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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述

腫脹

腫脹（4）

腫脹48 句
原文
腎氣壯，則水還於腎；腎氣虛，則水散於皮。（華元化）
白話
腎氣強壯，水液就會回歸於腎；腎氣虛弱，水液就會散溢到皮膚。（華元化）
原文
《經》云：熱勝則腫者，蓋四肢為諸陽之本，陽結於外，不得行於陰，則邪熱鬱於四肢，故為腫也。
白話
《經》說：熱邪偏勝就會產生腫脹，因為四肢是諸陽經的根本，陽氣鬱結在體表，不能向內運行到陰分，於是邪熱鬱積在四肢，所以形成腫脹。
原文
況邪在六腑，則陽脈不和，陽脈不和，則氣留之，以其氣留，故而為腫。（《聖濟總錄》）
白話
況且邪氣在六腑，就會使陽脈不和諧，陽脈不和諧，氣就停留積聚，因為氣停留，所以形成腫脹。（《聖濟總錄》）
原文
《內經》四維相代，陽氣乃竭二句。按王太僕注，四維為血肉筋骨。吳鶴皋注，四維為血脈筋骨。以是四者，維持一身，以注維字之義。
白話
《內經》中「四維相代，陽氣乃竭」這兩句。按照王太僕的注解，四維指血肉筋骨。吳鶴皋的注解，四維指血脈筋骨。因為這四者維繫全身，所以用來解釋「維」字的意義。
原文
馬元臺以血脈筋骨四字未妥，因注四維為四肢。
白話
馬元臺認為「血脈筋骨」這四個字不妥當，於是注解四維為四肢。
原文
汪訒庵以王、馬二注，俱於代字無著，因注四維為四時。
白話
汪訒庵認為王、馬兩家的注解，都對「代」字沒有著落，於是注解四維為四時。
原文
諸說不一，竊思四維之見素問者屢矣，《氣交變大論》曰：歲土不及，四維有埃云潤澤之化。《五常政大論》曰：其眚四維。
白話
各家說法不一致，我私下認為「四維」在《素問》中出現多次，《氣交變大論》說：歲土不及，四維有塵雲潤澤的變化。《五常政大論》說：它的災害在四維。
原文
故王注以四維為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之位，馬元臺、吳鶴皋注此二篇之四維，亦俱宗王注四隅方位，而說是四維當作四隅解。四維相代，當作人身之四隅解。
白話
所以王冰注解以四維為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的方位，馬元臺、吳鶴皋注解這兩篇的「四維」，也都遵從王冰注解的四隅方位，而說這「四維」應當解釋為四隅。「四維相代」應當解釋為人身的四隅。
原文
蓋言腫之起於前、後、左、右者，自此至彼，一身盡腫，陽氣乃壞極而無存矣。
白話
這是說腫脹從前、後、左、右各處發起，從此處到彼處，全身都腫脹，陽氣於是敗壞到極點而無所存留了。
原文
四隅盡腫者，即臍突，背平，缺盆平，足心平之類。
白話
四隅都腫脹的，就是肚臍突出、背部平坦、缺盆平坦、足心平坦這一類情況。
原文
丹溪以此二句為衍文，此求其說，而不得從而為之辭，亦不知為不知之義也。（《吳醫匯講》）
白話
朱丹溪認為這兩句是衍文，這是尋求解釋而得不到，就勉強替它找說詞，也違背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的道理。（《吳醫匯講》）
原文
