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之形體

脈的形象是長而圓的，如同用水貫穿蔥葉一般，有長有短，有大有小，有虛有實，有緩有緊。

（長短是從縱向來說，大小是從橫向來說，虛實是從蘊積來說，緩緊是從張弛來說。）長是指脈形超出三指之外。短是指脈形不及三指之中。

診察寸口的脈，從胸中運行到大指端，並沒有截斷，本來是無所謂長短的。

然而脈體有顯現有不顯現，不顯現的按壓時只見它在三指之內搏動，顯現的則見它超出三指之外，這樣長短就應該區分了。

（高鼓峰說：有形體的長，有往來的長，往來的長，是指來時有餘韻。依照高氏的說法很精當，長短雖然本來是說形體，但凡是脈以神氣悠長為貴的，本來就可以從這個說法想見它的樣子了。）

大 脈形大而盛於浮位的，名為洪；脈形大而散漫滲開，脈與肉沒有界限的，名為散。小 與大相反，又稱為細，細到極致而無力的名為微。虛 虛，就是不充實。虛到極致就中空，名為芤。

實 實，就是結實的意思。實的感覺如同按壓豬筋，虛的感覺如同按壓燈心，芤的感覺如同按壓蔥。

過去說浮中沉三部都有力為實，都無力為虛，浮沉都有力只有中無力為芤，雖然未嘗不對，但還不是正解。

（實如同蔥中水分充實，虛則不充實，芤則尤其不充實。）

緩 是柔軟的意思，嚴重就失去力量而成軟弱，因而名為軟、名為弱。過去以緩屬於遲脈，因為緩兼有從容與遲緩兩種意義。

緊 就是搏動急迫，與緩相反。如同拉緊的弓弦，如同拉直的繩索，兩端牽拉緊繃，必定挺直有力地抵抗手指，緊稍輕的，名為弦。弦而緊而且大的，名為革和牢。

長短有來自稟賦的，筋絡顯現的人脈怕長，筋絡不顯的人脈怕短。有隨時令而變異的，則春天的脈長，而秋天的脈短。

有因疾病而變異的，則邪氣盛脈就長，正氣虛脈就短。

大小有來自稟賦的，就是世間所說的六陽六陰。（天生脈大的名為六陽脈，小的名為六陰脈。）有隨時令而變異的，時令當生長則脈大，當收斂則脈小。

有因疾病而變異的，邪氣有餘則脈大（邪氣壅塞充滿），正氣不足則脈小（血氣衰少）。

虛實也有來自天生的，肉堅實的人脈多實，虛軟的人脈多虛。

也有隨時令而變的，春夏發泄之時，雖然大而有虛的跡象；秋冬斂藏之時，雖然小而有實的形狀。

若是因病而不同的，大而實的（不僅壅塞充滿，而且積聚堅實），小而虛的（不僅衰少微小，而且空虛），可用來驗證正氣與邪氣所主的疾病。

（兩者都盛是邪盛，都衰是正衰。）大而虛的（氣有餘，血不足，如同蔥中少水，只是吹氣讓它脹大），小而實的（血能充盈，而氣衰不能推動），可用來驗證陰陽的偏枯。

緊緩有來自天生的，皮膚繃緊的人脈多緊，寬鬆的人脈多緩。

隨時令變化的，天氣寒冷而筋脈收引，天氣溫熱而筋脈弛縱。

因病而變化的，則或者外感風寒，或者內傷生冷，寒氣偏勝所以脈收引，而緊急有力。或者有熱或濕，筋脈縱弛，而軟弱無力。

附：洪、散、微、芤、弦、革、牢、軟（舊作耎，又作濡）、弱各脈的說明。

洪 洪就是大而已。過去以洪為來時盛去時衰，是大脈中盛於浮位的。

散 脈形本來是圓斂的，現在散漫不能收聚，看似大而實際不是大，大概是虛到極致而向四散。

微 古代以微屬浮，細屬沉。分微為陽氣衰竭，細為陰血不足。本書各脈皆直接指明本義，所以以極細而無力為微。

芤 脈虛而且中空的。芤，就是慈蔥。如同將蔥管橫放在指下，輕按重按都有感覺，而中取則無感覺，這是失血的脈象。

弦 似緊而稍弱，只是稍微抵抗手指就是，不像緊那樣搏手。

凡是弦緊的脈象，由外邪所致的還容易治療，由正氣虛所致的，就難以見效了。

大概是脾胃虛弱敗壞，中和之氣化為勁急，脾土衰敗而肝木來剋，就無法挽救了。

古人有時以長為弦，如說春脈弦，而說它軟弱直長，這是因為弦就是長。

現在分為兩種，那麼弦自有急勁的意思，不僅是長而已。

革和牢 弦大遲而浮虛的為革，如同按在鼓皮上，內裡空虛而外圍繃急。

弦大遲而沉實的為牢，寒氣深重固執，如同牢獄一般。

軟和弱 都是柔緩到極致而無力的。過去以軟屬浮，弱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