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脈腫脹合參（2）

有一身之中，只有臉部和腳部浮腫，早上則臉部較嚴重，晚上則腳部較嚴重。

《經》說，臉部腫脹是風邪，腳部腫脹是水邪，這是風熱所引起的。

雖然病後元氣尚未恢復的人，常常出現這種情況，這是因為真氣的根本不穩固，所以白天行走坐立時，氣就向下墜，晚上腳腫；夜間睡覺躺臥時，氣就向上浮，早上臉浮腫。如果一概當作風濕治療，反而會使虛證更虛。所以用治療不足的方法去治療有餘的病症是可以的，但用治療有餘的方法去治療不足的病症則不行。

凡是體內有癥瘕積塊痞塊，就是脹病的根源，日積月累，腹部大如簸箕，像抱著甕一樣，這叫做單腹脹，不像水氣分散在皮膚、面目、四肢那樣。

因為中焦（脾土）之地長久阻塞，其四運的軸心，清氣不上升，濁氣不下降，互相結聚，牢不可破，實際上是因為脾土衰微，而臟氣的功能失職。人的身體，依賴中焦來運化四周，現在中焦已經枯竭，哪裡還有精華布散到四肢？所以身體憔悴枯槁，腹部像鼓一樣。愚昧的人猛用攻伐劫奪的藥物，暫時消除而又復發，腫脹更加嚴重，懷疑是什麼邪氣如此旺盛，豈知猛藥所攻擊的，就是將這個身體的元氣，反過來與這個身體為敵，實在像驅趕良民成為寇賊一樣。明白了這個道理，就有培養的方法：補益元氣就是。

又有招納的方法：脾虛下陷的，升舉陽氣；腎虛上浮的，納氣歸源。又有解散的方法：開鬼門（發汗）、潔淨府（利小便）。這三種方法都沒有直接說瀉，但瀉的作用就在其中了。

有氣血鬱結停滯，時間長了血脈痹阻不通，濕熱生蟲，腹部外形充實脹大，中間確實有實物，稱之為蠱，不像鼓脹那樣腹部皮膚繃緊，而屬於氣病，中間空虛無物，也應當詳細分辨。

婦女有水分與血分的區別：心胸堅滿脹大，而病發於上部，先患水脹，之後月經斷絕，稱為水分；血結於胞宮，而病發於下部，先因月經斷絕，之後出現水脹，稱為血分。水腫都起於房勞過度，先從小腿腫脹，之後腹部脹大，按壓時隨手而起的是水。

單腹脹是脾虛到極點，必須用大劑量的人參、白朮、肉桂、附子；下元虛寒的，用金匱腎氣丸的藥料，大劑量做成湯藥。初次服用必定會脹悶難受，時間長了正氣旺盛，能夠健運，脹滿就消除了。

這是《內經》塞因塞用的方法，用量少則會滋膩壅塞於上部，用量多則能峻補於下部。因為中焦虛弱壅滯，必須依靠大補來流通其氣。

《經》說：營氣循行於脈中，衛氣逆行則成為脈脹；衛氣既已逆行，就循行於分肉之間，而成為膚脹。所以人體以氣為主，失去調和就成為邪氣，得到平和就成為正氣。正氣就是真氣，也就是元氣。

一息之氣不運行，則生機停滯；一絲之氣不接續，則天地懸隔。然而氣由肺主管，肺是諸氣之司；氣生於胃，胃是化源之所；氣根源於腎，腎是根本之地。所以氣虛時，補虛是確定的方法。說氣沒有補法，是世俗的錯誤言論。

比如痞滿悶塞，似乎難以用補法，但不知道正氣虛弱而不補，邪氣如何能運行？然而有補了卻不見效的，是因為不懂得補的方法。

凡是所有氣上逆的病症，只知道求治於脾肺，而不去求治於腎罷了。

腎間的動氣，是五臟六腑的根本，十二經絡的根源，呼吸的門戶，三焦的源泉。人如果房勞不節制，或思慮太過，都能損傷腎。所以說：思慮的危害比欲望更嚴重。腎既已受傷，氣就沒有管束，於是多鬱滯。肺是出氣的，腎是納氣的。

腎虛不能納氣，則氣上逆而不下降，這是肺的病症但實際上是腎病。

子病牽連到母（肺為腎之子），治療的人不要只治肺，應當以補腎為根本。補腎的要點，尤其以納氣為主。納氣的方法，就是引火歸源罷了，因為火是氣的根基。

《經》說：濁氣在上，就會產生䐜脹。所以鼓脹雖然是脾胃病，但其根源在於腎。因為脾是陰中的至陰，是固定不移的位置。天是陽，屬火；地是陰，屬水。

在人體則為脾，同屬於陰水的變化。如果中氣充足，則元陽健運；否則陽氣不能運化精微，積聚而不散，成為脹滿。應當用溫補的方劑，長養胃中生髮之氣，使其上行清道，濁陰自然下降，脹滿自然痊癒。如果只用分消的方法，圖一時的寬快，那麼脾氣會因為分消而更加虛弱，運化因為更加虛弱而更加困難。這是治療脾胃的理論。

但還沒有論及到腎。腎雖然是水臟，但命門的相火寄居於其中。

命門的火衰弱，則真陽微弱而脾土虛弱，脹滿就產生了。

《經》說：臟腑寒冷會產生脹滿病。所以想要補土的人，尤其不如補腎中的真火，火旺則土強，脹滿自然痊癒。至於開鬼門、潔淨府，那是治療外感有形的實證，而不是治療內傷無形的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