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之行動

脈的運行，就像用氣吹動蔥葉中的水，使它流動一樣。有浮脈有沉脈，有遲脈有數脈，有澀脈有滑脈。

浮。古人在全身分為三部九候，後人也在寸口中分為三部九候。

寸關尺三部，每部各有浮中沉三候，三乘以三，就是九候。

所以在皮毛之間就能診察到的，稱為浮；在筋骨之間才能診察到的，稱為沉；在皮毛之下、筋骨之上，正好在肌肉之中診察到的，稱為中。沉——沉到極致稱為伏。數——快速的意思，也是躁動的意思。一息六至，數而跳動突出稱為動。遲——與數相反，一息三至。

《內經》說人一次呼氣（指出氣）脈跳動兩次（動，就是到的意思），一次吸氣（指入氣）脈跳動兩次，呼吸之間停頓的時候（前一次呼吸已盡，後一次呼吸未起的時候）脈跳動五次，加上特別長的呼吸（一數呼吸必然有一息略長，稱為太息，就像農曆有閏月一樣。一呼一吸本來只有四動，有五動的話，就是因為這是太息。診察時應另外叫一個沒有病的人，調勻呼吸，默默數十次呼吸，診察者也默默數，得到四十五至，就是平脈），稱為平人。一次呼氣脈跳動一次，一次吸氣脈跳動一次，稱為少氣。

（就是說一息二至，這是遲脈中最嚴重的。）一次呼氣脈跳動三次，一次吸氣脈跳動三次（就是說一息六至，這是數脈），而且躁疾（就是數而急促的意思），尺部發熱（尺，就是手臂），稱為溫病。

（溫病是熱證。）一次呼氣脈跳動四次（即一息八至）以上，稱為死。脈完全達不到（不只是遲，而且達不到），稱為死。忽疏（疏，就是遲）忽數，稱為死。

滑——滑就是滑溜的意思，說的是脈的往來流利。在正常脈象就是血氣充盛，在病脈則是血熱鼓動、痰氣流注。澀糙——就是澀，與滑相反，往來黏滯不暢的就是。

浮沉有得自稟賦的，趾高氣揚的人脈多浮，鎮靜沉潛的人脈多沉。

（另外肥人多沉，瘦人多浮。）有因時令而變化的，春夏氣升發而脈浮，秋冬氣下降而脈沉。

那些因病而導致的，病在上（人體的上部）、在表、在腑的，脈就浮。

（上、表、腑都屬陽，浮脈也屬陽，陽病見陽脈。）在下、在裡、在臟的，脈就沉。

問：浮脈是外有脈而內無脈，稱為裡虛；沉脈是內有脈而外無脈，稱為表虛。可以這樣說嗎？

答：不因稟賦、時令與外感內傷，無緣無故而浮沉，稱為虛，是可以的。因為浮是陰失守，沉是陽內陷。

有緣故就不能這樣說，如果以為可以，那麼四季之中，無病之人，脈本來和平，常居中候，也可以斷定為表裡兼虛嗎？

那麼古人說浮為裡虛，又說浮脈輕取有餘，重按不足。這個說法不對嗎？

答：說浮為虛的，一定是浮而兼虛的才能這樣稱呼，不是浮就可以稱為虛。

說浮為裡虛的，一定是有裡虛的實情才能這樣稱呼，不是浮就必定裡虛。

至於脈體的虛實，本來不因浮沉而改變，實則浮沉都有餘，虛則浮沉都不足。但輕取與重按，情形有所不同。脈實的，越按越實，虛的越按越虛。

因為重按則脈被遏抑，實的鼓動有力，所以越顯得實，虛的無力鼓動，所以越顯得虛。

這樣的話輕取有餘，重按不足，只可以說浮而虛的，不可說浮而實的。

有人說：如果像你說的，浮而實的越按越實，三候都有，又為什麼稱為浮呢？

答：浮脈本來就是浮的，按壓後才沉，不按的話仍然浮，所以稱為浮。又問：也有脈浮而說表虛的，是什麼原因？

答：外感發汗太過，或內傷自汗太多，都會使表陽虛，氣向外越散，所以脈浮。

遲數得自稟賦的話，那麼性情急躁的人脈多數，性情寬緩的人脈多遲。隨時令變化的話，天氣晴暖而脈躁動，陰冷寒冷而脈靜止。至於對應疾病，也是如此。仲景以遲為臟寒，數為腑熱，不可拘泥。因為腑也有寒，臟也有熱。

滑澀也有得自稟賦的嗎？答：富貴人家的子弟，神氣通暢，脈也流暢；貧賤人家的子弟，神氣抑鬱，脈也阻滯，這就是《太素》以脈的滑澀論述窮達命運的意思。

至於時令，肝脈屬春而微滑，肺脈屬秋而微澀。至於對應疾病，就根本於氣血的通暢與堵塞。伏——沉到極致稱為伏，按至骨骼才顯現，或者竟然有摸不到的。

動，是跳動的意思，受到大驚時常見此脈。因為驚就使心胸跳動突出，所以脈也隨之跳動突出，必定帶數，所以上文附在數脈條目之下。

張仲景說：如果數脈出現在關部（看「若」字，就知道關是偶爾列舉，不可認為動脈只出現在關部），上下沒有頭尾（形容它圓而突出，並非真的上不到寸、下不到尺），像豆子大小，厥厥動搖的，稱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