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醫通

卷四

嘔吐噦(2)

卷四/諸嘔逆門21
原文
噦者。胃中虛冷。或停水飲之故。胃虛宜溫胃。理中為主。停水。宜橘皮半夏湯。小便不利。加桂心、茯苓。胃虛不食。加人參。肺胃有水。喘咳上氣。小青龍加減。亦有失於攻下。胃中實熱而噦者。證必腹滿。仲景云。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愈。承氣湯、豬苓湯是也。噦逆屬虛熱。橘皮竹茹湯。噦而虛寒。橘皮乾薑湯。寒甚。去通草。加丁香、附子。寒熱錯雜者。去甘草。加丁香、柿蒂。傷寒後胃熱嘔噦。千金通草橘皮湯。傷寒後嘔噦反胃。乾嘔食不下。千金蘆根飲子。春夏時行傷寒。寒傷於胃。胃冷變啘者。千金用橘皮、桂心、葛根各二兩。白茅根一升。水煎服。有熱。去桂心。噦聲頻密相連為實。攻熱為主。若半時噦一聲者為虛。溫補為主。如腹滿不尿。脈散頭汗。目瞪而噦者。死在旦夕。
白話
呃逆,是因為胃中虛冷,或者停留水飲的緣故。胃虛應該溫暖胃部,以理中湯為主。停水,應該用橘皮半夏湯。小便不利,加桂心、茯苓。胃虛不想吃東西,加人參。肺胃有水,氣喘咳嗽氣往上衝,用小青龍湯加減。也有因為誤用攻下法,導致胃中實熱而呃逆的,症狀必定有腹部脹滿。張仲景說:呃逆而腹部脹滿,要看他的前後二便,知道是哪個部位不通利,通利它就會痊癒。承氣湯、豬苓湯就是這樣的方子。呃逆屬於虛熱,用橘皮竹茹湯。呃逆屬於虛寒,用橘皮乾薑湯。寒氣很重,去掉通草,加丁香、附子。寒熱夾雜的,去掉甘草,加丁香、柿蒂。傷寒之後胃熱嘔吐呃逆,用《千金要方》的通草橘皮湯。傷寒之後嘔吐呃逆反胃,乾嘔吃不下東西,用《千金要方》的蘆根飲子。春夏季節流行的傷寒,寒邪傷害了胃,胃冷變成呃逆的,《千金要方》用橘皮、桂心、葛根各二兩,白茅根一升,用水煎服。有熱,去掉桂心。呃逆聲音頻繁連續的屬於實證,以清熱為主。如果半個時辰才呃逆一聲的屬於虛證,以溫補為主。如果腹部脹滿不小便,脈象散亂,頭部出汗,眼睛瞪大而且呃逆的,死亡就在早晚之間。
原文
千金云。凡服湯嘔逆不入腹者。先以甘草一兩水煎服之。得吐。消息定。然後服余湯。便不吐也。凡嘔者。多食生薑。此是嘔家聖藥。
白話
《千金要方》說:凡是服用湯藥嘔吐逆亂,藥不能進入腹中的,先用甘草一兩,用水煎服。讓他吐出來,等情況安定下來,然後再服用其他的湯藥,就不會吐了。凡是嘔吐的人,多吃生薑,這是嘔吐病人的聖藥。
原文
〔診〕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脈陽緊陰數為吐。陽浮而數亦吐。寸緊尺澀。胸滿而吐。寸口脈數者吐。緊而澀者難治。緊而滑者吐逆。脈弱而嘔。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病人慾嘔吐者。不可下之。嘔吐大痛。吐出色如青菜色者危。
白話
〔診斷〕上部有脈,下部無脈,這個人應當會吐;如果不吐就會死亡。脈象陽部緊、陰部數的,會吐。陽部浮而且數的,也會吐。寸脈緊、尺脈澀,胸部脹滿而吐。寸口脈數的,會吐。脈緊而澀的,難以治療。脈緊而滑的,是吐逆。脈弱而嘔吐,小便又通利,身體有微熱,出現手足厥冷的,難以治療。病人想要嘔吐的,不可用攻下法。嘔吐劇烈疼痛,吐出的東西顏色像青菜一樣的,危險。
原文
