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紀大論篇（1）

《天元紀大論》說：天有五行統御五位，因而產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生五氣，因而產生喜、怒、思、憂、恐。（御，就是臨御。化，就是生化。天真之氣無所不同，氣象雖然不同，參照應合是一致的。）論中說五運相互承襲，並且都主治它們，到一歲終了之日，周而復始，已經知道了。但起始於三陰三陽的氣候，如何與之相合呢？

（論，是指《六節臟象論》。運，是指五行，應合天的五運，各自運行三百六十五日而成為一紀。所以說終期之日，周而復始。因為六氣與五運相合，數字未能參合相同，所以提問。）回答說：五運陰陽，是天地的大道。

萬物的綱紀，變化的父母，生殺的本始，神明的府庫。可以不通曉嗎？

（道，是指化生之道。綱紀，是指生長化成收藏的綱紀。父母，是指萬物形體之前的本始，生殺都是因此而有的。凡是有形體稟受氣，而不被五運陰陽所統攝的，是沒有的。所以造化不及，能成為萬物化生的元始。因為它是神明所育的緣故。）所以萬物初生叫做化，萬物極盛叫做變，陰陽不可測度叫做神，神的作用無方叫做聖。（這是說變化聖神之道。化，是施化。變，是散易。神，是無期。聖，是無思。氣的施化所以叫生。氣的散易所以叫極。沒有期候所以叫神。沒有思慮測量所以叫聖。所以萬物不能逃離五運陰陽，由於聖與神，所以眾妙不能超出幽玄之理。）變化的作用，在天表現為玄，（玄，是遠。天道遠玄，變化無窮。）在人表現為道，（道，是妙用之道。經術政化非道不成。）在地表現為化，（化，是生化。生萬物的是地，土氣孕育，則形質乃成。）化生五味，（金石草木，根葉華實，酸苦甘淡辛鹹，都是化氣所生，隨時而有。）道生智，（智通妙用，惟道所生。）玄生神，（玄遠幽深，所以生神。神的作用，觸遇玄通，契物化成，無不應合。）神在天為風，（風，是教化的開始，天的使者，天的號令。）在地為木，（東方之化。）在天為熱，（應火為用。）在地為火，（南方之化。）在天為濕，（應土為用。）在地為土，（中央之化。）在天為燥，（應金為用。）在地為金，（西方之化。）在天為寒，（應水為用。）在地為水，（北方之化。神的作用，如上五化，木為風所生，火為熱所熾，金為燥所發，水為寒所資，土為濕所全，大概是起初因而成立。雖然起初由之而化成，最終因之而敗散。豈是五行獨有這樣！凡是因所因而成立的，全都因所因而散落。）所以在天為氣，在地成形，（氣，是指風熱濕燥寒。形，是指木火土金水。）形氣相互感應而化生萬物。（這是造化生成的大紀。）然而天地，是萬物的上下。（天覆地載，上下相臨，萬物化生，沒有遺漏。所以萬物自生自長，自化自成，自盈自虛，自復自變。變是什麼？是說生之氣極，回歸本始而重新開始化。）左右，是陰陽的道路。（天有六氣統御下，地有五行奉上。當歲的為上，主司天；承歲的為下，主司地；不當歲的，二氣居右，北行轉之；二氣居左，南行轉之。金木水火運北，面正之常，左為右，右為左，則左者南行，右者北行，而相反。）水火，是陰陽的徵兆。（徵，是信。兆，是先。以水火的寒熱，彰顯陰陽的先兆。）金木，是生成的終始。（木主發生，應春，為生化之始；金主收斂，應秋，秋為成實之終。終始不息，其化常行，所以萬物生長化收藏自久。氣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損益彰顯。氣有多少，是指天的陰陽三等，多少不同等級。形有盛衰，是指五運之氣有太過不及，那麼少多盛衰，天地相召，而陰陽損益，昭然彰著。）帝說：願聞五運的主時。鬼臾區說：五氣運行各自終了一期之日，並非獨主時令。（一運之日終了，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才更換，不是主旺時。