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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述

辨脈

辨脈（36）

辨脈52 句
原文
生死於人大矣，而能於兩手方寸之地，微末之動，即能決其生死，何其近於誣也。然古人往往百不失一者，何哉？其要則以胃氣為本。
白話
生死對人來說是大事，卻能在兩手寸口這方寸之地，細微的跳動中，就能判定人的生死，這多麼接近虛妄啊。然而古人往往百無一失，是什麼原因呢？其要點在於以胃氣為根本。
原文
《靈樞》云：谷入於胃，乃傳之肺，五臟六腑皆以受氣。
白話
《靈樞》說：水穀進入胃中，便傳輸到肺，五臟六腑都由此接受氣。
原文
寸口屬肺，為百脈之所會，故其來也，有生氣以行乎其間，融和調暢，得中土之精英，此為有胃氣，得者生，失者死，此其大較也。其次。
白話
寸口屬於肺，是百脈交會之處，所以脈搏的到來，有生氣在其中運行，融和調暢，得自中土的精英，這就是有胃氣，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這是大體的情況。其次。
原文
則推天運之順逆：人與天氣相應，如春屬木，脈宜弦；夏屬火，脈宜洪之類。反是則與天氣不應。
白話
則是推斷天時運氣的順逆：人與天氣相應，例如春天屬木，脈象宜弦；夏天屬火，脈象宜洪之類。反過來就是與天氣不相應。
原文
又其次，則審臟氣之生克：如脾病畏弦，本剋土也；肺病畏洪，火剋金也。反是則與臟氣無害。
白話
再其次，則審察臟氣的生克：例如脾病畏懼弦脈，是木來剋土；肺病畏懼洪脈，是火來剋金。反過來則對臟氣無害。
原文
又其次，則辨病脈之從違，病之與脈，各有宜與不宜：如脫血之後，脈宜靜細，而反洪大，則氣亦外脫矣；寒熱之證，脈宜洪數而反細弱，則真元將陷矣。
白話
又其次，則辨別病脈的從逆，病與脈各有適宜與不適宜：例如大量失血之後，脈象宜靜細，反而洪大，則氣也隨之外脫了；寒熱之證，脈象宜洪數，反而細弱，則真元將要陷沒了。
原文
至於真臟之脈，乃因胃氣已絕，不營五臟，所以何臟有病，則何臟之脈獨見。
白話
至於真臟脈，則是因為胃氣已絕，不能營養五臟，所以哪一臟有病，則哪一臟的脈象單獨出現。
原文
凡此皆經書言之詳盡，學者苟潛心玩索，洞然易曉，此其可決者也。
白話
這些都是經書中論述詳盡的，學者如果潛心鑽研體會，便能明白易懂，這是可以決定的。
原文
至云診脈即可以知何病，又云人之死生，無不先知，則又非也。
白話
至於說診脈就能知道是什麼病，又說人的死生，都能預先知道，這就不對了。
原文
蓋脈之變遷無定，或有卒中之邪，未即通於經絡，而脈一時未變者；或病輕而不能見於脈者，或有沉痼之疾，久而與氣血相併，一時難辨其輕重者；或有病之傳變無常，不可執一時之脈，而定其是非者。
白話
因為脈象變化不定，或有突然中邪，尚未立即傳到經絡，而脈象一時未變的；或病輕而未能反映於脈象的；或有沉痼的疾病，日久與氣血相混，一時難以辨別其輕重的；或有疾病傳變無常，不能固執一時的脈象來判定其是非的。
原文
況病之名有萬，而脈之象不過數十種，何能診脈而即知其何病？此皆推測偶中，以欺人也。
白話
況且病名有萬種，而脈象不過數十種，怎能診脈就知道是什麼病？這都是推測偶然猜中，用來欺騙人的。
原文
若夫真臟之脈，有臨死而終不見者，則何以決之？是必以望聞問三者合而參之，亦可不失矣。
白話
至於真臟脈，有臨死而始終不出現的，那又憑什麼來決斷呢？這就必須用望、聞、問三種方法結合起來參詳，也可以不失誤了。
原文
故以脈為可憑，而亦有時不足憑，以脈為不可憑，而又鑿鑿乎可憑。
白話
所以認為脈象可以憑藉，但有時也不足憑藉；認為脈象不可憑藉，卻又確實可以憑藉。
原文
總在醫者熟通經學，深思自得，則無所不驗矣。若世俗無稽之說，皆不足信也。（徐靈胎）諸脈條辨
白話
