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怔忡（2）

驚怖，就是驚恐、恐怖、懼怕，恐也是懼，意思相同。

凡是連續稱呼其名作為綱要的，多是一陰一陽相對而言的。

如喜怒並稱，喜出於心，心居於陽，怒出於肝，肝居於陰；志意並稱，志是靜而不移，意是動而不定，靜就是陰，動就是陽；驚恐並稱，驚是因外事觸碰，內動其心，心動則神搖，恐是因外事困惑，內使其志不滿，志不滿則精退卻。

所以《內經》說：驚則心無所依靠，神無所歸宿，思慮無法安定，所以氣機就紊亂了。

恐則精退卻，精退卻則上焦閉塞，閉塞則氣回還，氣回還則下焦脹滿，所以氣往下行。

又說：曾經富貴而後來卑賤，曾經富有而後來貧窮，悲傷憂愁內結，以至於脫營失精，病重無氣，就會灑然而驚。這些都是病從外事觸動內在心神的緣故。

至於因身體陰陽盛衰而導致驚恐的，驚是火熱灼動其心，心動則神亂，神用無方，所以驚的變態不一，隨其所到之處，與五神相應而動。肝藏魂，魂不安則驚駭。肺藏魄，魄不安則驚躁。脾藏意，意不專則驚惑。腎藏志，志不滿則驚恐。

胃雖然沒有神，然而是五臟之海，諸多熱邪歸聚於此，就會發驚狂，聽到木音就惕然心動。

恐，是熱傷其腎，腎傷則精虛，精虛則志不足，志本來是定而不移的，所以恐也沒有其他症狀。

《內經》論驚的病邪，有火熱二淫司天在泉勝復之氣，有各經熱病所導致，有三陽積並，有氣並於陽，都是驚病。所以病機概括來說：各種疾病的驚駭，都屬於火。

論恐的病邪，有積氣並於腎則恐，有血不足則恐，有陰陽相搏則恐，有胃氣熱腎氣弱則恐，然而肝的驚恐互相發作，因為肝的臟氣屬陽而居陰，納血藏魂，魂不安則神動，神動則驚；血不足則志不滿，志不滿則恐。所以這兩種肝臟兼而有之。

像這類，除了火熱二淫屬感邪之外，其他的驚恐，都是因人體的陰陽所動而內生的。驚恐二病，與內外所因，其治法相同嗎？不同嗎？

回答說：驚則安其神，恐則定其志，治療應當分陰陽的區別，怎麼能相同呢？《易經》的卦，坎離相交而後為既濟。人以五臟應之，心為離火，內陰而外陽。腎為坎水，內陽而外陰。內的是主，外的是用。又內主的是五神，外用的是五氣。

所以心以神為主，陽為用；腎以志為主，陰為用。陽就是氣也就是火，陰就是精也就是水。

等到水火既濟，全在陰精上奉，以安其神；陽氣下藏，以定其志。

如果不這樣，就神搖於內，陽氣散於外，志惑於中，陰精走於下。既然有兩髒水火的區分，治法怎麼能沒有少許差異呢？

所以驚的先安其神，然後散亂之氣可以收斂，氣斂則陽道行進了。

恐的先定其志，然後走失之精可以固守，精固則陰氣可用了。

因外事而驚的，雖然子和氏說驚者平之，平，就是平常，使病者時時聽到而熟悉，自然不驚。

固然是好方法，不如先使其平心易氣，然後用藥平其陰陽的盛衰，則神可安志可定了。（《推求師意》）

怔忡這個病，心胸築築振動，惶惶惕惕，沒有時刻能安寧的就是。

然而古代沒有這個名稱，在《內經》中則說：胃的大絡，叫做虛里，出於左乳下，其動應衣，宗氣泄。

在越人、仲景則有動氣在上下左右的辨別，說各種動氣都不可用汗下法治療的就是。

凡是這些，都是怔忡之類，這個證只有陰虛勞損的人才會有。

陰虛於下，則宗氣無根而氣不歸原，所以在上則浮撼於胸臆，在下則振動於臍旁。虛微的動也微，虛甚的動也甚。凡是患此病的，速宜節欲節勞，切戒酒色。凡是治此病的，速宜養氣養精，滋培根本。如果誤認為痰火而妄施清利，就會加速危險了。驚有二證：有因病而驚的，有因驚而病的。

如東方青色，入通於肝，其病發驚駭，以及傷寒陽明證，聞木音則惕然而驚之類，這些或是因歲火之盛，或是因歲木之衰，或是因風熱相搏，或是因金木相制，應當察看客邪的輕重，兼治其標。

若是因驚而病的，如驚則氣亂而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慮無所定之類，這必定是因聞見奪氣而得的，應當安養心神，滋培肝膽，應當以專扶元氣為主治。

這固然是二者的辨別，然而總的來說主氣強的不易驚，而易驚的必定是肝膽不足的。所以雖然有客邪，也應當知道先治本後治標的意義。

又如驚則氣亂，恐則氣下，驚恐雖然同類，卻不知道恐的傷人尤其比驚更厲害。為什麼呢？

驚出於暫時，暫時的可以恢復；恐積累於漸漸，漸漸的難以解除。

甚至心怯而神傷，精退卻則陰痿，日消月縮，不滅亡不止。

這非大勇大斷，必定不能拔去病根，徒然浪費藥力。

我曾經治暴驚的，十個治好八九個，治恐懼的，十個得不到一二個。（張景岳）

怔忡大概屬血虛與痰。有思慮便動的屬虛，時作時止的，痰因火動。瘦人多半是血虛，肥人多半是痰飲。時常覺得心跳的，是血少不能養心。

病因驚而得的，驚則神出於舍，舍空得液則成痰，血氣入舍，則痰拒其神不得歸附。（朱丹溪）

怔忡，是心血少的緣故。其原起於腎水不足，不能上升，以至心火不能下降。

治療適宜用歸脾湯，去木香加麥冬、五味子、枸杞，吞服都氣丸。

如挾包絡有餘之火而兼痰的，加生地、黃連、貝母之類以清之。（《己任編》）脈候

寸口脈動而弱，動則為驚，弱則為悸。（《金匱》）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