病機之切於人身者，水火而已矣。水流濕，火就燥，水柔弱，火猛烈，水泛溢於表裡，火遊行於三焦，拯溺救焚，可無具以應之乎？《經》謂二陽結，謂之消。三陰結，謂之水。三陰者，手足太陰脾肺二臟也。
白話
病機中對人身切要的，不過是水和火罷了。水往濕處流，火往乾處燒，水柔弱，火猛烈，水泛濫在表裡，火遊行於三焦，要救助溺水與火災，難道可以沒有工具來應對嗎？《經》說：二陽結聚，稱為消渴；三陰結聚，稱為水病。三陰，就是手太陰肺與足太陰脾這兩個臟器。
原文
胃為水穀之海，水病莫不本之於胃，《經》乃以屬之脾肺者何耶？
白話
胃是水穀之海，水病沒有不從胃而起的，《經》卻將它歸屬於脾和肺，這是為什麼呢？
原文
使足太陰脾足以轉輸水精於上，手太陰肺足以通調水道於下，海不揚波矣。
白話
假使足太陰脾能夠充分將水穀精微向上轉輸，手太陰肺能夠充分向下通調水道，那麼胃這個「海」就不會波濤洶湧了。
原文
惟脾、肺二臟之氣，結而不行，後乃胃中之水日蓄，浸灌表裡，無所不到也，是則脾、肺之權，可不伸耶？
白話
只因為脾、肺二臟之氣結滯而不能運行，之後胃中的水就日益蓄積，浸潤灌溉表裡各處，無所不到，既然如此，脾、肺的功能難道可以不伸張嗎？
原文
然其權尤重於腎，腎者胃之關也，腎司開闔，腎氣從陽則開，陽太盛則關門大開，水直下而為消。
白話
然而這權力尤其重在腎，腎是胃的關口，腎主管開合，腎氣順從陽則打開，陽氣太盛則閘門大開，水直接下行而形成消渴。
原文
腎氣從陰則闔，陰太盛則關門常闔，水不通而為腫。
白話
腎氣順從陰則關閉，陰氣太盛則閘門經常關閉，水不通暢而形成腫脹。
原文
《經》又以腎本肺標，相輸俱受為言，然則水病以脾肺腎為三綱矣。於中節目，尤難辨晰。
白話
《經》又以腎為根本、肺為標誌，兩者相互輸送、共同承受來說明，如此則水病以脾、肺、腎為三大綱領了。其中的細目條理，尤其難以辨別明晰。
原文
《金匱》分五水之名，及五臟表裡主病，徹底言之，後世漫不加察，其治水輒宗霸術，不能行所無事，可謂智乎！
白話
《金匱》區分了五種水病的名稱，以及五臟表裡所主病症，說得很透徹，但後世隨意不加考察，治療水病往往遵從霸道的治法，不能順應自然無為而治，能算是有智慧嗎！
原文
然水在心之部，則鬱心火炳明之化；水在肝之部，則鬱肝木發生之化；水在肺之部，則孤陽竭於外，其魄獨居；水在脾之部，則陰竭於內，而穀精不布；水在腎之部，不但諸陽退伏，即從陽之陰，亦且退伏，孤陰獨居於下而隔絕也。
白話
然而水在心所屬的部位，就會鬱遏心火光明燦爛的生化作用；水在肝所屬的部位，就會鬱遏肝木生發的生化作用；水在肺所屬的部位，就會使孤陽在外耗竭，而魄單獨居留；水在脾所屬的部位，就會使陰在內耗竭，而穀物精微不能輸布；水在腎所屬的部位，不但諸陽退藏伏匿，就連跟從陽氣的陰氣也退藏伏匿，孤陰獨居於下而隔絕不通。
原文
故胃中之水，惟恐其有火，有火乃屬消渴，末傳中滿之不救。
白話
所以胃中的水，只怕它有火，有火就屬於消渴，末期會轉變為中滿而無法救治。
原文
腎中之水，惟恐其無火，無火則真陽滅沒，而生氣內絕。
白話
腎中的水，只怕它沒有火，沒有火則真陽滅絕，而體內生機斷絕。
原文
其在心之水，遏抑君火，若得脾土健運，子必救母，即在肝在肺在腎之水，脾土一旺，水有所制，猶不敢於橫發。
白話
在心臟部位的水，壓抑了君火，如果能使脾土健運，那麼子（脾土）必然能救母（心火）；即使是在肝、在肺、在腎的水，只要脾土一旺盛，水就受到制約，還不敢於橫行泛濫。