總之在於醫者熟通經典學問，深入思考自己有所心得，就沒有不應驗的了。至於世俗沒有根據的說法，都不足以相信。（徐靈胎）《諸脈條辨》
原文
浮脈，只輕手便得，非必中、沉俱無。若崔氏云：有表無里，有上無下。
白話
浮脈，只要輕輕用手按壓就能得到，不一定中取、沉取都沒有。像崔氏所說：有表無里，有上無下。
原文
則脫然無根，混於散脈矣，非浮脈之真面目也。。洪脈只是根腳闊大，卻非堅硬。若大而堅硬，則為實脈，而非洪脈矣。《經》曰：大則病進。謂其氣方張也。又曰：形瘦脈大多氣者死。謂形與脈不合也。。
白話
那就脫然無根，混同於散脈了，不是浮脈的真實面目。洪脈只是根基闊大，卻不堅硬。如果大而堅硬，那就是實脈，而不是洪脈了。《內經》說：脈大則病進。是說其邪氣正盛。又說：形瘦脈大多氣者死。是說形體與脈象不相符。。
原文
虛之異於散者；虛脈按之雖軟，猶可見也，散脈按之絕無，不可見也。
白話
虛脈與散脈的不同：虛脈按壓雖軟，仍然可見；散脈按壓則完全沒有，不可見。
原文
虛之異於芤者：虛則愈按而愈軟，芤則重按而仍見也。。
白話
虛脈與芤脈的不同：虛脈越是重按越軟，芤脈重按仍然可見。。
原文
散有二義：一自有漸無之象，一散亂不整之象。
白話
散脈有兩種含義：一是從有逐漸到無的現象，一是散亂不整齊的現象。
原文
比如楊花散漫，或至數不齊，或多寡不一，為危殆之候。
白話
好比楊花散漫，或者脈搏次數不齊，或者多寡不一，是危重的徵候。
原文
若心脈浮大而散，肺脈短澀而散，皆平脈也。
白話
如果心脈浮大而散，肺脈短澀而散，都是平脈。
原文
軟散則病脈矣，腎脈軟散，腎敗之徵；脾脈代散，土絕之候。若二脈交見，尤為必死之符。。營行脈中，脈以血為形。芤脈中空，脫血之象也。
白話
軟散就是病脈了，腎脈軟散，是腎敗的徵象；脾脈代散，是土絕的徵候。如果兩種脈象同時出現，更是必死的徵兆。營氣運行於脈中，脈以血為形。芤脈中空，是脫血的現象。
原文
偽《訣》云：寸芤積血在胸中，關裡逢芤腸胃癰。
白話
偽《脈訣》說：寸部芤脈是胸中積血，關部遇到芤脈是腸胃癰。
原文
是以芤為蓄血積聚之實脈，非失血虛家之空脈矣。
白話
這是以為芤脈是蓄血積聚的實脈，而不是失血虛家的空脈了。
原文
且云兩頭有，以頭字換《脈經》之邊字，便相去千里矣。。
白話
而且說「兩頭有」，用「頭」字替換《脈經》的「邊」字，便相差千里了。。
原文
濡脈之浮軟，與虛脈相類，但虛脈形大，而濡脈形小也。
白話
濡脈的浮軟，與虛脈相類似，但虛脈形大，而濡脈形小。
原文
濡脈之細小，與弱脈相類，但弱在沉分，而濡在浮分也。
白話
濡脈的細小，與弱脈相類似，但弱脈在沉位，而濡脈在浮位。
原文
偽《訣》云：按之似有舉還無，是弱脈而非濡脈矣。
白話
偽《脈訣》說：按壓似有，舉起卻無，這是弱脈而不是濡脈。
原文
濡脈之無根，與散脈相類，但散脈從浮大，而漸至於沉絕，濡脈從浮小，而漸至於不見也。
白話
濡脈的無根，與散脈相類似，但散脈從浮大逐漸到沉絕，濡脈從浮小逐漸到不見。
原文
從大而至無者，全凶之象；從小而至無者，凶吉相半也。
白話
從大到無的，是純凶之象；從小到無的，是凶吉各半。
原文
在久病、老年之人見之，尚未至於必絕，若平人、少壯、暴病見之，名為無根，去死不遠矣。。微之為言，無也，其象極細極軟。
白話
在久病、老年之人見到，還不至於必死，如果是平人、少壯、暴病見到，名為無根，離死不遠了。「微」的意思是無，其象極細極軟。。
原文
仲景曰：縈縈如蛛絲狀，其細而難見也；瞥瞥如羹上肥狀，其軟而無力也。
白話
仲景說：縈縈如蜘蛛絲的樣子，細而難見；瞥瞥如羹湯上的浮油，軟而無力。
原文
輕取如無，故曰陽氣衰；重按欲絕，故曰陰氣竭。
白話
輕取如無，所以說是陽氣衰；重按欲絕，所以說是陰氣竭。
原文
久病得之，多不可救，謂正氣將次滅絕也；卒病得之，猶或可生，謂邪氣不至深重也。。向以革脈即牢脈，非也。
白話
久病得此脈，多不可救，是說正氣將要滅絕；猝病得此脈，或許還可以生，是說邪氣不至於深重。從前認為革脈就是牢脈，是錯誤的。。
原文
蓋革浮而牢沉，革虛而牢實，形與證皆異也。
