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脈咳嗽合參（3）

吐血多起於咳嗽，咳嗽出血的，是肺病。醫家多用止咳藥治療肺，同時治療血卻無效，為什麼呢？

雖然各醫書分別將咳血、嗽血歸於肺，咯血、唾血歸於腎，但實際上咳嗽、咯血、唾血都出自腎。因為腎經脈絡進入肺，沿著喉嚨，挾著舌根，其分支從肺出來連絡心臟，注入胸中，所以兩臟相連，有病則一起生病，而其根本在腎。腎中有火有水，水乾了火就燃燒，陰火刑克肺金，所以咳嗽；水挾帶相火向上，化為痰進入肺，肺是清虛的器官，容不得任何東西，所以咳嗽中有痰唾，帶血而出的，是腎水隨著相火炎上而出的血。難道可以把咳嗽單獨歸屬於肺嗎？

《褚氏遺書·津潤論》說：天地定位，水位居於中間，人體模仿天地，也有水，在上部成為痰，在下部成為水，潛伏在皮膚中成為血，從毛孔中出來成為汗。可見，痰、水、血，是同一種東西。血中帶痰而出的，是腎水挾帶相火炎上所致。

又說：服用寒涼藥物，一百人中沒有一個能存活；飲用小便，一百人中沒有一個會死亡。童便這一味藥，可以作為治療出血的要藥。

然而在突然發作的時候，用它作為降火消瘀的緊急藥物是可以的，但如果多服也會損傷胃。褚氏只是特別強調寒涼藥物不可用罷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黃柏、知母，向來被禁用，童便又不適合多服，治療應當如何呢？

回答說：只有六味地黃丸，專門補腎水，藥性不寒涼，不損傷脾胃，長期服用則水升火降而痊癒。又須用人參救肺，用補胃藥收功，使金能生水，這是滋養其上源。

又有一種情況是腎水泛濫向上，向上浸入肺，水冷金寒所以咳嗽，肺氣受傷，血無所依附，於是也吐血。醫生見到咳嗽出血，認為是火，用寒涼藥物來折服它，病人危險，而危險的就死亡了。

必須用八味丸補命門火，以引導水回歸原位，然後用理中湯補脾，清以補肺之母，這樣腎水回歸而血恢復其正常位置了。

治療久咳用訶子，味酸苦，有收斂降火的作用；五味子收斂肺氣，是火熱證必用的藥物；否仁收斂肺中的風熱。然而肺寒有火，因於寒邪引起的，較為適宜。

桑白皮瀉肺氣，但藥性不純良，使用較多的人應當戒慎。或者用馬兜鈴，因為它能去除肺火、補肺；多用生薑，因為它辛能發散。

栝蔞子本身能潤肺，性寒能降火，因為肺受火逼迫，失去下降的功能，現在得到甘緩潤下的幫助，則痰自然下降，所以它是治療咳嗽的要藥。這些都是見病治病的方劑，對於暫時發作的，藉此可以獲得療效。

如果頻繁痊癒又頻繁發作，這是根源於體內且深重的，難道是治標的藥物所能治療的嗎？

應當早晨服用六味丸以滋養腎，中午服用六君子湯以補脾，這樣標本兼顧，不治療咳嗽而咳嗽自然痊癒。咳嗽而胸膺乳部疼痛，就要看痰的顏色如何？

如果痰濃濁則是膿，或黃色，或紅色，就按照肺痿、肺癰來治療。

脈搏數而虛的，是肺痿；脈搏數而實的，是肺癰。

久咳必須用熏法，用款冬花以雞蛋清和蜜拌勻潤濕款冬花，放入有嘴的壺中燒，用有口的壺嘴吸煙咽下。如果中途堵塞，須舉起頭，用手指捻住煙，過一會兒再吸。五天一次，到第六天飽食羊肉餛飩，妙。肺與大腸互為表裡。

如果火鬱結在腑，肺氣不能下降，因而咳嗽多，大便閉結澀滯，而脈象沉實滑數的，用大柴胡湯攻下，或用竹瀝薑湯送下王隱君滾痰丸。

因醋嗆到喉嚨，哮喘咳嗽不止，各種藥物無效的，甘膽丸效果很好。

用甘草（去皮）二兩，劈成三段，用豬膽五個浸泡三日取出，在火上炙乾，研為末，用蜜製成丸，每次服用四五十丸，臨睡前用清茶送下。

肺主皮毛，正常人的營衛周流，內氣從皮膚腠理宣達於外，衛護全身。一旦被風寒外束，內氣不暢，病變從內部發生，所以氣升痰上而成為咳嗽。必須用辛味發散，內郁自然寬解，邪氣退去正氣安和，咳嗽自然停止。而且肺為華蓋，性質最為清肅，倘若飢飽勞役、七情內傷，則濁陰上升；或者酒肉膏粱、炙爆厚味，則濕熱上蒸，肺不得寧靜，都會導致咳嗽。

肺主氣，運行血液，周流潤澤全身。如今肺受邪氣逼迫，氣從火化，津液變為痰，有升無降，氣血日益衰敗，成為癆瘵。治療者應尋找根源，用藥對症無誤，才可以期望成功而不致毀壞。如果按照古籍記載的五臟六腑之咳，分門別類去治療，反而會有歧路亡羊的感嘆！

咳嗽的脈象：浮為風，緊為寒，數為熱，細為濕，房勞過度則脈澀難。右關脈濡的，是飲食傷脾；左關脈弦短的，是疲勞過度傷肝；脈浮短的，傷肺，應當咳嗽；脈洪滑的多痰；脈弦澀的少血；脈出上魚際的，逆氣喘急；脈浮直而濡的，容易治療。

上氣喘急而浮腫，身體抬肩、胸廓扇動，脈浮大的，死。久咳脈弱的，可治；脈實大數的，死。

咳嗽而形體脫失，身熱脈小，堅急而疾，是逆證，不過十日死。咳嗽羸瘦，脈形堅大的，死。咳嗽脈沉緊的，死。脈浮軟的，生。

脈沉小伏匿的，死。咳嗽而嘔吐，腹部脹滿泄瀉，脈弦急欲絕的，死。

《內經》說：營氣的行運常與衛氣相隨。久咳損傷氣，則血也不足，津液化為痰，真陰日益虧損，所以久咳必定發展成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