乾嘔 乾嘔者。有聲無痰。然不似噦聲之濁惡而長也。宜橘紅煎湯。入薑汁、白蜜少許。細細呷之。胃虛。加人參。胃寒。加炮姜。胃虛濁氣上逆。吳茱萸湯。乾嘔發熱者。黃芩湯。乾嘔而利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白話
乾嘔:乾嘔的人,有聲音卻沒有痰,但不像呃逆聲音那樣濁惡而長。應該用橘紅煎湯,加入薑汁、白蜜少許,慢慢地喝。胃虛,加人參。胃寒,加炮薑。胃虛濁氣上逆,用吳茱萸湯。乾嘔而發熱的,用黃芩湯。乾嘔而腹瀉的,用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原文
漏氣 身背熱。肘臂牽痛。其氣不續。膈間厭悶。食入則先嘔而後瀉。名曰漏氣。此風熱閉其腠理。上焦之氣。慓悍滑疾。遇開即出。經氣失道。邪氣內著。故有此證。千金麥冬理中湯主之。肥盛多痰者。澤瀉湯主之。
白話
漏氣:身體背部發熱,肘臂牽引疼痛,氣接續不上,膈間脹悶,吃東西之後先嘔吐而後腹瀉,叫做漏氣。這是風熱閉塞了腠理,上焦的氣慓悍滑疾,遇到開泄就會外出,經氣失其正常通道,邪氣內留,所以有這個證候。《千金要方》的麥冬理中湯主治。肥胖多痰的人,用澤瀉湯主治。
原文
走哺 下焦實熱。其氣內結。不下泌糟粕。而淤濁反蒸於胃。故二便不通。氣逆不續。嘔逆不禁。名曰走哺。人參湯主之。食已暴吐。脈浮而洪。此上焦火逆也。
白話
走哺:下焦實熱,其氣內結,不能向下泌別糟粕,而淤濁之氣反而蒸騰於胃,所以大小便不通,氣逆不接續,嘔逆不止,叫做走哺。人參湯主治。吃東西後突然嘔吐,脈浮而洪,這是上焦火氣上逆。
原文
宜橘、半、枳、桔、厚朴、檳榔、茯苓、白朮。氣降則火自清。吐漸止。乃以人參、芍藥補之。下閉上嘔。亦因火在上焦。
白話
適宜用橘皮、半夏、枳實、桔梗、厚朴、檳榔、茯苓、白朮。氣降下去火自然清,嘔吐漸漸停止。然後用人參、芍藥來補養。下部閉塞上部嘔吐,也是因為火在上焦的緣故。
原文
宜枳、桔、陳皮、厚朴、檳榔、大黃、木香微利之。
白話
適宜用枳實、桔梗、陳皮、厚朴、檳榔、大黃、木香,稍微通利一下。
原文
嘔苦 邪在膽經。木善上乘於胃。吐則逆而膽汁上溢。所以嘔苦也。宜吳茱萸、黃連、茯苓、澤瀉、生薑。邪在膽。逆在胃。膽液泄則口苦。小柴胡湯。胃氣逆則嘔苦。吳茱萸湯。
白話
嘔吐苦水:邪氣在膽經,木氣善於上犯於胃,嘔吐時氣逆而膽汁上溢,所以嘔吐苦水。適宜用吳茱萸、黃連、茯苓、澤瀉、生薑。邪氣在膽,氣逆在胃,膽汁泄出就會口苦,用小柴胡湯。胃氣上逆就會嘔吐苦水,用吳茱萸湯。
原文
中酸 濕熱鬱積於肝。肝火逆上。伏於肺胃之間。飲食入胃。被濕鬱遏。不得傳化。故作中酸。所謂曲直作酸是也。佐金丸。薛立齋云。吞酸噯腐。多屬脾虛木旺。證多面色痿黃。胸膈不利舉。世好用清氣化痰之藥。多致大便不實。食少體倦而危。當用六君子加炮薑、木香、吳茱萸。脾腎俱虛。六君子加肉豆蔻、補骨脂。中氣虛弱者。理中湯加吳茱萸。鬱火。連理湯。不應。補中益氣加木香、炮姜。送佐金丸。中氣虛寒。必加附子。或附子理中湯。無有不愈。凡中酸不宜食黏滑油膩者。謂氣不通暢也。宜食疏淡諸物。使氣通利。
白話
