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下者，攻也，攻其邪也。病在表，則汗之；在半表半裡，則和之；病在裡，則下之而已。
白話
下法，就是攻邪的意思。病在表，就用發汗法；病在半表半裡，就用和解法；病在裡，就用下法，這樣而已。
卷一
論下法（1）
卷一／醫門八法20 句
原文
然有當下不下誤人者，有不當下而下誤人者。
白話
然而有應該用下法卻沒有使用而延誤病人的，有不應該用下法卻使用而延誤病人的。
原文
有當下不可下，而妄下之誤人者，有當下不可下，而又不可以不下，下之不得其法以誤人者。
白話
有應當使用下法但不可下，卻胡乱使用下法而延誤病人的；有應當使用下法但不可下，而又不得不下，卻用錯方法而延誤病人的。
原文
有當下而下之不知淺深，不分便溺與蓄血，不論湯丸以誤人者。
白話
有應該用下法卻不知用藥深淺、不區分小便通暢與蓄血證、不論用湯劑或丸劑而延誤病人的。
原文
又雜症中，不別寒熱、積滯、痰、水、蟲、血、癰、膿以誤人者，是不可不察也。
白話
還有在雜症中，不區分寒證熱證、積滯、痰證、水腫、蟲積、血瘀、癰證、膿證而延誤病人的，這是不可不詳察的。
原文
何謂當下不下？仲景云：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幹者，急下之。少陰病，六七日，腹滿不大便者，急下之。
白話
什麼叫應該用下法卻沒有使用呢？張仲景說：少陰病，得了二三天，出現口乾舌燥、咽喉乾燥的，要趕快用下法。少陰病，六七天，腹部脹滿、大便不通的，要趕快用下法。
原文
下利，脈滑數，不欲食，按之心下硬者，有宿食也，急下之。
白話
腹瀉，脈象滑數，不想吃東西，按壓心下部位感覺堅硬的，是有積食，要趕快用下法。
原文
陽明病，譫語，不能食，胃中有燥屎也，可下之。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
白話
陽明病，胡言亂語、不能進食，是胃中有乾硬糞便，可以用下法。陽明病，發燒、出汗過多的，要趕快用下法。
原文
少陰病，下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
白話
少陰病，腹瀉清水，顏色純青，心下必然疼痛，口中乾燥的，要趕快用下法。
原文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證，大便難者，急下之。
白話
傷寒六七天，眼睛看東西不清楚，眼神呆滯，沒有表證，大便困難的，要趕快用下法。
原文
此皆在當下之例，若失時不下，則津液枯竭，身如槁木，勢難挽回矣。
白話
這些都是應當用下法的例子，如果錯過時機不用下法，就會津液枯竭，身體像枯木一樣，勢頭難以挽回了。
原文
然又有不當下而下者何也？如傷寒表證未罷，病在陽也，下之則成結胸。
白話
然而又有不應該用下法卻使用的情況，這是什麼呢？比如傷寒表證還沒有解除，病在陽分，這時用下法就會變成結胸證。
原文
病邪雖已入里，而散漫於三陰經絡之間，尚未結實，若遽下之，亦成痞氣。
白話
病邪雖然已經傳入體內，但散漫在三陰經絡之間，還沒有結實，如果急忙用下法，也會變成痞氣。
原文
況有陰結之症，大便反硬，得溫則行，如開冰解凍之象；又雜症中，有高年血燥不行者，有新產血枯不行者，有病後亡津液者，有亡血者，有日久不更衣，腹無所苦，別無他症者，若誤下之，變症蜂起矣。所謂不當下而下者此也。
白話
何況還有陰結的症狀，大便反而堅硬，遇溫熱就能通行，就像融化冰塊解凍的景象；又有雜症中，有高齡老人血燥不通的，有新產婦女血枯不通的，有病後津液損耗的，有失血的，有很久不上廁所、腹部沒有不適、沒有其他症狀的，如果錯誤地用下法，各種變症就會蜂擁而至了。這就是所謂不應當用下法卻使用的情況。
原文
然又有當下不可下者何也？病有熱邪傳裡，已成可下之證，而其人臍之上、下、左、右，或有動氣，則不可以下。
白話
然而又有應當用下法但不可使用的情況，這是什麼呢？病有熱邪傳入體內，已經成為可以用下法的證候，但如果病人臍部的上、下、左、右有動氣，就不可以使用下法。
原文
經云：動氣在右，不可下，下之則津液內竭，咽燥鼻乾，頭眩心悸也。
白話
經書說：動氣在右側，不可下法，用了下法就會導致津液在內部枯竭，出現咽喉乾燥、鼻子發乾、頭暈心悸等症狀。
原文
動氣在左，不可下，下之則腹內拘急，食不下，動氣更劇，雖有身熱，臥則欲蜷。
白話
動氣在左側，不可下法，用了下法就會導致腹部內側拘攣緊張，吃不下東西，動氣更加厲害，雖然身體發熱，躺下卻想要蜷縮。
原文
動氣在上，不可下，下之則掌握煩熱，身浮汗泄，欲得水自灌。
白話
動氣在上方，不可下法，用了下法就會導致掌心腳心煩躁發熱，身體浮腫出汗，想要用水澆灌自己。
原文
動氣在下，不可下，下之則腹滿頭眩，食則清穀，心下痞也。
白話
動氣在下方，不可下法，用了下法就會導致腹部脹滿、頭暈，吃什麼拉什麼，心下痞悶。
原文
又咽中閉塞者不可下，下之則下輕上重，水漿不入，蜷臥，身疼，下利日數十行。又脈微弱者不可下。脈浮大，按之無力者，不可下。脈遲者不可下。喘而胸滿者不可下。欲吐、欲嘔者不可下。病人陽氣素微者不可下，下之則呃。病人平素胃弱，不能食者，不可下。病中能食，胃無燥屎也，不可下。小便清者不可下。病人腹滿時減，復如故者，不可下。若誤下之，變症百出矣。所謂當下不可下，而妄下誤人者此也。
白話
還有喉嚨閉塞的不可下法，用了下法就會下身輕上身重，水和粥都咽不下去，蜷臥在床上，全身疼痛，一天腹瀉幾十次。又脈象微弱的不可以下法。脈象浮大，按起來沒有力量的不可以下法。脈象遲緩的不可以下法。氣喘而且胸部脹滿的不可以下法。想要嘔吐的不可以下法。病人平日陽氣虛弱的不可以下法，用了下法就會呃逆。病人平日胃氣虛弱、不能進食的，不可以下法。病中能進食的，是胃中沒有乾硬糞便，不可以下法。小便清長的不可以下法。病人腹部脹滿有時減輕，恢復如舊的，不可以下法。如果錯誤地用下法，各種變症就會百出了。這就是所謂應當用下法但不可使用，卻胡乱使用下法而延誤病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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