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證賦

胎毒蓄積，發為痘瘡，傳染是由於外感，輕重關鍵在於內傷。初起於太陽經，壬水克制丙火；後歸陽明經，血水化為膿漿。形勢危急如燃眉，變化快速如反掌。要知表裡虛實，必須明辨寒熱溫涼。

症狀表現各異，臟腑反應不同。肝主淚而為水泡，肺主涕而為膿漿，心斑呈紅紫色，脾疹為赤黃色。唯獨腎經無病，只是可能變黑需要防備。所以觀察外表症狀，就能推斷內臟狀況。呵欠頓悶是肝木的原因，咳嗽噴嚏是肺金的表徵。面目帶赤且驚悸，是心火在胸膈焚燒；手足厥冷而昏睡，是脾土困於中央。耳部和臀部溫暖如常，可見腎水沒有問題。

這兩處如果還是灼熱，必須知道痘症的異常，所以應先分辨發病部位，再詳細觀察。

陽明經從目下落到鼻部，太陽經表現在頭部。心火炎熱就會鼻乾面赤，肺金鬱結就會胸膈先受損傷。

脾胃屬於手足的部位，肝膽主管脅肋兩旁，頸項是三陽經交會之處，腰背由膀胱經統管。泄瀉是邪氣偏盛於下，嘔吐是邪氣偏盛於上。氣逆就腹痛隱隱作痛，毒盛就腰痛驚惶。心熱過甚就驚厥抽搐，胃邪實就會癲狂。口燥咽乾，是肺受火邪而津液耗竭；便秘尿澀，是腎因火旺而津液消亡。要辨識痘症的輕重，又應當觀察痘疹的形狀。

毒邪熾盛必定身如烈火，毒勢輕微則內外清涼。寒熱往來而神氣清爽，必定可知痘疹發出必將順利。分批逐漸發出，是春天回來而寒氣尚在；一齊湧出則火勢猛烈如昆崗。

蚊跡蚤斑這樣的痘疹，限期就會進入陰府；蛇皮蠶種這樣的，會延時返回泉鄉。應當害怕紫紅色，更嫌灰白色，最好是淡紅滋潤，切忌在紅疹中出現黑陷。色澤要明潤，否則恐怕過於薄嫩容易破裂。痘瘡以乾結為貴，切忌癢塌難當。面頰稀疏分明，可保平安；胸膈密集連串，吉凶難以預料。形狀要尖圓不宜平塌，膿漿要飽滿，切忌空瘡。皮色宜老不宜嫩，皮膚宜糙不宜光。結實高聳，始終無憂；浮在皮肉之上，必然有損傷。嘴唇面部腫脹嚴重，八九日如何能過；腰痛胃爛，一七日必定受災殃。瘡堆口舌毒氣纏繞頸項，咽瘡喉腫，飲食難以嚥下。瀉利膿血、毒邪極盛而無膿漿，這些都是人力難以挽回的，必須知道天命不會長久。

到了痘瘡焦落之時，又應當辨別陰陽。人中和上下部位先結痂為好，如果是四周先黑痂，多凶少吉要提防。

初起發熱溫和，腰腹不痛，山根年上部位光彩紅黃，稟賦充足有餘。

面部無枯滯之色，脈息浮大而數，唇舌紅潤鮮明。先從腮頤、顴骨、鼻部、地閣等處發出，痘疹周圍紅暈明顯，皮色厚實，與正常皮膚顏色明顯不同。

頂端尖銳觸手，更喜顏色姿態滋潤有光澤，根腳聚集排列尤為奇妙，能吃乳食，大小便正常，五處部位拱起秀麗，按時起膿灌漿，內在症狀完全沒有。

這是最順利的證候，何必擔心日後會有變化。如果初發熱就像火一樣，便秘煩渴非常，山根顯現青黑色，燥暗侵入年上部位，頭痛如裂，狂叫譫語癲癇，詈罵昏沉而見鬼，口氣如火而焦乾，身大熱而惡寒更厲害，脈無力而沉細兼遲，腰腹周圍刺痛絞痛不停，暴烈煩躁，喘渴吐瀉昏沉，身大熱而唇口焦裂，未見痘點就聲啞，痘疹既密又多，飲食不斷，正發熱就腰痛難以伸直，未見痘點就面目預先浮腫，熱未透發就知是蠶種，或者未發熱就先出如麩的疹子，肉色連紅，根窠不立。

