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痘本胎毒，俗名天瘡。雖癘氣之傳染，實殺機之顯彰，變遷莫測，酷惡難當。肌肉潰脫兮，若蛇脫皮，龍脫骨。精神困頓兮，如蚓在灰，鱔在湯。瘡有疏密兮，疏者輕而密者重。
白話
痘瘡本是胎兒時期累積的毒素，俗稱天瘡。雖然是透過疫氣傳染，實際上是殺機的顯現，變化難以預測，殘酷惡劣難以承受。肌肉潰爛脫落，像蛇脫皮、龍脫骨。精神困頓，像蚯蚓在灰燼中、鱔魚在熱湯裡。瘡有疏密之分，疏的較輕，密的較重。
碎金賦
碎金賦（1）
碎金賦28 句
原文
毒有微甚兮，微則祥而甚則殃，笑彼拘於日數者，未達遲速之變，悲夫惑於鬼神者，不求醫藥之良。
白話
毒素有輕微與嚴重之分，輕微的就吉祥，嚴重的就遭殃。可笑那些拘泥於日數的人，不明白病情進退的變化；可悲那些迷信鬼神的人，不去尋求醫藥的良方。
原文
乾坤妙合，震巽分張，受氣於父兮，得陽精而凝結。
白話
天地巧妙結合，陰陽分化展開。從父親那裡承受氣，得到陽精而凝結成形。
原文
成形於母兮，賴陰血以培養，民多嗜欲，氣匪淳龐，淫火熾於衽席，食穢蓄於膏梁。
白話
在母親體內成形，依賴陰血來滋養。人們大多嗜好慾望，氣質不再淳厚，淫火在床笫之間熾烈，飲食穢濁積蓄在膏粱厚味之中。
原文
精血稟其毒氣兮，甚於射罔，形體負其殺氣兮，險於鋒芒。
白話
精血稟受了這種毒氣，比毒箭還要厲害；形體承載了這種殺氣，比刀鋒還要危險。
原文
五運統於南北兮，有太有少。六氣分於主客兮，曰陰曰陽，變化各正，勝負靡常。
白話
五運統攝南北，有太過與不及。六氣區分為主氣與客氣，分為陰與陽，變化各有其規律，勝負沒有常規。
原文
得其序而氣治兮，國無疵癘，失其序而氣亂兮，民有疹瘍。應至而不至兮，其氣徐。
白話
如果順應節序則氣機調和，國家沒有災疫；如果失去節序則氣機紊亂，百姓會生瘡疹。應當到來的氣候沒有到來，則氣勢緩慢。
原文
貴迎之以奪其勢，未應至而至兮，其氣暴，姑持之以避其強，不知此而妄作兮，違時者敗，能審此而慎動兮，順天者昌。
白話
重要的是迎頭阻截以奪其氣勢；不應當到來的氣候卻提前到來，則氣勢猛烈，暫時持守以避其鋒芒。不明白這個道理而胡亂行動，違逆時令者必敗；能審察這點而謹慎行動，順應天道者昌盛。
原文
春令溫和而升生，夏令暑熱而浮長，秋令清涼而降收，冬令寒冽而沉藏，是得四時之正，不為萬物之傷。
白話
春季的氣候溫和而上升生長，夏季的氣候暑熱而浮越成長，秋季的氣候清涼而下降收斂，冬季的氣候寒冷而沉潛閉藏。這才是得到了四時的正常規律，不會對萬物造成傷害。
原文
冬反煥暖兮，勾萌早發，春反凜冽兮，蟄蟲且藏，夏反清肅兮，涼風襲肉。
白話
如果冬季反而溫暖，草木的嫩芽就會提早萌發；春季反而寒冷，冬眠的蟲子就會繼續蟄藏；夏季反而清涼肅殺，涼風侵襲肌膚。
原文
秋反蒸褥兮，暑汗沾裳，若此逆氣兮，染之者即成疫癘。又有虛風兮，中之者必致夭傷。受父母之穢毒兮，隱於黝僻。觸天地之癘氣兮，發其伏藏。自內而出兮，布於四體。自外而散兮，根於五臟。
