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先生余之姻婭也。少好讀書。及長得足疾。渡江求諸名醫治療。不得瘳。而家道中落。因銳志學醫。早夕研究。自以己疾不治。欲思操技以治天下之疾。先生之心亦良苦矣。同治甲子。家君宦閩乞歸。家君亦素邃於醫。日與先生相過從。尋繹經論參酌古今。往往心為之折。歲戊子。余以薄宦從事鄭州工次。暑雨祈寒。晨昏無間。幾成怯證。爰請假歸就先生治之。竟愈。先生出手鈔本草便讀兩冊示余。囑為訂誤。余輾轉奉讀。見其每味編作長短偶言。將所屬之性味。所入之臟腑。前後互辭。發明精當。考本草一書。向無善本可讀。即明季李士材著本草徵要一卷。習醫者皆奉為圭臬。然其間性味臟腑亦列之於前。且語句多不純。主治或不切。學者憾之。斯編簡而要。詳而明。不特便學者之讀。且足補醫林之缺。竊欲授梓以公同好。因匆促北上。即當領憑赴滇。事遂不果。然未嘗一日忘也。丁酉冬。余奉諱里居。知此書已為同里盛君我彭刊行鄂渚。足見有目共賞。十年宦海。素願遂償。因於讀禮之餘。謹序先生所以著此書之始末。與余所以景仰嚮慕之意。質諸我彭以廣流傳云。光緒歲次戊戌春月姻愚侄程福海頓首拜序
白話
先生是我的姻親。年少時喜歡讀書，長大後得了腳病，渡江去尋求各位名醫治療，卻沒有痊癒，而家道也中落了。於是立志學醫，早晚研究，認為自己的疾病無法醫治，便想憑藉醫術來治療天下人的疾病，先生的心意也真是良苦啊。同治甲子年，我的父親在福建為官請求辭官歸鄉。父親也一向精通醫術，每天與先生往來，探討經典醫論，參酌古今醫方，常常為先生的心得所折服。戊子年，我因為微小的官職在鄭州的工程處辦事，暑天淋雨，寒冬受凍，早晚沒有間斷，幾乎成了虛弱之症。於是請假回家，請先生治療，竟然痊癒了。先生拿出親手抄寫的《本草便讀》兩冊給我看，囑咐我訂正錯誤。我反覆拜讀，看到每一味藥都編成長短不一的對偶句，將所屬的性味、所入的臟腑，前後互相闡發，發明精當。考究《本草》這本書，向來沒有好的版本可讀。即使是明朝末年李士材所著的《本草徵要》一卷，學醫的人都奉為準則，然而其中性味、臟腑也列在前面，而且語句多不純粹，主治有時不貼切，學者對此感到遺憾。這本書簡明扼要，詳細而清楚，不僅方便學者閱讀，而且足以補充醫林的缺漏。我私下想將它付印以公諸同好，但因匆忙北上，隨即要領憑證前往雲南，此事於是沒有實現，然而未曾有一天忘記。丁酉年冬天，我因守喪居家，知道這本書已經被同鄉盛我彭先生在鄂渚刊行，足見有目共賞。十年官場生涯，平素的願望終於得以實現。於是在守喪讀書之餘，謹慎地記述先生寫這本書的始末，以及我景仰嚮往的心意，請教於我彭先生，以廣為流傳。光緒戊戌年春季，姻親愚侄程福海頓首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