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囊治療方論（11）

上面用蓮子二斤，去掉心和衣，用清水煎煮成汁，大約三十多碗，去掉蓮肉，加入前面的藥材，煎取頭兩次藥汁，濾去藥渣，熬成濃膏，再加入後面三味藥，製成細丸。

選用人參，峻補元氣，功力強大，不寒不熱，性味平和，所以扶危救絕，確實能在頃刻間挽回功效，而補虛益損，更能長期服用於平常時候，可陰可陽，隨使用都見效，可寒可熱，憑藉佐使藥而功效不同，現在用它作為君藥，配合黃耆培補元氣於表裡，配合當歸、白朮補益陰陽，協同棗仁以寧心安神，同熟地以滋補腎陰，所向皆宜，五臟都受益，用五兩，研成極細末；白茯苓、茯神，茯苓和茯神一起使用，取茯苓的淡滲作用，輔助白朮以健脾，茯神能固守心神，輔助棗仁以寧心，同一種木而兩種功用便不同，一起作為佐藥，各三兩，研成極細末。

三味藥共同研成極細末，和前面的藥膏一起做成丸，臨睡前用白開水送服四錢，或者做成大丸細細咀嚼用津液送下，或者用白開水化開服用都可以。

左春坊胡老先生，年紀將近六十歲，生病幾個月有餘，藥物有寒有熱，攻法和補法雜亂使用，病症也因為藥物而變化，在虛虛實實之間，幾乎無法辨別。

請我診治，按他的脈象，六脈洪大有力，似乎不是陽虛。

但當時正值暑月，出汗怕風，飲食正常，精神日漸疲憊，痰多鼻塞，半年以來，迷迷糊糊過日子。我說：這是陰虛不能收斂陽氣，導致陽氣浮越、陰氣散亂，清濁不分，邪火消耗水穀，生成痰飲而不生血，按理應該只養陰，那麼陽氣就有依附，用六味地黃丸加鹽水煮過的橘紅、麥冬、五味子服用，不到三劑精神就清爽了。

正好我要回南方，先生囑咐我說：重病十個月，三劑藥就回春，但我還沒有兒子，希望您能定一個丸藥方子，可以讓我得子的，惠贈給我，感激不盡。

我說：純陽的脈象，用純陰的藥物，陰陽已經調和，生子是必然的，只需要六味地黃丸加麥冬、五味子就夠了。

先生認為這方子很平常就擱置了，半個月後精神又疲憊，於是按照方子煎湯和丸藥一起服用，精神恢復旺盛，而且房事漸漸覺得有力，於是感到驚異而珍重地服用，到三個多月時，他的如夫人已經懷孕了。

無奈他的寵妾懷孕之後，覺得口中淡得異常，各種味道都試過，沒有辦法解除，胸中煩亂的樣子，無法用言語形容，正好我第二年去京城，又請我診治。

我說：左手尺脈有神，但兩寸脈和右關脈太洪大，這是精華下注於陰部，只宜養陰來幫助它，應當沒有害處。

無奈眾多醫生前來診視，接連不斷，有人認為是癖血凝滯，都主張疏通，我極力阻止。漸漸到了五個多月，肚子雖然稍微長大，按壓時很軟，而且忽左忽右，腰部帶動，當腹毫無動靜，如夫人也認為絕對不是胎氣，到處請醫生，都說是痞癖之類，又想攻下，我又極力阻止。到了九、十個月間，肚子雖然更大了，但它的徵候和形狀仍然和以前一樣。

各位醫生都認為是鬼胎怪胎，一定要用攻削的方法去除它，我再三極力阻止，拖延了幾天之後，有一天肚子不疼，卻忽然要生產了。先生找我來抱怨說：肚子痛生產，這是常理。現在不疼就生產，這是第一怪。

而且左腰一動，右腰也是這樣，中間毫無動靜，這是第二怪。

而且到現在還能俯臥，肚子大而軟，按壓時毫無形跡，口淡異常，這是第三怪。

有這三怪，不聽大家的謀劃而去掉它，導致今天這樣的禍患發生，勢必母親的性命難保，都是先生您造成的啊。

我說：我只知道她的脈象，不知道其他。況且果子熟了香氣飄散，瓜熟了蒂自然脫落。熟透了就下來，不疼而生產，這也是常理。

身體脂肪豐厚，胞水有餘，所以當臍不顯，兩腰跳動，不是胎兒是什麼呢？

每天生成的精華，下注於陰部養育胎氣，胃中沒有真津，所以覺得口淡，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呢！

正在爭論的時候，一群僕人婦女爭先出來告訴說：果然生了一位小相公了，應當沒有怨言了。先生跪下感謝我說：治癒我的重病，身體受益了；保全我的後代，恩澤及於祖先了。

總憲蔣老先生的第八個孫子，在五月時出痘，痘瘡不太密集，但是稟賦先天真陰真陽兩虛，身體肌肉白皙，在這種天時，陽氣浮越於表，高熱大汗不止，四五天來，痘反而退縮平陷，昏睡驚惕。我說：高熱是陽氣在外；大汗是陰液外泄而陽氣更加衰竭。

如果不收斂納回真陰真陽，拿什麼來作為鼎器完成成形，以及將來滋潤充灌之用？況且孤陽而不重視滋養陰分，怎麼收斂它的浮越？滋陰而不兼補陽，怎麼引導它回歸本源？

但真陰真陽已經虧虛，而中氣長久虛弱，不言而喻，如果不托住中氣，即使藥力也很難運行，精神怎能恢復？

但是浮越的虛陽，必須依靠酸斂的功效來收斂它，那麼真火就像天和太陽的力量更加壯大，那些屬於陰翳血肉的痘瘡，不發而自然起來，不攻而自然潰破，有人可能對酸斂有所懷疑。

於是陳述這個道理而終於服用，不一會兒就熟睡身涼，汗止精神清爽，痘瘡發起想吃東西而痊癒。他的藥方是：熟地八錢、雞腿白朮用乳汁拌炒黃三錢、牛膝二錢、麥冬去心炒燥二錢、五味子四分、上肉桂去盡粗皮六分，用水煎一鍾，飯前溫服。

因為方中有肉桂得到五味子的收斂，那麼肉桂走血分達表的力量更大，何必擔心陰翳之毒不發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