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經云。肺移寒於腎為湧水。湧水者。按腹不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鳴濯濯。如囊裹漿。水之病也。
白話
經典說：肺將寒邪轉移到腎，就會形成「湧水」。湧水的症狀是，按壓腹部不覺得堅硬，水氣滯留在大腸，快走時肚子裡就會發出「濯濯」的聲響，好像袋子裡裝著水漿一樣，這就是水病的表現。
卷三
水腫（1）
卷三／諸氣門上13 句
原文
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腫。如新臥起之狀。其頸脈動。時咳。陰股間寒。足脛腫。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隨手而起。如裹水之狀。此其候也。
白話
水腫剛開始的時候，眼窩上方會微微腫起，像是剛睡醒的樣子。頸部的脈搏跳動明顯，時常咳嗽，大腿內側感覺寒冷，小腿腫脹，腹部也脹大，這表示水腫已經形成了。用手按壓腹部，手放開後會立刻彈回，就像按壓裝水的袋子一樣，這就是水腫的徵候。
原文
邪氣內逆。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為水脹。三陰結。謂之水。
白話
邪氣在體內逆行，就會導致氣機閉塞而無法運行，氣不運行就會形成水脹。如果三陰經脈氣機鬱結，就稱為「水」。
原文
平治權衡。去菀陳莝。微動四極。溫衣。繆刺其處。開鬼門。潔淨府。精已時復。五陽已布。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氣乃平。
白話
治療時要使陰陽平衡，去除體內積聚的陳腐廢物。要輕微地活動四肢，穿著溫暖的衣服，用繆刺法在病處刺絡。打開汗孔（發汗），清潔膀胱（利小便）。這樣，精氣就能按時恢復，五臟的陽氣得以布散，所以精氣自然產生，形體自然強盛，骨肉相互協調，人體的大氣就會恢復正常。
原文
此言土虛不能制水之病。平治權衡者。使陰陽各得其平也。菀者積也。陳者久也。莝者腐也。陰陽平治。水氣自去。微動四極者。運動四肢也。溫則水氣易行。故須溫衣。不拘隧穴。名曰繆刺。腠理謂之鬼門。膀胱謂之淨府。開者發汗也。潔者滲利也。陽氣既和。陰精時復。由是五陽宣布。陰水盡滌。精血自生。形肉自盛。骨肉與衣相保。大氣平矣。金匱云。師曰。病有風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黃汗。風水其脈自浮。外證骨節疼痛。惡風。皮水其脈亦浮。外證胕腫。按之沒指。不惡風。其腹如鼓。不渴。當發其汗。正水其脈沉遲。外證自喘。石水其脈自沉。外證腹滿不喘。黃汗其脈沉遲。身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久不愈。必致癰膿。
白話
這裡說的是脾土虛弱不能制約水液的病。所謂「平治權衡」，就是使陰陽各自達到平衡。「菀」是積聚的意思，「陳」是長久的意思，「莝」是腐敗的意思。陰陽調和了，水氣自然會去除。「微動四極」就是活動四肢。溫暖能使水氣容易運行，所以需要穿溫暖的衣服。不拘泥於正經的穴位，這種刺法叫做「繆刺」。腠理稱為「鬼門」，膀胱稱為「淨府」。「開」是指發汗，「潔」是指滲濕利小便。陽氣調和後，陰精按時恢復，因此五臟陽氣得以宣發布散，陰水完全滌除，精血自然產生，形體肌肉自然強盛，骨肉與衣著相互保護，人體的大氣就平復了。《金匱要略》說：老師說，水腫病有風水、皮水、正水、石水、黃汗幾種。風水的脈象是浮的，外在症狀是骨節疼痛、怕風。皮水的脈象也是浮的，外在症狀是皮膚浮腫，按壓下去會凹陷沒過手指，不怕風，腹部脹得像鼓一樣，口不渴，應當用發汗法治療。正水的脈象是沉而遲的，外在症狀是氣喘。石水的脈象是沉的，外在症狀是腹部脹滿但不氣喘。黃汗的脈象是沉而遲的，身體發熱，胸中滿悶，四肢、頭面部腫脹，如果長時間不好，必定會化生成癰膿。
原文