原文
夫水土平成以神禹為師，醫門欲平水土，不師仲景而誰師乎？。胃本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大源。
白話
水土得以平治是以大禹為師範，醫家想要平定水土，不以張仲景為師，那又以誰為師呢？胃本來是水穀之海，五臟六腑的大源頭。
原文
脾不能散胃之水精於肺，而病於中；肺不能通調胃之水道於膀胱，而病於上；腎不能司胃之關門時其輸泄，而病於下，所以胃中積水，浸淫無所底止耳。
白話
脾不能將胃中的水穀精微輸散到肺，就病在中央；肺不能通暢調節胃的水道到膀胱，就病在上部；腎不能掌管胃的關門按時輸送排泄，就病在下部，所以胃中積水，浸潤蔓延沒有止境罷了。
原文
仲景論水氣一門，極其精詳，惟恐足太陰脾之健運失職，手太陰肺之治節不行，足少陰腎之關門不開，並其腑膀胱之氣化不行，所用方藥，皆不蹈重虛之戒，立於無過之地。
白話
張仲景論述水氣病一門，極其精細詳盡，唯恐足太陰脾的健運功能失職，手太陰肺的治理調節功能不行，足少陰腎的關門不開，以及它的腑膀胱的氣化功能不行，所用的方藥，都不犯重虛的禁忌，立於沒有過失的地步。
原文
海藏集仲景治肺癰葶藶大棗瀉肺湯為例，是欲以瀉肺之法，為瀉水之法矣。
白話
王海藏收集張仲景治療肺癰的葶藶大棗瀉肺湯作為例子，這是想用瀉肺的方法，當作瀉水的方法了。
原文
集仲景治傷寒痞連兩脅，雜證支飲在脅之十棗湯為例，是欲以瀉胸脅及膀胱，為瀉水之法矣。何其敢於操刃，而藉口仲景耶？
白話
又收集張仲景治療傷寒痞滿連及兩脅、雜病中支飲在脅下的十棗湯作為例子，這是想用瀉胸脅及膀胱的方法，當作瀉水的方法了。為什麼竟敢操刀殺人，而藉口仲景呢？
原文
後來依樣葫蘆，不傷脾，即瀉肺；不瀉肺，即瀉膀胱，乃致積水滔天，載胥及溺。
白話
後人依樣畫葫蘆，不是傷脾，就是瀉肺；不瀉肺，就是瀉膀胱，於是導致積水滔天，大家一起沉溺。
原文
水病門中，成方百道，求一救肺氣之膹郁，而伸其治節之方，無有也。
白話
水病門中，成方有上百個，尋求一個能救治肺氣鬱滿、並伸張其治節功能的方子，卻沒有。
原文
求一救膀胱阻絕，而伸其氣化之方，無有也。。
白話
尋求一個能救治膀胱阻塞不通、並伸張其氣化功能的方子，也沒有。
原文
凡禽獸之類，有肺者有尿，無肺者無尿，故水道不利，而成腫滿，以清肺為急。
白話
凡是禽獸這一類，有肺的就有尿，沒有肺的就沒有尿，所以水道不通利，而形成腫脹滿悶，應當以清肺為急務。
原文
此義前人闡發不到，後之以五苓、五皮、八正等方治水者，總之未悟此旨。
白話
這個道理前人沒有闡發到位，後來用五苓散、五皮飲、八正散等方治療水病的人，總之沒有領悟這個要旨。
原文
至於車水放塘，種種劫奪膀胱之劑，則殺人之事矣。（喻嘉言）
白話
至於像車水放塘那樣，各種劫奪膀胱的藥物，那就是殺人的事情了。（喻嘉言）
原文
水腫乃脾、肺、腎三臟之病。蓋水為至陰，故其本在脾腎，水化於氣，故其標在肺，水惟畏土，故其制在脾。
白話
水腫是脾、肺、腎三個臟器的病。因為水屬至陰，所以它的根本在脾與腎；水由氣所化，所以它的標誌在肺；水只畏懼土，所以它的制約在脾。
原文
今肺虛，則氣不化精而化水；脾虛，則土不制水而反克；腎虛，則水無所主而妄行，水不歸經，則逆而上泛，故傳入於脾，則肌肉浮腫，傳入於肺，則氣息喘急。
