二湯各半和服。
白話
吐利：吐利，是說嘔吐而且腹瀉的意思。上吐下瀉，煩擾躁亂，才稱之為霍亂，與僅稱吐利的有區別。大概在很短時間內發作的是霍亂，可以延續數日的是吐利。有嘔吐腹瀉及痢疾，因為進服湯藥太急太快，導致嘔逆的，用二陳湯加豆蔻、砂仁，嚴重的加沉香；有熱的，加薑汁炒川連。乾嘔而腹瀉的，用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上吐下瀉不止，應當口渴卻反而不口渴，脈微細而弱的，用理中湯。或者口渴卻不能飲水，脈細數的，用連理湯。夏天泄瀉，或者嘔吐，用生薑汁調天水散服用。有痰積泄瀉不止，嚴重的則嘔吐而想要吐出，腹瀉不能進食，是因為風痰羈絆在脾胃之間，用導痰湯加羌活、防風。泄瀉屬於脾的病變，適宜升提胃氣，用補中益氣湯。嘔吐屬於胃的病變，適宜醒脾，用六君子湯加香附、砂仁。嘔吐腹瀉同時發作，適宜升提胃氣、醒脾，兩方各取一半混合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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