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文以載道,醫雖小道,亦道也,則醫書亦載道之車也。
白話
文章是用來承載道理的,醫術雖然是小小的技藝,但也是道理的一種,那麼醫書也就是承載道理的車子。
原文
顧其文繁而義晦,讀者卒未易得其指歸,初學苦之。
白話
只是這些醫書文字繁雜而意義隱晦,讀者最終不容易掌握其中的主旨,初學者對此感到苦惱。
原文
瑤少多病失學,於聖賢大道無所得,雅不欲為浮靡之辭,以貼虛車誚。因念道之大者以治心,其次以治身。莊子曰:哀莫大於心死,而身死次之。
白話
我(何夢瑤)小時候體弱多病而耽誤學業,對於聖賢的大道理沒有什麼領悟,向來不喜歡寫浮華空洞的言辭,以免招來「虛車」(空車)的譏諷。於是想到,道理中最重要的在於修養心性,其次才是調養身體。莊子說:沒有比心靈絕望更悲哀的事了,而身體死亡還在其次。
原文
醫,所以治身也,身死則心無所寄,固小道中之大者。
白話
醫術,是用來治療身體的,身體死亡了,心靈就沒有寄託的地方,所以這的確是小技藝中極為重要的一門。
原文
爰取少日所誦岐黃家言,芟其繁蕪,疏其湮鬱,參以己見,䪥為一書,用以階梯初學,非敢謂是載道之車,欲使升車者藉此以登,如履碥石云耳,故以「碥」名編。
白話
於是選取年少時所誦讀的黃帝、岐伯等醫家的言論,刪除其中繁雜蕪亂的部分,疏通其中阻塞不通的義理,並加入自己的見解,彙編成一本書,用來作為初學者的階梯。我不敢說這本書就是承載道理的車子,只是希望讓想要上車的人能藉此登上車,就像踩踏著墊腳的石頭一樣罷了,所以用「碥」字來命名這本書。
原文
或曰:方今《景岳全書》盛行,桂、附之烈,等於崐岡,子作焦頭爛額客數矣。
白話
有人說:當今《景岳全書》非常盛行,其中肉桂、附子等藥的藥性猛烈,如同崑崙山燃燒的烈火,你這樣做,已經多次成為被燒得焦頭爛額的人了。
原文
人咸謂:子非醫病,實醫醫,是書出,其時醫之藥石歟!「碥」當作「砭」,予笑而不敢言。
白話
大家都說:您不是在醫治疾病,而是在醫治醫生,這本書出版,大概就是當今醫生的藥石吧!「碥」字應該改作「砭」(針砭)字,我笑了笑,不敢多說什麼。
原文
乾隆十六年歲次辛未季春望日南海何夢瑤書於樂只堂
白話
乾隆十六年(歲次辛未)春季三月十五日,南海人何夢瑤寫於樂只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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