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
古人說:不能做一個好的宰相,就做一個好的醫生。確實是因為救濟他人是最要緊的事。
原文
相之良、則安天下,醫之良、則自鄉而國,罔不獲濟。
白話
宰相賢良就能安定天下,醫生賢良就能從鄉村到國家,無不獲得救濟。
原文
雖隱與顯有殊,而名聞於一時,眼前收效,是亦君子之所用心而不敢忽也。
白話
雖然隱居與顯揚有所不同,但在當時聞名,立即見到成效,這也是君子用心的所在而不敢忽視的。
原文
第操是術者,非探其奧窈,有以洞見肺腑,詎可輕為嘗試!
白話
但是掌握這技術的人,若不探究其中的奧妙,無法透徹了解,怎麼可以輕易嘗試呢!
原文
此予少時曾讀《靈蘭》,驚深淵浮雲之喻,遽為卻步望洋之嘆,有不類河伯初時之溟涬也哉!
白話
這是我年少時曾讀《靈蘭》,驚嘆深淵浮雲的比喻,立刻產生望洋興嘆的感慨,不就像河伯當初見到大海時的渺小無知嗎!
原文
程君鍾齡,原字山齡,資分高,搜討富,攻舉子業,有聲庠序。
白話
程君鍾齡,原本字山齡,天資高明,搜尋探討學問非常豐富,攻讀科舉功名,在學府中有聲望。
白話
於是以家中貧窮但善於調養為目標,請教岐黃醫書,反覆推敲探究。
原文
又於張、劉、李、朱四大家,貫穿融會,一編入手,必有所折中,不從門面語掩飾時人之耳目。
白話
又對張、劉、李、朱四大家,貫穿融會貫通,任何一部典籍到手,一定有所取中裁決,不從表面的話來掩飾世人的耳目。
原文
由是出而問世,踵門者無虛日,經年累月,每為遠地作信宿客,凡有來者,多叩門而返。自憾無廣長舌,化百千身,以應人之求也。爰著《醫學心悟》一書,授之生徒。
白話
從此出來濟世,求診的人絡繹不絕,年復一年,常常到遠地作客留宿,凡是來求診的人,大多是敲門後就能見到。他遺憾自己沒有廣長的舌頭,變化千百個身體,來回應眾人的請求。於是著作《醫學心悟》一書,傳授給學生。
原文
所言悉有根柢,而筆又足以達之,故四方從遊者日益進。
白話
所說的都很有根底,而筆力又足以表達,所以四方來求學的人日益增加。
原文
嘗語門弟子曰:一壺冰,三斛火,只在用之適其宜耳。然而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
白話
曾經告誡門下弟子說:一壺冰水,三斛烈火,只在於使用得當而已。然而上等的醫工治療尚未形成的病,中等的醫工治療已經形成的病。
原文
昔醫緩兄弟三人,其二兄治病,治於未形,雖名不聞於諸侯,而所學益大。
白話
古代醫緩兄弟三人,他的兩個兄長治病,在病情尚未成形時治療,雖然名聲不讓諸侯知曉,但所學越發精深。
原文
書中百誤歌以及人參果等篇,是又在醫方之外,弭忠於未萌,而兼為保生計,非迂談也。
白話
書中的百誤歌以及人參果等篇,這又在醫方之外,防患於未萌,同時兼顧保養生命,不是迂腐的言論。
原文
一日所獲之錢,多合膏散,任人取攜,投之輒效。窮鄉得此,有一服而兩人分飲取驗者。
白話
一天所獲得的錢,大多是調配膏藥散劑,任由人們取用攜帶,使用就見效。偏僻鄉村得到這些藥,有一副藥兩人分服而取得效果的。
原文
膏去風毒及百病,凡有患處,貼膚而消除者,嘖嘖有言。此豈虛聲動人之聽聞哉!
白話
膏藥祛除風毒和各類疾病,凡是患病之處,貼在皮膚上就能消除,人們嘖嘖稱道。這哪是虛名來動搖人的聽聞呢!
原文
頻年以來,錢到即散,總為此事著力,視昔之崔世明、李慶嗣不少讓。
白話
多年以來,錢到手就散出,全部為這件事盡力,比起古代的崔世明、李慶嗣絲毫不差。
原文
診視之際,不論貧富貴賤,咸細心處治,審症必詳,用藥必當。
白話
診治的時候,不論貧富貴賤,全都細心處理,審查症狀必定詳細,用藥必定恰當。
原文
眼光所到,四面流通,無非實地濟人之心,所著方書,抄閱者眾。君虞其不廣及也,乃付之剞劂,以公同志。
白話
眼光所到之處,四面流通,無不是切實救人之心,所著作的方書,抄寫閱讀的人很多。程君擔心不能廣泛傳布,於是交付刻印,以供同道公享。
白話
難道不能與調和陰陽治理天下的人一樣,稱職而沒有遺憾嗎!
白話
程君說:書完成之後,肩上的擔子稍微減輕,我沒有後顧之憂了。
原文
予猶以為不然,古之仁聖高賢,盡屬救世,實地工夫,盡有著落。
白話
我仍然認為不是這樣,古代的仁聖高賢,都是救世濟人,切實的功夫,都有落實之處。
原文
當前利益,非為空言,由親及疏,由近及遠,君有以自見矣,無事他適也。
白話
當前的利益,不是空話,由親及疏,由近及遠,程君已有表現了,無需再到別處去。
原文
至其書之精意,愧非越人,難窺底裡,亦不過從傍覘君之用心與觀其所行而質言之,以俟世之識者,共相鑑賞而已。是為序。時
白話
至於書中的精深意旨,我慚愧不像扁鵲那樣高明,難以窺見全部內容,也不過是從旁觀察程君的用心與其所行而實事求是地說,等待世上有見識的人,共同欣賞罷了。寫這篇序。時間
白話
雍正壬子年春天 同學兼姻弟饒兆熊恭敬地書寫於天寧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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