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證方論（1）

四君子湯是補脾的藥方。然而加入黃耆就能補肺，加入當歸就能補血，加入山藥就能補脾，加入乾薑就能溫中，加入丁香就能溫暖胃部，加入神麯就能去除胃中陳腐的氣。

如果脾氣困倦，加入木香、砂仁的香氣來醒脾；如果丹田有火氣，加入地黃的寒性來泄火；如果肝木剋脾土，加入芍藥來補脾陰，並瀉除土中的木氣。（周慎齋）

丹溪治療陰虛使用四物湯，也區分陰陽。動的屬陽，川芎、當歸就是；靜的屬陰，地黃、芍藥就是。

如果血的陰分不足，即使川芎、當歸性味辛溫也不能用；如果血的陽分不足，即使乾薑、桂枝性味辛熱也要用。這樣深得補陰的要旨了。然而天地之道，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人體也是這樣。

所以血這種東西，難以生成卻容易虧損，況且草木是沒有情志的，怎能生出血來？

不過因為地黃、芍藥能滋養五臟的陰，川芎、當歸能調和營中的氣，陰陽調和，血自然就生出來了。至於失血太多，氣息微弱的時候，千萬不要使用四物湯。因為四物湯屬於陰類，不是用來生血的東西。應當重用人參、黃耆。所以說：血脫益氣。

因為有形狀的血，不能迅速生成；無形狀的氣，卻應當趕快固護。

如果給予四物湯，那麼川芎、當歸辛散走竄會耗氣動血，反而導致氣血都衰亡了。（《馮氏錦囊》）

四物湯中隱含了治療脾胃的方法，人們不明白已經很久了。脾經少血多氣，當歸、地黃能生血，灌溉脾土；脾土畏懼賊邪，肝木來剋土，芍藥能瀉肝木補脾土；肝欲散，用川芎的辛味來散肝。這難道不是制木補土，治療脾胃的藥方嗎？（一陽子）

四物湯與桂枝湯、麻黃湯、白虎湯、柴胡湯、理中湯、四逆湯、吳茱萸湯、承氣湯、涼膈散等方，都可以作成各半湯。這是易老用藥的大致原則。（李時珍）

這個方子是肝經調血的專用方劑，不是心經生血的主要方劑。

它能在平時補充有形狀的血，不能在倉促之間生成無形狀的血。能調理陰中的血，而不能培養真陰的根本。是為血分立法，不專門是婦科的套用方劑。

王好古治療婦女，不論內傷外感，胎前產後，根據證候在四物湯中加入兩味藥，叫做六合湯。未免有些任意牽強。（柯韻伯）

伊尹的十全大補湯中，用四君子湯補氣，加入木香使上焦的氣不至於滯留；用四物湯補血，加入沉香使下焦的血不至於滯留。上古時代的人氣血都比較充實，所以用木香和沉香來補的同時兼有行氣行血的作用。

至於後世的人，氣血多虛，所以東垣用黃耆代替木香，更進一步補益其氣；用肉桂代替沉香，來溫暖其血。《內經》說：虛弱的人要用十種補法，不要用一種瀉法。（周慎齋）

古人治療氣虛用四君子湯，治療血虛用四物湯，治療氣血兩虛用八珍湯，再加上黃耆、肉桂名為十全大補湯，按理說應該萬無一失。但是使用後有時沒有效果，為什麼呢？

因為補氣而不用行氣的藥品，那麼氣虛很嚴重的人，沒有氣來接受補益；補血而仍舊用行血的藥物，那麼血虛很嚴重的人，沒有血來讓它流行。

所以加入陳皮來行氣，這樣補氣的藥全部能發揮效力；去掉川芎的行血作用，這樣補血的藥因此能奏效。

這就是善於治療的人，只通過一加一減，就能扭轉自然的機運。（柯韻伯）

這個方子用來補脾，使地氣卑下而向上運行；也可以用來補心、肺，肺受損的補益其氣，心受損的調和其營衛；也可以用來補肝木，肝氣鬱結就疏達它。

唯獨不適用於腎，陰虛於下的人不宜升提，陽虛於下的人，更不宜升提。（柯韻伯）

補中益氣湯，是為清陽下陷的人設置的，不是為下元虛弱的人設置的。

倘若一個人的兩尺脈虛弱微細，或者腎陰枯竭，或者命門火衰，如果再升提，就好像大樹將要搖動而拔掉它的根本，這就是柯韻伯所說的唯獨不適用於腎的道理。（陸麗京）

補中益氣湯，東垣用來治療勞倦內傷、寒熱等證。雖然說是幫助陽氣，不是發汗。但實際上有不發散而發散的意思。

如果完全沒有表邪，而只是中氣虧損嚴重的，那麼升麻、柴胡非常不適宜。

因為升麻、柴胡味道兼有苦寒，藥性專於疏散，只有有邪的人固然可以使用；假如沒有邪，難道不會因為發散而使氣更加耗損嗎？況且凡是屬於補陽的方劑沒有不能升提的，正是因為陽主升。使用它的升提作用而不用它的發散作用，這就得到了補陽的大法。

總之，能夠發散的藥，絕對不能收斂；能夠泄下的藥，絕對不能補益。而性味苦寒的藥，絕對不是扶助陽氣的東西。

如果表氣不固，汗出不能收斂的，不可用；外無表邪，陰虛發熱的，不可用；陽氣無根，出現格陽、戴陽的，不可用；脾、肺虛弱嚴重，氣促似喘的，不可用；命門火衰，虛寒泄瀉的，不可用；水虧火亢，吐血、衄血的，不可用；四肢厥逆，陽虛欲脫的，不可用。

總之，元氣極度虛弱的人不可用泄法，陰陽下竭的人不可用升法。

現在的人只知道補中益氣湯可以補虛，不知道其中的關鍵在於用藥的指法之間，一絲一毫都不能紊亂錯誤的，正是這一類情況。（《景岳全書》）

東垣的補中益氣湯，原本是為感證中有內傷這一種情況而設立的，用來補充傷寒書中沒有提到的內容，不是補益的方劑。

現在治療感證的醫生大多不敢用它，卻把它當作調理補虛的藥，那就錯了。（《己任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