這是說五運治理政令於內，合於六氣的治理政令於外。五行，是金木水火土。在天則為天干的五行，如甲乙屬木之類；在運則為氣化的五行，如甲乙化土之類；在中運則為甲乙大宮少宮之類；在地則為地支的五行，如子丑寅卯之類；在歲氣則為子午屬少陰君火之類。所以天有五行生六氣，天的六氣又生在地有形的五行，無非是五行的妙用。五位，是東南西北中央。寒暑燥濕風火，就是六氣。五臟，是心肝脾肺腎。五氣，是五臟之氣。喜怒思憂悲恐，是五志。三陰，是少陰太陰厥陰。三陽，是少陽太陽陽明。天地初分之時，天分五氣，地列五行，定位布政於四方，五氣分流散支於十干。當此時，黃氣橫於甲乙，白氣橫於乙庚，黑氣橫於丙辛，青氣橫於丁壬，赤氣橫於戊癸，所以甲乙應土運，乙庚應金運，丙辛應水運，丁壬應木運，戊癸應火運。天有這五行之氣，以統御東西南北中央的五位，而寒暑燥濕風火，由此而生，正是叫做六氣。在人則有心肝脾肺腎的五臟，以化五臟之氣，而喜怒思憂恐的五志由此而生。《六節臟象論》說：五日叫做候。是說五日即有一候，如立春初五日，東風解凍之類。三候叫做氣，是說半月有三候，則為一氣，如立春正月節為一氣之類。六氣叫做時，則有三月而為一時，如自立春、雨水、驚蟄、春分、清明、穀雨為春，自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而為夏之類。四時則合春夏秋冬而為一歲，都從其所旺之時而主治之，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水，水而木，五運之氣相互承襲，而皆主治。每終一歲之日，周而復始，今年之候如此，明年之候亦然。帝說：已知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周而復始，但五運是地的木火土金水治理政令於內。三陰三陽是天的風熱燥濕寒治理政令於外。所以五運相襲而治，其對於三陰三陽外治的氣候，如何相合？區說：太極分陰陽，陰陽分為五行，所以五行即陰陽，陰陽即太極，那五運是天地初生之氣，而列於五方。陰陽，雖有三陰三陽之分，而天氣運氣地氣都不能超出它。天干主於降，地支主於升，而五運則主於升降運行於天地之間，乃叫做中運，這就是天地之道。萬物之為綱紀，變化以為父母，生殺經為本始，真有神明為之府。蓋萬物初生叫做化，物之極叫做變，陰陽莫測叫做聖，神用無方叫做神。由於化與變，所以萬物不能逃離五運陰陽。由於聖與神，所以眾妙不能超出幽玄之理。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之相迫，成敗之所由。又《五常政論》說：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其終而象變，其致一也。在天為玄，其理玄遠，而玄之所生者為神，神在人為道，其性咸備，而道之所生者為智，在地為化，孕育萬物，而化之所生者為五味。惟玄生神，而為風，為熱，為濕，為燥，為寒，此乃三陰三陽之氣。故風之氣為木，熱之氣為火，濕之氣為土，燥之氣為金，寒之氣為水，而成五運之形，由是在天之氣與在地之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然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五運行大論》曰：所謂上下者，歲上下見陰陽之所在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五運行大論》曰：左右者，諸上見厥陰，左少陰右太陽；見少陰，右太陰右厥陰；見太陰，左少陽右少陰；見少陽，左陽明右太陰；見陽明，左太陽右少陽；見太陽，左厥陰左陽明；所謂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帝曰：何謂下？