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癲癇（1）

所謂狂病，症狀是猖狂剛暴，赤身露體辱罵人，不避開親近或疏遠的人，嚴重時甚至持刀殺人，翻牆上房，奔跑迅速，不問水路陸路，時常發怒不能安臥，兩眼直視大喊大叫，時常大聲歌唱或大笑，自以為尊貴，自以為賢能明智，這就是狂病的表現。

所謂癲病，症狀像醉酒像說夢話，時而悲傷時而哭泣，時而笑時而歌唱，言語說話有頭無尾，分不清骯髒和潔淨，左看右看，就像看見鬼神一樣，有時本性恢復清明，深感慚愧懊惱，過一會兒又恢復迷惑狀態，這就是癲病的表現。

所謂癇病，發作時就昏迷不省人事，突然跌倒失去知覺，牙關緊閉口不能張開，將要醒來時吐出痰液唾液，嚴重時手足抽搐，口眼互相牽動，眼睛向上注視，口中發出六畜的叫聲，醒來後日常生活飲食都像平常人一樣，心裡也明白，也有時間久了而神情痴呆的，但終究不像癲狂病人那樣時常迷惑。

（各種中風突然跌倒的症狀與此相似，但跌倒時沒有聲音，醒來時也沒有唾液泡沫）《內經》論述狂病是陽證，相關論述不止一處，病邪肯定是火邪無疑。看看傷寒病熱邪傳入胃腑，往往引發狂病，由此可見。

然而傷寒是急性病，不過是一時火熱侵擾心臟，心神狂亂越位，熱邪消除就會康復。若是經年累月狂病不省人事的，難道只是火邪造成的嗎？必定有痰液迷留心竅，才形成頑固疾病。

大凡火氣侵擾心臟則心血必然虛弱，加上心神浮游越位，不能守住它的居所，因此痰液得以乘虛而入占據其位。

癲病也是同樣道理，只是痰火不那麼厲害，不像狂病那樣火熱旺盛而猛烈。

癇病也是屬於痰熱，但有發作有停止，是因為痰沒有進入心臟，只不過伏在心下面，氣機活動就發作向上侵犯，氣機平穩就停止向下退卻，與癲狂病的痰常常迷留在心竅是不同的。三種證候各有區別，都屬於熱證。而《難經》把癇當作癲，有重陽者為狂、重陰者為癲的說法。

於是後人把癇當作陰寒之證，也有把癇分為陰陽二證，認為陰癇是寒證的。

癇病，有的是因為誤治而轉變成虛寒的，但沒有發病之初就屬於陰寒的。劉宗厚說：陰癇陽癇，就像小兒的急驚風和慢驚風。

陽癇不是因為吐法或下法引起，而是由痰熱客居在心胃之間，因受到驚嚇而發作。

（過去有胎癇的說法，認為孩子在母胎中時，母親受到驚恐，驚氣傳給胎兒，出生後並不立即發作，因為遇到大的驚嚇，與從母親那裡稟受的驚氣相搏擊而發作，發作則神氣越位心竅空虛，痰得以進入心竅而形成這個疾病。劉氏的說法就是根據這個。）如果熱邪旺盛，雖然沒有受到驚嚇也會發作，治療應當用寒涼藥物。

陰癇本來也是痰熱，是因為寒涼攻下的藥物使用太過，變成了陰證，應當用溫和平補胃氣燥濕化痰的藥物。

如果說不是因為壞證而有的陰陽之分，那就是指痰熱所侵犯的臟腑表裡淺深程度而言，癇病哪有本來就屬於陰寒的呢？

按照《難經》所說，脈在陰部，（就是尺部。沉取也是。）反而見到陽脈的，（常見浮、滑、長、大、數脈。）是陽氣乘襲陰位。

（陰虛而陽氣乘機侵入，主發熱。）脈雖然有時浮滑而長，這是陰中伏藏著陽氣。

（陽脈雖然暫時出現一次，不像乘襲陰位那樣常見，但這是陰中伏陽，到夏天必定發病。）脈在陽部，反而見到陰脈的，是陰氣乘襲陽位。

（主惡寒。）脈雖然有時沉澀而短，這是陽中伏藏著陰氣。

（到冬天必定發病。原文有錯簡，現在予以校正。）重陽的為狂，重陰的為癲，（不論陰部陽部都見到陽脈的，是重陽；都見到陰脈的，是重陰。）這個說法是這樣的。

然而《難經》又說：癲病開始發作時，精神抑鬱不樂，眼睛直視，僵直跌倒，（癲只有癡呆，沒有直視僵仆。直視僵仆，是癇證。《難經》把癇當作癲，所以這樣說。）其脈三部陰陽都旺盛是這個意思。

既然說三部陰陽都旺盛，那麼重陰者為癲這個說法，本來就不能拘泥死定了。

治療狂病，《內經》說：適宜減少飲食。因為食物進入陰分，能助長陽氣。處方用生鐵落飲、抱膽丸。

陽明經邪實就瀉下，用當歸承氣湯（見大便不通），然後用黃連解毒湯（見喜。）吐出痰液，用瓜蒂散；瀉下痰濁，用清心滾痰丸。

（都見痰證。）病程長久而虛弱的，用寧志膏、一醉膏、靈苑辰砂散。

大凡這個病睡眠少，衛氣不能正常行於陰分，所以陽盛陰虛。現在使其神志昏沉，使其入睡，那麼衛氣就能進入陰分，陽不偏盛，陰不偏虛，陰陽就均衡平和了。

《內經》說：悲哀擾動內心就會傷魂，（魂屬陽，主動主升。悲哀就收斂抑制，違背了它的本性所以受傷。）所以狂病應當用喜悅來克制它。

又說：喜樂沒有節制就會傷魄，（魄主靜主降，喜悅就使氣浮越所以受傷。）所以狂病應當用恐懼來升發它。

按這裡是列舉七情導致狂病來說的，致狂的原因也有很多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