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本草一書。名人著述甚多。而求其便於讀者不數覯也。東垣藥性賦。雲林藥性歌括。未嘗不簡便易讀。而考其所入臟腑。所行經絡。與夫一物而枝本異用。一名而種類異宜。均未詳列。則雖讀猶之不讀也。李士材醫宗必讀本草二卷。句聯字偶。縷晰條分。習醫家無不讀之稱便。然而臟腑經絡。未經組織。枝本種類。未盡周備。終不足使讀者快然。近時善本如陳修園之本草經讀。黃元御之長沙藥解。玉楸藥解。幾於家置一編矣。而經讀意存復古。句讀悉本經文。仍不便於讀也。長沙藥解。句斟字酌。便於讀矣。而玉楸藥解。不無參差之處。讀之而猶多未便。於以嘆本草讀本之盡善者。誠不易覯也。歲壬辰張君兆嘉。出所著本草便讀示余。屬為弁言。余讀之。見其於性味甚辨晰也。臟腑經絡甚周至也。枝本之用。種類之宜甚明備也。而字句之不錘自煉。對偶之不琢自工。非數十年積學深思。尋繹乎聖經。研求乎物理。而又具救世之苦心。存提攜後進之隱念者。未易臻此詣也。余欣喜過望。為世之讀本草者幸焉。是為序。光緒十八年歲次壬辰愚弟惲思贊頓首拜撰
白話
《本草》這本書，名人撰寫的著作非常多，但要尋找方便讀者閱讀的版本卻不常見。李東垣的《藥性賦》、龔雲林的《藥性歌括》，並非不簡便易讀，然而考察它們所記載的藥物歸入哪些臟腑、行經哪些經絡，以及同一種藥物因枝葉與根莖不同而效用有別、同一名稱因種類不同而適宜情況各異，都沒有詳細列舉，所以即使讀了也等同於沒讀。李士材的《醫宗必讀》中有《本草》兩卷，句子聯貫、字詞對偶，條理分明、分析細緻，學醫的人都讀過，都說方便。但是臟腑經絡沒有系統歸納，枝葉根莖的種類也沒有完全完備，始終不能讓讀者感到暢快。近來好的版本如陳修園的《本草經讀》、黃元御的《長沙藥解》和《玉楸藥解》，幾乎家家都有一部。然而《本草經讀》的意圖在於復古，句讀全都依據經文，仍然不便於閱讀。《長沙藥解》字斟句酌，便於閱讀了，但《玉楸藥解》卻難免有參差不齊的地方，讀起來還是有許多不方便。因此感嘆《本草》的讀本要做到盡善盡美，實在不容易見到。壬辰年，張兆嘉先生拿出他所著作的《本草便讀》給我看，並囑託我寫一篇序言。我讀了之後，看到它對於藥物的性味分辨得很清楚，臟腑經絡的歸屬很周全，枝葉根莖的用法、種類的適宜情況很明確完備，而且字句不經錘鍊卻自然精煉，對偶不經雕琢卻自然工整。如果不是數十年積累學問、深思熟慮，探索聖經、研究物理，而且具有救世的苦心、存有提攜後進的潛在心意的人，是不容易達到這種境界的。我非常高興，超過了預期，為世上讀《本草》的人感到慶幸。這就是序文。光緒十八年歲次壬辰，愚弟惲思贊頓首拜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