岐伯曰：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左陽明右太陰，少陰在上則陽明在下，左太陽右少陽。太陰在上則太陽在下，左厥陰右陽明。少陽在上則厥陰在下，左少陰右太陽。陽明在上則少陰在下，左太陰右厥陰。太陽在上，則太陰在下，左少陽右少陰。所謂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王注云：面北者，面向北而言之也。上、南也。下，北也。左，西也。右，東也。主歲者，位在南，故面北而言其左右。在下者，位在北，故面南而言其左右也。左右也上天位也。下地位也。面南左東也。右西也。上下異而左右殊也。此在天三陰三陽之氣，右旋於外，以加地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金木者，生成之終始，此在地五運之行，左轉於內，以臨天也，天上之氣有多少，地上形有盛衰，故天上之氣與地下之形相召，而損益彰，以為物極之變也。其氣之多與形之盛相召者，益為變之盛也。氣之少與形之衰相召者，損，損為變之虛也。蓋物生之化者，天地之常，氣在五運曰平，氣在六氣曰常化也。物極之變者，天地之變，氣在五運曰太過不及，在六氣曰淫，勝，反勝相勝也。其變之勝者，則五運之太過，六氣之淫勝也。其變之虛者，則五運之不及，六氣之反相勝也。凡此五運六氣，所謂變化盛虛，本經後篇千言萬語皆所以發明，此四者。學者當潛心以究之也。五運氣行，各終期日，非獨王時者，言木火土金水治政，各終一歲之期日，不獨治歲內六步之時令也。）帝曰：何謂氣有多少？形有盛衰？區曰：陰陽之氣各有多少，故曰三陰三陽也。（由氣有多少，故隨其升降，分為二別也。陰陽之三也，何謂？太陰為正陰，太陽為正陽，次小者為少陰，次者為少陽，又次為陽明，又次為厥陰。）行有盛衰，為五行之治，各有太過不及也。（氣至不足，太過營之，氣至太過，不足隨之，天地之氣虧盈如此，故云形有盛衰也。）故其始也。有餘而往，不足隨之，不足而往有餘從之，知迎知隨，氣可與期。（言盈無常，互有勝負爾。）應天為天符，承歲為歲直，三合為治。（應天為木運之歲，上見厥陰，火運之歲，上見少陽、少陰，土運之歲，上見太陰，金運之歲，上見陽明，水運之歲，上見太陽。此五者，天氣下降，如合符運，故曰應天為天符也。承歲謂木運之歲，歲當亥卯；火運之歲，歲當寅午；土運之歲，歲當辰戌丑未；金運之歲，歲當已酉；水運之歲，歲當申子，此五者，歲之所直，故曰：承歲為歲直也。三合，謂火運之歲上見少陰，年辰臨午；土運之歲上見太陰，年辰臨丑未；金運之歲上見陽明，年辰臨酉。此三者，天氣、運氣、與年辰俱會，故云三合為治也。歲直亦曰歲位，三合亦為天符。《六微旨大論》曰：天符歲會曰太一天符，謂天運與歲俱會也。此承上文，而明氣有多少，形有盛衰之義，不外乎天地氣運氣而已。陰陽之氣，合有多少者，謂三陰三陽之氣各分多少，陰多者為太陰正陰，次少者為少陰，而又次者為厥陰也。陽多者，為太陽正陽，次少者為少陽。而又次者為陽明也。形有盛衰，謂五行之治各有太過與不及者也。五運之形各有盛衰，土有太少宮，金有太少商，水有太少羽，木有太少角，火有太少徵。而太者太過，少者不及也。始，謂甲子歲也。《六微旨大論》曰：天氣始天甲，地氣始於子，子甲相合命曰歲立。《運氣全書》曰：運有盛衰，氣有虛實，更相迎隨，以司歲也。陽盛陰衰，如土運甲陽而已陰，陽虛陰實，如六氣子實而丑虛，迎隨如六十甲子，一陽一陰盛衰虛實遞相接送，以司歲次而推之以終。六甲故有餘、已則不足，隨不足已則有餘，從亦歲運。非有餘，非不足者，蓋以同天地之化也。若余已復余，少已復少，則天地之道變常而災害苛疾至矣。其來而迎之，知其往而隨之，則歲氣自可與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