中酸:濕熱鬱積在肝,肝火向上逆行,伏藏在肺胃之間。飲食進入胃中,被濕氣鬱遏,不能傳化,所以產生中酸,這就是所謂的「曲直作酸」。用佐金丸。薛立齋說:吞酸噯腐,大多屬於脾虛木旺,症狀多有面色萎黃,胸膈不舒暢。世人喜好用清氣化痰的藥物,大多導致大便不實,食少體倦而危險。應當用六君子湯加炮薑、木香、吳茱萸。脾腎都虛的,六君子湯加肉豆蔻、補骨脂。中氣虛弱的,理中湯加吳茱萸。鬱火,用連理湯。沒有效果,用補中益氣湯加木香、炮薑,送服佐金丸。中氣虛寒的,一定要加附子,或者用附子理中湯,沒有不痊癒的。凡是中酸,不適宜吃黏滑油膩的食物,因為會使氣不通暢。應該吃疏淡的各種食物,使氣通利。
原文
吐酸 內經以諸嘔吐酸。皆屬於熱。東垣又以為寒者。何也。若胃中濕氣鬱而成積。則濕中生熱。從木化而為吐酸。久而不化。肝木日肆。胃土日衰。當平肝扶胃。逍遙散服佐金丸。若宿食滯於中脘。平胃散加白豆蔻、藿香、砂仁、神麯。
白話
吐酸:《內經》認為各種嘔吐酸水,都屬於熱。李東垣又認為是寒,為什麼呢?如果胃中濕氣鬱結而成積,就會濕中生熱,從木化而成為吐酸。長久不化解,肝木日益放肆,胃土日益衰弱,應當平肝扶胃,用逍遙散送服佐金丸。如果宿食停滯在中脘,用平胃散加白豆蔻、藿香、砂仁、神麴。
原文
嘔水 渴欲飲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氣虛。四君子去甘草。加枳、橘、生薑。不應。六君子換赤茯苓。用伏龍肝煮湯。澄清代水煎藥。
白話
嘔吐水液:口渴想喝水,水喝進去就吐出來的,叫做水逆,用五苓散。氣虛的,四君子湯去甘草,加枳實、橘皮、生薑。沒有效果,六君子湯換用赤茯苓,用伏龍肝煮湯,澄清後代替水煎藥。
原文
吐沫 胃中虛寒不能約束津液。故吐涎沫。宜六君子加益智、生薑。或理中湯加益智以收攝之。
白話
吐涎沫:胃中虛寒不能約束津液,所以吐出涎沫。適宜用六君子湯加益智、生薑,或者理中湯加益智來收攝津液。
原文
吐蛔(音回) 吐蛔有寒有熱。有寒熱交錯。寒則手足厥逆。吐出之蛔色淡白者。理中湯加烏梅、黃連、蜀椒。甚則蛔死而形扁者危矣。熱則蛔色赤而多。且跳動不已。安蛔丸主之。寒熱交錯。則病者靜而復時煩。得食而嘔。蛔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蛔。烏梅丸主之。大抵吐蛔。寒熱交錯者多。方中都用川椒、黃連、烏梅之類。蓋蛔聞酸則靜。得苦則安。遇辣則伏而不動也。若誤服消克及攻蟲諸藥。不應。甘草粉蜜湯主之。
白話
吐蛔(音回):吐蛔有寒證、有熱證,也有寒熱交錯的。寒證則手足厥冷,吐出的蛔蟲顏色淡白的,用理中湯加烏梅、黃連、蜀椒。嚴重的話,蛔蟲死亡而形體扁平的,就危險了。熱證則蛔蟲顏色紅而且多,並且跳動不停,用安蛔丸主治。寒熱交錯,則病人安靜而後又時常心煩,吃東西就嘔吐,蛔蟲聞到食物的氣味就出來,這個人應當自己吐出蛔蟲,用烏梅丸主治。大體上吐蛔蟲,寒熱交錯的情況較多,方中都使用川椒、黃連、烏梅之類的藥。因為蛔蟲聞到酸的就會安靜,得到苦的就會安寧,遇到辛辣的就伏藏不動了。如果誤服了消導克伐以及攻蟲的各種藥物沒有效果,用甘草粉蜜湯主治。
原文
石頑曰。夫病有不見經論之異證。則其治亦必有不由繩墨之異法。如王御九仲君。因驚恐受病。時方晚饍。即兀兀欲吐而不得出。遂絕粒不食。而起居自如。半月以來。醫禱不靈。舉家無措。向後醇酒膏粱。略無陰礙。惟是穀氣毫不可犯。犯之輒嘔。吳中名師從未有一識其為何病者。然各逞臆見。補瀉雜陳。丹方迭進。牛黃、狗寶、虎䐗、貓胞。總無交涉。兩三個月來。濕面亦得相安。但完穀一試。雖極糜爛。立時返出。延及八月。莫可誰何。偶遇一人謂言。此病非藥可除。
白話