風水者。腎本屬水。因風而水積也。經云。並浮為風水。傳為胕腫。又曰。腎風者。面胕痝然壅。害於言。不能正偃。正偃則咳。名曰風水。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積水也。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今止言外證骨節疼痛惡風。不言胕腫。脫文也。腎外合於骨。水則病骨。肝外合於筋。風則筋束關節。故骨節痛。脈浮惡風者。知其風水之在外也。皮水者。皮膚胕腫是也。蓋肺主氣以行營衛。外合皮毛。皮毛病甚則肺氣膹郁。當發其汗。散皮毛之邪。外氣通而鬱解矣。正水者。腎經之水自病也。經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成病。上下溢於皮膚。胕腫腹大。上為喘呼。不得臥。標本俱病也。石水者。乃水積小腹胞內。堅滿如石。經曰。陰陽結邪。陰多陽少名石水。又曰。腎肝並沉為石水。水積胞內。下從足少陰。故不發喘。黃汗者。病水身黃。汗出如柏汁。由陽明胃熱。故見色於外。今之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者。正屬足陽明經脈之證也。熱久在肌肉。故化癰膿。
白話
所謂風水，是腎臟本來屬水，因為感受風邪而導致水液積聚。經典說：脈象都浮的是風水，會發展為皮膚浮腫。又說：腎風病，面部浮腫脹大，妨礙說話，不能仰臥，仰臥就會咳嗽，這叫做風水。它的根本在腎，末梢在肺，都是積水。水氣上下泛溢到皮膚，所以形成浮腫。現在這裡只說外在症狀是骨節疼痛、怕風，沒有提到浮腫，這是脫漏的文字。腎臟在外與骨骼相合，水病就會影響骨骼；肝臟在外與筋相合，風邪就會使筋脈牽引關節，所以骨節疼痛。脈浮、怕風，就知道風水邪氣在體表。皮水，就是皮膚浮腫。因為肺主氣來運行營衛之氣，在外與皮毛相合。皮毛的病嚴重了，就會導致肺氣鬱結不通，應當用發汗法，疏散皮毛的邪氣，體表的氣機通暢了，鬱結就解除了。正水，是腎經本身的水液發生病變。經典說：腎是胃的關口，關口不通利，所以水液積聚成病，上下泛溢到皮膚，導致浮腫、腹部脹大，向上則氣喘、呼吸急促，不能平躺，這是標本都病了。石水，是水液積聚在小腹的胞宮內，堅硬脹滿像石頭一樣。經典說：陰經陽經都感受邪氣，陰氣多陽氣少，叫做石水。又說：腎脈和肝脈都沉，是石水。水液積聚在胞宮內，向下順著足少陰經，所以不會引發氣喘。黃汗，是水病導致身體發黃，出汗像黃柏汁一樣。這是因為陽明胃有熱，所以黃色顯現在體表。現在出現的發熱、胸悶、四肢頭面腫脹的症狀，正是屬於足陽明經脈的證候。熱邪長時間停留在肌肉，就會化生成癰膿。
原文
風水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防己黃耆湯主之。腹痛者加芍藥。風水惡風。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越婢湯主之。
白話
風水病，脈象浮，身體沉重，出汗，怕風的，用防己黃耆湯主治。如果腹痛，就加芍藥。風水病，怕風，全身都腫脹，脈象浮，口不渴，不斷地自行出汗，沒有明顯高熱的，用越婢湯主治。
原文
水主腎病。腎脈本沉。以其肝木過盛。火熱生風。水勢乘風上湧。所以風水之脈反浮也。素問云。腎肝並浮為風水。蓋腎肝同處。腎為陰主靜。其脈常沉。肝為陽主動。其脈常浮。二臟俱有相火。動於腎者。猶龍火之出於海。動於肝者。猶雷火之出於澤。龍起而水隨。風發而波湧。今水從風湧。是以腎肝並浮也。水既從風而脈浮。其病在表也。骨節疼痛。表之虛也。身重。水客分肉也。汗出惡風。衛氣虛也。防己療風腫水腫。通腠理。黃耆溫分肉。補衛虛。白朮治風主汗。甘草和藥益土。薑、棗辛甘發散。腹痛者。肝邪氣塞。不得升降。再加芍藥以收陰也。若見一身悉腫而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此風氣鼓搏其水。駸駸向外。當與越婢湯發之。此因勢利導之法。且中有石膏化熱。而無上逆喘滿之虞也。
白話
水病主要歸屬於腎，腎脈本來是沉的。但因為肝木過於旺盛，火熱生風，水勢乘著風勢向上湧動，所以風水的脈象反而會浮。《素問》說：腎脈和肝脈都浮是風水。這是因為腎和肝位置相近，腎屬陰主靜，其脈經常是沉的；肝屬陽主動，其脈經常是浮的。這兩個臟器都有相火，相火在腎中發動，就像龍火從海中升起；在肝中發動，就像雷火從湖澤中發出。龍升起就會帶動水，風颳起就會掀起波浪。現在水隨著風湧動，所以腎脈和肝脈都浮。水既然隨著風而脈浮，說明病在體表。骨節疼痛，是體表虛弱；身體沉重，是水氣停留在肌肉之間；出汗怕風，是衛氣虛弱。防己能治療風腫和水腫，疏通腠理；黃耆能溫暖肌肉，補益虛弱的衛氣；白朮能治療風邪引起的出汗；甘草能調和藥性並補益脾土；生薑、大棗味辛甘，能發散。腹痛，是因為肝的邪氣阻塞，氣機不能正常升降，所以再加芍藥來收斂陰氣。如果見到全身都腫脹，脈浮，口不渴，不斷地自行出汗，沒有明顯高熱，這是風氣鼓動水氣，水氣逐漸向外發展，應當用越婢湯來發散。這是順應病勢、因勢利導的方法，而且方中有石膏清熱，就沒有水氣上逆導致喘滿的顧慮了。