白話
秋季反而悶熱，暑汗沾濕衣裳。像這樣違逆的氣候，感染的人就會發生疫病。還有虛邪賊風，中傷的人必定導致夭折受傷。從父母那裡承受的穢毒，隱藏在身體幽暗隱蔽之處；觸動天地的疫氣，就會引發潛伏的毒素。從內而發，布散到四肢；從外而散，根源在五臟。
原文
可喜者苗而秀，秀而實，如鳥之脫距，所惡者枯而陷，陷而伏，如虎之伏崗。
白話
值得欣喜的是痘疹能出苗、開花、結實，像鳥類脫去腳距一樣順利；令人厭惡的是乾枯、凹陷、潛伏，像老虎潛伏在山崗上那樣兇險。
原文
東赤南白，西黃北黑，各分布而有定。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自流行而無疆。初出血點兮，紅鮮得生之氣。次化生液兮，白瑩漸長之狀。
白話
東方赤色、南方白色、西方黃色、北方黑色，各有分布且固定不變。春季生長、夏季成長、秋季收穫、冬季儲藏，自然運行而無邊際。最初出現血點，顏色紅鮮，是得到生長之氣；接著化為水液，顏色白瑩，是逐漸長大的狀態。
原文
膿成而色黃兮，欲收之候，痂結而色黑兮，已藏之象，謂腎無症者，似去冬不能成歲，謂黑為逆者，如廢白何以調陽。
白話
膿液形成而顏色變黃，是即將收斂的徵候；痂皮結成而顏色變黑，是已經閉藏的現象。說腎臟沒有病症，就好像沒有冬天就不能構成一年；說黑色是逆證，就好像廢棄白色又如何調和陽氣？
原文
方其發生兮，春夏為順，秋冬非吉。及其收斂兮，秋冬為順，而春夏不藏，應發生而反收斂者，謂之陷伏，應收斂而反發生者，謂之爛瘍。治不乖方兮，險變順而春回幽谷。藥不對病兮，險變逆而火烈崑崗。
白話
當痘疹發生時，春夏為順，秋冬不吉利；到了收斂時，秋冬為順，而春夏則不能閉藏。應當發生反而收斂的，叫做陷伏；應當收斂反而發生的，叫做爛瘍。治療如果合乎法度，險證也能轉為順證，如同春天回到幽谷；用藥如果與病情不符，順證也會轉為逆證，如同烈火焚燒崑崙山崗。
原文
病似順而反逆兮，認之要確。病似逆而反順兮，察之貴祥。
白話
病情看似順證反而是逆證，辨認時要準確；病情看似逆證反而是順證，觀察時貴在詳盡。
原文
似粟堆聚堅礙兮，孰若磊落而稠密，如丹豔赤驕嫩兮，不如淡白而老蒼。初出現而涵水，年起發而戴漿。
白話
像粟米一樣堆積堅硬礙手，哪裡比得上磊落而稠密；像丹砂一樣豔紅驕嫩，不如淡白而老成蒼勁。初出現時含有水液，到了起發時戴著漿液。
原文
膿未成兮，乾黑，囊未滿而萎黃，早發先為兮，如園林之花蕊暴長，遽消兮，似溝潤之潦潢，是謂奪命之證，休誇折肱之良。
白話
膿液尚未形成就已乾黑，囊泡未滿就已萎黃；過早發作，像園林中的花蕊突然暴長；迅速消退，像溝渠中的雨水忽然乾涸。這是奪命的徵象，不要誇耀自己醫術高明。
原文
輕或變重兮，誤服藥而犯禁忌，重或變輕兮，得遇醫而且善調養，蚊跡蚤斑兮，不旋踵而告變，蛇皮蠶殼兮，惟束乎以待亡，夾斑疹者，斑疹消而足喜，頂平陷者，平陷起而莫惶，病有標本兮，視緩急以立法。藥有補瀉兮，因虛實而立方。
白話