石頑說:疾病有不見於經典論述的怪異證候,那麼它的治療也必定有不合常規的奇特方法。比如王御九仲君,因為驚恐而患病。當時正在吃晚飯,就覺得想吐卻吐不出來,於是停止進食,但起居如常。半個月以來,醫藥和祈禱都沒有效果,全家人不知所措。後來,對於醇酒厚味卻完全沒有妨礙,唯獨穀氣一絲一毫都不能碰,一碰就嘔吐。吳中的名醫從沒有一個人認識這是什麼病,然而各自憑藉猜測,補法瀉法雜亂使用,各種丹方接連進用,如牛黃、狗寶、虎䐗、貓胞,總之沒有效果。兩三個月來,連濕麵也能安然接受,但只要一試完整的穀物,即使煮得極爛,立刻吐出來。拖到八月,無可奈何。偶然遇到一個人說:「這個病不是藥物能去除的。」
原文
合用生鵝血。乘熱飲之。一服便安。此雖未見於方書。揆之於理。諒無妨礙。一陽之夜。遂宰一鵝。取血熱飲。下咽汩汩有聲。忍之再三。少頃嘔出瘀血升許。中有血塊數枚。是夜小試稀糜。竟不吐出。其後漸能用飯。從少至多。無藉湯藥而安。常思此病之不可解者。胃既不安稼澀。何反勝任血肉之味。今飲鵝血。嘔出宿瘀頓愈。因考本草言。鵝性涼。利五臟。千金方云。射工毒蟲。鵝能食之。可知其有祛風殺蟲。解毒散血之功也。今用其血以開其結。確有至理。逆推受病之源。原因驚恐所致。驚則氣亂。載血上逆。而兀兀欲吐。若彼時吐出。卻無菀積於中。胃氣阻逆之患矣。胃氣阻逆。穀神得不困憊乎。其血肉可啖者。正賴脂膏。以攸利臟腑之氣也。然臟腑之氣。非谷不安。而安穀全賴乎血。血者。神氣也。故取善消穀氣之血。乘其生氣未離。是可直透關鑰引領宿積之瘀。一湧而胸次蕩然。雖屬尋常食品。而涼利五臟之功。洵不尋常。先是有人患此。絕粒三載。得此頓愈。其後中翰金淳還公郎。太史韓慕廬東坦。咸賴此霍然。遠近相傳。凡噎膈嘔逆。用之輒效。當知噎膈嘔逆。雖屬胃中血枯。若中無瘀結。何致捍格不入。故取同氣相感之力。一湧而蕩散無餘。真補中寓瀉之良法。詳鵝血可以激發胃中宿滯。則生鴨血未為不可。生黃牛血亦未為不可。總取以血攻血。而無峻攻傷胃之虞。昔喬三餘治一總戎。患噎膈。百藥不應。喬以法激之。嘔出瘀積數升而安。喻嘉言治一血蟲。用法激之上湧。然後用藥。法皆秘而不宣。由是類推。可以默識其旨。此與勞傷吐血之日宰鴨血。沖熱酒服。同源異泒。深得肘後經奧旨。足補夏子益奇方之未逮。
白話
「應該用生鵝血,趁熱喝下去,一服就安穩了。」這個方法雖然沒有記載於方書,但按道理推測,諒必沒有妨礙。於是在一個夜晚,就宰了一隻鵝,取血熱飲。喝下去咕咕有聲,強忍了幾次,過了一會兒吐出瘀血大約一升,裡面有幾塊血塊。當天晚上稍微試吃一點稀粥,竟然沒有吐出來。之後漸漸能夠吃飯,從少到多,沒有依靠湯藥就康復了。我常想這個病不可理解的地方是:胃既然不能接受穀物,為什麼反而能承受血肉的味道?現在飲用鵝血,吐出陳舊瘀血立刻就痊癒了。於是查考《本草》說:鵝性涼,利五臟。《千金方》說:射工毒蟲,鵝能吃它。可知它有祛風殺蟲、解毒散血的功效。現在用它的血來開泄鬱結,確實有深刻的道理。反過來推究發病的根源,原來是因為驚恐所致。驚則氣亂,挾血上逆,而感覺想吐。如果那時吐出來,就不會有瘀血鬱積在內、胃氣阻滯上逆的禍患了。胃氣阻滯上逆,穀氣的神機怎能不困憊呢?那些血肉可以吃的,正是依賴其中的脂膏來順利疏通臟腑之氣。然而臟腑之氣,非穀氣不能安養,而安養穀氣完全依賴於血。血,就是神氣。所以選取善於消化穀氣的血,趁著它的生機還沒有脫離,就可以直接透過關鍵,引領陳舊積聚的瘀血,一湧而出,胸中蕩然無存。