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

吐血應該區分陽症和陰症，尤其需要仔細分辨。因為吐血侵犯的是濁道，不像鼻血是侵犯清道。清道就是氣道，濁道就是食道。

胃中本來沒有血，但胃中卻有血，吐血從口中出來，不是胃中的血又是什麼呢？這些血，是因為胃中有孔竅沒有閉合，血液才會胡亂運行。

然而這些血，不只是胃經一條經脈的血，原來心、肝、肺、脾、腎的血，都奔騰在胃脘之外，而滲透進入胃中，胃無法容納，所以向上湧出而吐出來。

然而五臟的血都不可以受傷，而腎經尤其嚴重，一旦傷了腎，就會長年累月而無法止住。

因為胃是腎的關口，關口不能閉合，腎中的血自然會上升進入胃，這又是容易理解的道理。然而同樣是五臟失血，又怎麼分辨它是陰症還是陽症呢？這又有緣故。

因為吐血沒有火就不能吐，而血如果沒有水也不能夠吐血。

沒有火而吐血，人們能夠知道；沒有水而吐血，人們難以推測，其中的緣故又是什麼呢？

我先說有火的情況，胃本來屬土，而實際上胃中有火，沒有土氣就會嘔吐，轉變為火，火停留在胃中，自然挾帶血液向上奔湧，這是陽火的焚燒，沒有水就不能夠調和。

然而血是有形的物質，一下子傾盆而出，想要趕快補充水分，一時之間難以見效，不得不補益他的氣，讓氣來生成血，氣生成就能運行，氣運行血就會停止，其中實在有精妙的道理存在。

這種病症必定會口渴、牙齒疼痛、喉嚨乾燥、眼睛發紅、身體發熱，就可以知道是陽症的吐血。

治療的方法，必須用一兩的獨參湯喝下，最為有效；其次，不如用當歸補血湯更加神奇。

如果在這兩個藥方中，能加入各三錢的三七根粉末，再加入炒黑後磨成粉末的荊芥，與前面兩個藥方一起喝下，立刻就能止血，絕對不會再吐血。

無奈世人不知道這些妙法，使得吐血的人變成癆瘵病，這未必不是我們這些天醫過於珍惜方法，不肯傳授給他人的過錯。至於陰症，要如何分辨它呢？

或者一天吐幾口血，或者長年咳嗽，或者痰中帶有血絲，或者晚上加重而白天沒有血跡，或者聲音沙啞嘶啞的，就是這種情況。

治療的方法，又不可以專門使用人參、當歸、黃耆這些藥材，應當改用純陰的藥物，世上醫生用的六味地黃湯加入麥冬、五味子，最為適合。

但是這種疾病，不是一兩劑藥就能迅速見效，人們看到六味湯藥效迂迴緩慢而沒有短期效果，往往就放棄不使用，於是導致輕病變重病，重病導致死亡。

我現在出於憐憫，斟酌擬定一個神奇的藥方，可以長期服用，而不必像六味丸那樣必須服用到三年。

這個藥方大部分是補陰，稍微加入一些陽藥來生發胃氣，又使用歸經止漏的藥品來堵塞孔竅，比起六味湯更加神奇。

而且這些藥味平和妥當，沒有動性，因為血症最忌諱動盪。

熟地（五錢）、山茱萸（三錢）、麥冬（五錢）、玄參（三錢）、天冬（一錢）、車前子（三錢）、荊芥（炒黑三分）、人參（三分）、山藥（五錢）、薏仁（一兩）、百合（五錢）、三七根（磨成粉末五分），用水煎煮後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