輕證有時變重，是因為誤服藥物而觸犯禁忌；重證有時變輕，是因為遇到良醫並且善於調養。像蚊跡、蚤斑一樣的皮疹，很快就會發生變化；像蛇皮、蠶殼一樣的痘疹，只能束手待斃。夾雜斑疹的，斑疹消退就值得高興；頂部平塌凹陷的，平塌之處隆起就不要驚慌。疾病有標本之分，要根據緩急來制定法則；藥物有補瀉之別，要根據虛實來開立處方。
原文
嘻嘻兮，醫無定法。迷亂兮，藥無定方。大率賤攻而貴補，故多喜溫而惡涼。設若病遇虛寒兮，溫補有效。
白話
唉！醫術沒有固定的法則；迷亂啊！用藥沒有固定的方劑。大體上輕視攻法而重視補法，所以大多喜歡溫藥而厭惡涼藥。假如疾病屬於虛寒，溫補就會有效。
原文
假若證屬實熱兮，辛香敢嘗，辛熱下咽，陽之盛者必困。
白話
假若證候屬於實熱，卻敢於使用辛香藥物，辛熱之藥吞下，陽氣亢盛者必定會受困。
原文
苦寒入胃，陰之盛者乃戕，戒汗下於首尾兮，惡攻之說。
白話
苦寒藥物進入胃中，陰氣亢盛者就會被傷害。告誡在首尾階段不可使用汗法、下法，這是厭惡攻法的說法。
原文
補脾土以制腎水兮，喜補之常，不識補者之短，奚論攻者之長。
白話
補脾土以制腎水，這是喜歡補法的常規。不認識補法的短處，又哪裡能討論攻法的長處呢？
原文
形尖圓而光壯兮，氣之充拓。色鮮明而潤澤兮，血之涵養，可以勿藥，是謂無恙。灰白平陷兮，血氣虛而補之以溫。紅豔鮮腫兮，氣血熱而瀉之以涼。氣至而血不足兮，雖起髮根窠不肥。血至而氣不足兮，雖明潤郛郭不長。
白話
痘形尖圓而光澤飽滿，是氣機充實擴張的表現；顏色鮮明而潤澤，是血液涵養的表現。這樣可以不用服藥，稱為無恙。灰白平塌凹陷，是氣血虛弱，要用溫藥來補；紅豔鮮紅腫脹，是氣血熱盛，要用涼藥來瀉。氣機到達而血液不足，雖然起發但根腳不肥厚；血液到達而氣機不足，雖然明潤但邊界不擴展。
原文
泥章句以舉一隅者，守株安可得兔馳，辨說而執兩端者，多岐必然亡羊。
白話
拘泥於章句而只舉出一個方面的人，就像守株待兔，哪裡能得到奔跑的兔子？爭辯學說而固執兩端的人，歧路眾多必然會丟失羊隻。
原文
脾為水穀之本，固不可以不補，腎為津液之源，尤不可以不將，土雖為水之防，水能制火之亢，腎主骨髓兮，倒陷入於骨髓者莫救。
白話
脾是消化水穀的根本，固然不可以不補；腎是津液的來源，尤其不可以不調養。土雖然可以防禦水，水能夠制約火的亢盛。腎主骨髓，如果痘毒倒陷陷入骨髓，就無可挽救。
原文
腎司閉藏兮，變黑至於閉藏者可防，是皆歸腎之害，豈可謂腎之強。毒火燔灼兮，腎水且涸。
白話
腎主管閉藏，如果痘疹變黑達到閉藏的程度還是可以防範的。這些都是歸咎於腎的禍害，怎麼可以說是腎的功能強盛呢？毒火燔灼，腎水就會乾涸。
原文
營氣敗壞兮，脾土亦傷，故補脾不如救腎，而養陰所以滋陽。
白話
營氣敗壞，脾土也會受傷。所以補脾不如救腎，而養陰正是為了滋養陽氣。
注意：本網站內容僅供中醫知識分享、學術研究與教育參考，不構成醫療診斷或治療建議。任何醫療行為請務必諮詢合格中醫師、醫師或專業醫療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