雖然是普通的食品,但涼利五臟的功效,確實不普通。在此之前有人患此病,絕食三年,得到這個方法立刻痊癒。後來中翰金淳還、公郎、太史韓慕廬、東坦,都靠此迅速康復。遠近相傳,凡是噎膈嘔逆,用之都有效。應當知道噎膈嘔逆,雖然屬於胃中血枯,但如果裡面沒有瘀結,怎麼會導致阻塞不納呢?所以取同氣相感的力量,一湧而蕩散無餘,真是補中寓瀉的良法。詳察鵝血可以激發胃中宿滯,那麼生鴨血也未嘗不可,生黃牛血也未嘗不可。總之取以血攻血的方法,而沒有峻猛攻伐損傷胃的顧慮。從前喬三餘治療一位總兵官,患噎膈,百藥無效,喬用方法激發他,吐出瘀積數升而安。喻嘉言治療一個血蟲病,用方法激發他向上湧吐,然後用藥。方法都秘而不宣。由此類推,可以默默領會其中的要旨。這與勞傷吐血的人每天宰鴨血,沖熱酒服用,是同源異流,深得《肘後方》的奧旨,足以補充夏子益奇方未達到的地方。
原文
虞恆德治一中年婦。產後傷食。致脾虛不納穀。四十餘日。聞穀氣則噁心。聞藥氣則嘔逆。用異功散加藿香、砂仁、神麯、陳倉米。先以順流水煎沸。調伏龍肝。攪渾澄清取二盞。加薑、棗煎服。遂不吐。別以陳倉米煎湯。時時咽之。服前藥二三劑漸安。
白話
虞恆德治療一位中年婦女,產後傷食,導致脾虛不能接納穀物。四十多天以來,聞到穀氣就噁心,聞到藥氣就嘔逆。用異功散加藿香、砂仁、神麴、陳倉米。先用順流水煎沸,調入伏龍肝,攪渾澄清,取兩盞,加生薑、大棗煎服。於是就不吐了。另外用陳倉米煎湯,時時喝一點。服了前面藥方二三劑,漸漸安穩。
原文
薛立齋治一婦。年三十餘。忽不進飲食。日飲清茶三五碗。少用水果。經三年矣。經水過期而少。此思虛傷脾。脾氣鬱結所致。用歸脾湯加吳茱萸。不數劑而飲食如故。
白話
薛立齋治療一位婦女,三十多歲,忽然不進飲食,每天只喝清茶三五碗,少量用些水果,已經三年了。月經延遲而且量少。這是思慮過度損傷脾氣,脾氣鬱結所致。用歸脾湯加吳茱萸,沒有幾劑,飲食就恢復正常了。
原文
又治一婦。因肝脾鬱滯。而不飲食二年。面部微黃浮腫。仍能步履。但肢體倦怠。肝脾二脈浮弦。按之微而結滯。用六君子加吳茱萸。下痰積甚多。飲食頓進。形體始瘦。臥床月餘。仍以六君子加減。調理而安。
白話
又治療一位婦女,因為肝脾鬱滯,不進飲食兩年,面部輕微發黃浮腫,仍然能行走,但肢體倦怠。肝脾二脈浮弦,按之微弱而結滯。用六君子加吳茱萸,排出痰積很多,飲食立刻增進,身體才開始瘦下來。臥床一個多月,仍然用六君子加減調理而康復。
原文
周慎齋治一人。飲食如常。每遇子時即吐。大便秘。詢其人必有苦慮憂思。脾氣鬱結。故幽門不通。宜扶脾開竅為主。用人參、白朮以蒼朮拌炒、茯苓各一錢。炙甘草五分。附子煮烏藥三分。水煎服愈。
白話
周慎齋治療一個人,飲食正常,但每到子時就嘔吐,大便祕結。詢問這個人,必定有苦惱憂慮、思慮過度,脾氣鬱結,所以幽門不通。應該以扶助脾氣、開通竅道為主。用人參、白朮(用蒼朮拌炒)、茯苓各一錢,炙甘草五分,附子煮烏藥三分,用水煎服,痊癒。
原文
石頑療吳江署篆張公。年壯體豐。恆有嘔逆痰涎之恙。六脈每帶濡滑。惟二陳加枳、朮、石斛輩。服之應手。良由政務繁冗。心力俱勞所致耳。
白話
石頑治療吳江署篆張公,年齡壯盛,身體豐腴,常有嘔逆痰涎的毛病。六脈常常帶有濡滑之象。只用二陳湯加枳實、白朮、石斛之類,服用就見效。實在是因為政務繁忙冗雜,心力俱勞所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