白話
因為革脈浮而牢脈沉，革脈虛而牢脈實，形態和證候都不同。
原文
叔和云：三部脈革，久病得之死，卒病得之生。
白話
叔和說：三部脈革，久病得之死，猝病得之生。
原文
《甲乙經》曰：渾渾革至如湧泉，病進而色弊，綿綿其去如弦絕者死。
白話
《甲乙經》說：渾渾革至如湧泉，病進而色敗；綿綿其去如弦絕者死。
原文
言急如湧泉，則浮取之，不止於弦大，而且數、且搏、且滑矣。曰弦絕，不止於豁然，而且無根蒂矣。。
白話
說急如湧泉，則浮取時，不止是弦大，而且數、且搏、且滑了。說弦絕，不止是豁然，而且沒有根蒂了。。
原文
腎之為臟，配坎應冬，萬物蟄藏，陽氣下陷，故其脈主沉陰而居里。
白話
腎作為臟腑，配坎卦應於冬季，萬物蟄伏收藏，陽氣下陷，所以其脈主沉陰而居於裡。
原文
若誤與之汗，則如蟄蟲出而見霜；若誤與之下，則如飛蛾入而見湯。。
白話
如果誤用發汗，則如同蟄蟲出來而遇到霜；如果誤用攻下，則如同飛蛾入火而遇到熱湯。。
原文
伏脈主病，在沉陰之分，隱深之處，非輕淺之劑所得破其藩垣也。
白話
伏脈主病，在沉陰的部位，隱藏深處，不是輕淺的藥物能夠攻破其藩籬的。
原文
傷寒以一手脈伏為單伏，兩手脈伏為雙伏，不可以陽證見陰脈為例。
白話
傷寒以一手脈伏為單伏，兩手脈伏為雙伏，不可以陽證見陰脈來類比。
原文
火邪內郁，不得發越，乃陽極似陰，故脈伏者，必得大汗而解，如久旱將雨，必先六合陰晦，一回雨後，庶物咸蘇也。
白話
火邪內鬱，不得發越，是陽極似陰，所以脈伏的，必須大汗而解，如同久旱將要下雨，必先天地陰晦，一場雨後，萬物都復甦。
原文
又有陰證傷寒，先有伏陰在內，而外復感寒邪，陰盛陽衰，四肢厥逆，六脈沉伏，須投姜附，及灸關元，陽始回而脈始出矣。若太谿、衝陽皆無脈者，必死無疑。。
白話
又有陰證傷寒，先有伏陰在內，而外又感受寒邪，陰盛陽衰，四肢厥逆，六脈沉伏，須用薑、附，並灸關元，陽氣開始回復而脈才出現。如果太谿、衝陽都沒有脈的，必死無疑。。
原文
樹以根深為牢，蓋深入於下者也；監獄以禁固為牢，蓋深藏於內者也。仲景云：寒則牢固，又有堅固之義也。
白話
樹以根深為牢固，是深入於下的意思；監獄以禁固為牢，是深藏於內的意思。仲景說：寒則牢固，又有堅固的含義。
原文
沈氏曰：似沉似伏，牢之位也；實大弦長，牢之體也。
白話
沈氏說：似沉似伏，是牢脈的位置；實大弦長，是牢脈的體狀。
原文
牢脈主病，以其在沉分也，故悉屬陰寒；以其形弦實也，故咸為堅積。
白話
牢脈主病，因為它在沉分，所以都屬於陰寒；因為其形弦實，所以都是堅積。
原文
若失血亡精之人，內虛當得革脈，若反得牢脈，是脈與證反，可卜死期矣。。
白話
如果失血亡精的人，內虛應當得革脈，如果反而得牢脈，這是脈與證相反，可以預測死期了。。
原文
實為邪氣盛滿堅勁有餘之象，既大矣，而且長、且堅，又且三候皆然，則諸陽之象，莫不畢備，故但主實熱，不主虛寒。緊與實雖相似，而實相懸。
白話
實脈是邪氣盛滿堅勁有餘的現象，既大，而且長、且堅，又且三候都如此，則各種陽脈的現象沒有不具備的，所以只主實熱，不主虛寒。緊脈與實脈雖然相似，但實際相差很遠。
原文
緊者熱為寒束，故其象繃急而不寬舒；實者邪為火迫，故其象堅滿而不和柔。。
白話
緊脈是熱被寒束縛，所以其象繃急而不寬舒；實脈是邪被火逼迫，所以其象堅滿而不和柔。。
原文
《素問》云：脈弱以滑，是有胃氣；脈弱以澀，是為久病。
白話
《素問》說：脈弱而滑，是有胃氣；脈弱而澀，是為久病。
原文
蓋弱堪重按，陰猶未絕；若兼澀象，則氣血交敗，生理滅絕矣。。微脈模糊而難見，細脈則顯而易見。故細比於微，稍稍較大也。細為血少氣衰，故吐利失血，得沉細者生。
白話
因為弱脈能夠重按，陰氣尚未斷絕；如果兼有澀象，則氣血交敗，生理滅絕了。微脈模糊而難見，細脈則顯而易見。所以細脈比起微脈，稍稍較大。細脈是血少氣衰，所以吐利失血，得沉細脈者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