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脈（37）

憂愁勞累過度的人，脈象也多半細小，這是自己損傷了血氣的緣故。大致說來，細脈和微脈。

都是陽氣衰弱殘敗的徵候，如果不使用溫補的方法，要如何恢復那散失的元氣呢？

陰的性質多屬停滯，所以陰寒的證候，脈象必定出現遲脈，與緩脈完全不相同。

大體上，緩脈是以形態的寬緩鬆弛而得名，遲脈是以搏動次數的不足為意義。

緩脈一息四至，寬緩平和；遲脈一息三至，遲緩停滯不前。這兩種脈象差別很大。

澀脈往來遲滯艱難，有點像歇止，但實際並非歇止；有點像散脈，但實際並非散脈。

必須知道：浮取而極細極軟，似有若無的是微脈；浮取而且細而且軟的是濡脈；沉取而且細而且軟的是弱脈。這三種脈象都類似於澀脈，但實際上有所區別。

古人比喻像慢走而疲怠，偶爾停滯一步，可以傳神地描繪結脈。大致上，熱則運行流通，寒則凝滯結聚。就像冬天寒冷則水結成堅冰，道理和趨勢就是如此。

人體只因少火衰弱，中氣虛寒，失去其剛健運行的功能，於是氣、血、痰、食互相糾纏，運行的機能不順暢，所以脈象相應而成為結脈。

結脈與促脈的歇止，沒有固定的次數；代脈的歇止，有固定的次數。

結脈與促脈的歇止，一次歇止之後隨即再來；代脈的歇止，要經過較久時間才到來。

《內經》認為代脈的出現，是臟氣衰微、脾經氣血脫絕的徵候。

只有傷寒心悸、懷孕三個月，或者七情太過、跌打重傷，以及患風病、痛病的人，都不忌諱代脈。如果沒有病而身體瘦弱出現代脈，是危險的徵候。久病而出現代脈，非常難以挽回春生之機。

又說：年輕人出現代脈多死，老年人出現代脈可生，自然應當通達變通。緩脈以寬舒和緩為意義，與緊脈相反。

如果寸部（陽）與尺部（陰），上下相等，浮大而柔軟，沒有偏盛，這是緩而和勻的脈象，這就是真正的胃氣脈。

土是胃氣的根本，中氣調和，則百病不生，所有脈象中，都必須帶有緩象，稱之為胃氣，這不是病脈。

如果兼有浮、遲、虛、濡、細、澀等形態，是病屬不足、為風、為表虛。數脈的意義，是躁急而不能中和。火的性質急速，所以陽盛的證候，脈象到來必定數。

在肺部出現，是金臟的賊脈；在秋季遇到，是克制時令的凶兆。滑脈的意義，是往來流利而不滯澀。

大約脈是血液的府庫，血液枯竭則脈澀，血液充盛則脈滑。

緊脈是繃緊急迫而兼有絞轉的現象，熱則筋脈弛緩，寒則筋脈拘急，這是因為熱鬱結在內，而寒束縛在外，所以緊急絞轉的現象出現。

綜合來看《內經》的「左右彈」，仲景的「如轉索」，丹溪的「如紉線」，叔和的「如切繩」，可見緊脈的意義，不僅縱向有挺直急迫，而且橫向有轉動側移。

緊脈的挺直急迫，與弦脈相似，但與弦脈相比，有更加挺直勁急的不同，以及轉動如繩索的差別。

促脈的原因，來自臟氣乖逆不和的，有十分之六、七；來自真元衰敗疲憊的，有十分之二、三。

或者因為氣滯，或者因為血凝，或者因為痰停，或者因為食積阻塞，或者外因六氣，內因七情，都能阻礙其運行的機能而成為促脈。如果歇止次數逐漸減少，則病情好轉；歇止次數逐漸增加，則病情加重。動脈兩頭低俯，中間突起，非常與短脈相似。

但短脈屬陰，不數、不硬、不滑；動脈屬陽，而且數、而且硬、而且滑。疾脈又名極脈，總是急速的形態，是數脈中更甚的。只有傷寒熱極，才會出現此脈，不是其他疾病所常有的。

若是勞瘵虛弱疲憊的人，出現此脈則表示陰精骨髓下竭，陽氣上亢，有日無月，死期將近了。弦脈像琴弦一樣挺直而略帶長。

《經》說：少陽之氣，溫和柔軟，所以脈象為弦。

其脈氣來而充實強盛為太過，病在外；其脈氣不充實而微弱為不及，病在內。

又肝脈來時，濡弱而迢迢如同循摸長竿的末梢，稱為肝平脈；如果過於充實，則是肝病；如果急勁，則是肝死。弦脈與長脈，都主春季的時令。

但是弦脈是初春的現象，陽中之陰，天氣仍然寒冷，所以像琴弦一樣端直而挺立，稍微帶有一分緊急；長脈是暮春的現象，純屬於陽，完全沒有寒意，所以像木杆一樣迢直而長，純粹是生長發育的氣象。

長脈的相應，與弦脈大致相同，但弦脈對應木，是萬物開始生長；這裡長脈主春季生長的正當時令，天地之氣到此時舒發，所以脈象相應為長。《經》說：長則氣機調和。

李月池說：心脈長的人，神識強健，氣血旺盛；腎脈長的人，根本穩固，根基深厚。

都說的是正常脈象，但只有長而和緩，才符合春天生長之氣，是健康旺盛的徵兆。

如果長而硬勁，就屬於火氣亢盛的形態，而為疾病的相應。

短脈與長脈相反，長脈對應春天，短脈對應秋天；長脈屬於肝，短脈屬於肺。

肺主氣，氣屬於陽，應當充沛，短脈單獨出現，是氣衰的徵兆。

《素問》說：肺的正常脈象，輕柔和緩，像榆莢飄落。那麼短脈之中自然帶有和緩之象，氣機仍然調和。如果短而沉且澀，就是氣病了。大致上，長、短二脈，是有餘和不及的現象。

長脈類似於弦脈，但比弦脈充盛，屬於有餘；短脈類似於動脈，但比動脈衰弱，屬於不及。

弦脈帶有緊急，長脈帶有緩和，動脈形態滑而且數，短脈形態澀而且必定遲。若能細心比較，就能精確無誤。（《脈理會參》）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