原文
皮水為病。四肢腫。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者。防己茯苓湯主之。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
白話
皮水這種病，表現為四肢腫脹，水氣停留在皮膚之中，四肢有輕微跳動感的，用防己茯苓湯主治。如果出現四肢冰冷同時患有皮水的，用蒲灰散主治。
原文
風水脈浮。用防己黃耆湯矣。而皮水即彷彿用之。前脈論中。同一開鬼門。而標中之本則微有分。風水下郁其土氣。則用白朮崇土。薑、棗和中。皮水內合於肺。肺病則氣病。故又名氣水。金鬱泄之。水積於皮。以淡滲之。故以茯苓易白朮。加桂枝解肌以散水於外。不用薑、棗和之於中也。況四肢聶聶。風在營衛。觸動經絡。桂枝安得不用耶。若皮水而見厥逆。知水漬入腎。胃病不能行陽氣於四末。故手足諸陽之本先病也。與傷寒厥而心下悸。當先治水。藥雖異而理則同也。
白話
風水脈浮，用防己黃耆湯。而皮水也類似地使用它。在前面關於脈象的論述中，同樣是打開汗孔（發汗），但針對標證中的根本原因，則稍有區別。風水向下抑制了脾土的氣機，所以用白朮來培補脾土，用生薑、大棗來調和中焦。皮水在內與肺相合，肺有病則氣也會有病，所以又稱為「氣水」。肺屬金，氣機鬱結就要宣洩它。水積聚在皮膚，要用淡滲的藥物來利水，所以用茯苓代替白朮，加入桂枝來解肌表、散水氣於體外，不用生薑、大棗來調和中焦。況且四肢有輕微跳動感，這是風邪在營衛之間，觸動了經絡，桂枝怎麼能不用呢？如果皮水病而出現四肢冰冷，就知道水濕已經浸漬到腎臟，胃氣不能輸送陽氣到四肢末端，所以手足這些諸陽經脈的根本部位先發病了。這與《傷寒論》中說的四肢冰冷、心下悸動，應當先治療水濕的道理是一樣的，雖然用藥不同，但原理是相同的。
原文
水之為病。其脈沉小屬少陰。浮者為風水。虛脹者為氣水。發其汗即已。脈沉者宜麻黃附子湯。浮者宜杏子湯。
白話
水這種病，如果脈象沉小而屬於少陰經。脈浮的是風水。腹部虛脹的是氣水。用發汗法就會痊癒。脈沉的適宜用麻黃附子湯，脈浮的適宜用杏子湯。
原文
此論少陰正水之病。其脈自見沉小。殊無外出之意。若脈見浮者。風發於外也。虛脹者。手太陰氣鬱不行。而為虛脹也。風氣之病。發其汗則已。即脈沉無他證者。當效傷寒少陰例。用麻黃附子甘草。蕩動其水以救腎邪。若見外證喘滿。知水氣之在上而不在下。即於前方除去附子。而加杏仁以救肺邪。此治金水二臟之正法也。
白話
這裡討論的是少陰經正水的病。它的脈象自然呈現沉小，完全沒有向外發散的趨勢。如果脈象出現浮象，那是風邪發於體表。腹部虛脹，是手太陰肺經氣機鬱結不通暢，而形成的虛脹。風邪引起的病，發汗就會痊癒。如果脈沉而沒有其他症狀，應當仿照《傷寒論》少陰病的治法，用麻黃、附子、甘草，來振奮、推動水氣，以救治腎臟的邪氣。如果出現外在的喘滿症狀，就知道水氣在上焦而不在下焦，就在前方中去除附子，加入杏仁來救治肺臟的邪氣。這是治療肺（金）和腎（水）兩臟的正確方法。
原文
里水者。一身面目黃腫。其脈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令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也。越婢加朮湯主之。甘草麻黃湯主之。
白話
所謂「里水」，是指全身、面部、眼睛都發黃腫脹，脈象沉，小便不暢利，因此導致水病。假如小便自行通利，這是因為津液喪失，所以會感到口渴。這種情況用越婢加朮湯主治，也可以用甘草麻黃湯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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