白話
如今肺虛，那麼氣不能化生精微而化為水；脾虛，那麼土不能制約水而反被水剋；腎虛，那麼水無所主而妄行，水不循經脈運行，就逆行向上泛溢，所以傳到脾，就肌肉浮腫；傳到肺，就氣息喘促。
原文
分而言之，三臟各有所主，合而言之，則總由陰勝之害，而病本皆歸於腎。腎為胃關，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然關門何以不利也？
白話
分開來說，三個臟器各有主管；合起來說，則總是由於陰氣偏勝的危害，而病的根本都歸於腎。腎是胃的關口，關口不通利，所以水積聚而跟從同類。然而關口為什麼不通利呢？
原文
《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白話
《經》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儲藏在其中，經過氣化就能排出。
原文
夫所謂氣化者，即腎中之氣也，即陰中之火也。
白話
所謂氣化，就是腎中的氣，也就是陰中的火。
原文
陰中無陽，則氣不能化，所以水道不通，溢而為腫。
白話
陰中沒有陽氣，那麼氣就不能氣化，所以水道不通，水液泛溢而形成腫脹。
原文
故凡治腫者，必先治水，治水者，必先治氣。若氣不能化，則水必不利。
白話
所以凡是治療腫脹的，必須先治水；治水的，必須先治氣。如果氣不能氣化，那麼水必然不通利。
原文
惟下焦之真氣得行，始能傳化，惟下焦之真水得位，始能分清，求古治法，惟加減腎氣湯，誠對證之方也。（張景岳）
白話
只有下焦的真氣能夠運行，才能傳輸運化；只有下焦的真水處於正位，才能分清濁。尋求古代的治法，只有加減腎氣湯，確實是對證的方劑。（張景岳）
原文
人之臟腑，以脾胃為主。蓋人之飲食，皆入於胃，而運以脾，猶地之土也。
白話
人體的臟腑，以脾胃為主。因為人的飲食都進入胃，由脾來運化，就像大地的土一樣。
原文
然脾胃能化物與否，實由於水、火二氣，非脾土所能也。
白話
然而脾胃能否消化食物，實際上取決於水和火二氣，不是脾土本身所能做到的。
原文
火盛則脾胃燥，水盛則脾胃濕，皆不能化物，乃生諸病。
白話
火氣過盛則脾胃乾燥，水氣過盛則脾胃濕潤，都不能消化食物，於是產生各種疾病。
原文
水腫之證，蓋水盛而火不能化也，火衰則不能化水，故水入於脾胃，皆滲入血脈骨肉，血亦化水，發為腫脹，皆自然之理也。
白話
水腫的病症，是由於水氣過盛而火不能化水，火衰就不能化水，所以水進入脾胃後，都滲入血脈、骨骼、肌肉，血液也化為水，發為腫脹，這都是自然的道理。
原文
先導其水，使水氣少減，後補其火，使二氣平和，斯病去矣。
白話
先疏導水濕，使水氣稍微減少，然後補益火氣，使水火二氣平和，這樣病就消除了。
原文
丹溪謂脾失運化，由肝木侮脾，乃欲清心經之火，使肺金得令，以制肝木，則脾土全運化之職，水自順道，乃不為腫，其詞迂而不切。（何伯齋）
白話
朱丹溪說脾失去運化功能，是由於肝木剋侮脾土，於是想要清心經的火，使肺金能夠行使職權，來制約肝木，這樣脾土就能完成運化的職責，水自然順著通道運行，就不會形成腫脹，他的說詞迂曲而不切實際。（何伯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