有的帶紫色，慘淡黯淡不明亮，甚至出現紫黑色，青斑如同痣一樣。

天庭、司空、太陽、心胸等部位，先出成片；方廣、印堂、唇上、結喉等部位，首先出現如灰色。頂端不起而軟薄，根腳不緊而鋪紅。滿面紅赤沒有縫隙，遍身紫黑乾枯。顴骨如胭脂，五俞蠶種。皮薄成漿如水，色澤黯淡昏黑無光。這些都是最逆的證候，華佗也應對青囊書感到慚愧。所以顏色如果鮮明，根窠紅活，雖然平塌還可以救治。顏色不滋潤，根窠不緊附，即使起發最終也是凶兆。身熱不退而煩躁，且手足沒有痘疹，即使四日還要防範增添痘疹；身體既然涼而寧靜。

又四肢都發出，到第三天可算發齊。六日以前，內在症狀雖多，痘瘡在表暴發而能自癒。六期以后，內在症狀不癒，表裡都病就是凶兆。

結痂後脈象應和緩，如果見洪數，是餘毒留而未盡。黑的疔瘡挑出黑血，或者沒有血水，是氣血衰竭難以生存。初起發熱唇舌如有聚集的黑點，或紫黑燥裂，預知症狀已多凶險。化膿時，口唇痘先黃熟，是熱毒內攻，更是難治的症狀。痘瘡遇到擦破，膿血淋漓，有潰爛趨勢的是吉兆；顴臉爬穿，眼睛睜開腫退，如同痘殼乾枯的是凶兆。

起脹時有很多鼻涕，本來就是吉祥的兆頭；成漿時有口涎眼淚，總是好的徵象。

初出時昏沉慘淡色紫，根窠微細，適宜防禦以防止後來變化。痂落時赤紫形突，以及睡臥不穩，立即清熱解毒以免毒邪產生。所以說：一是看口唇舌尖而無枯涸燥澀；二是看痘點圓活紅潤，肉痘的顏色分明；三是看心窩、腮口、背項、顴額、臍間等處稀少；四是看頂部堅硬、根腳附著，氣爽神清，而沒有疔癍焦紫及內症；五是看小兒稟賦壯厚，飲食素來正常，還沒有疾病，氣血充足。具備這幾項，那麼即使沒有三窟，也可高枕無憂了。

腫毒惡瘡才癒合，麻疹等疾病才康復。氣血尚且虛弱，重痘又出現。標記後壯熱不退，將要化膿反而厥冷難以溫暖，惡癰夾雜在極重的痘瘡中，發熱喘粗不止。便秘兼眼睛緊閉，聲音嘶啞，肌肉發黑，嘴唇發青。痘瘡發出而昏沉，憎惡寒冷、逆冷而不進食。化膿時胎兒流產，出血而高熱神昏煩躁，腹痛不止，而且痘瘡發出異常臭味。

頭溫暖而腳冷如痴，而悶渴特別厲害，皮膚赤色不退。上下失血不癒，青色回到口角，雲遮住了天痘。腹脹喘粗，而且虛弱鳴叫而從口中排出穢氣。痘無根窠，縱然有微小圈紋卻夾雜沉重的內症，因為熱而經血來了很久不止，用藥治療完全無效。吐利不止，食物不消化，或者大小便之血交流。痰喘心煩，頭汗如珠，加上尿不止，是陰陽相離於上下。大渴，血死，痘色黑黯。

有的像錫片乾枯呆滯，是榮衛都衰竭於表裡。痘瘡正盛時發驚不止，到了虛弱時癇症纏繞。胃熱發黃，症狀如同橘色而且腹瀉。膿漿未足，毒邪尚盛而眼睛睜開。不時努氣用力，就像大便艱澀一樣。口中沒有食物，好像嚼東西是空的。困倦到極點而飲食不進。囊縮舌卷，而治療不癒。腳冷到膝蓋，咬牙，眼睛緊閉而無魂。吐瀉不止，寒戰咬牙而且氣冷。肚腹脹滿，氣粗得特別厲害，大喘煩渴，汗出如油。痘黑面焦，嘴唇頸項腫硬。或者胸高突起，吐瀉不癒，狂悶不食。

有的手足腫脹如喝水一般，大頭瘟在初起時出現，黑痂疕瘡形成於第六日。並且第七日就膿空寒戰。

有的十六日就潰損斑爛，悶亂煩躁譫語，見鬼指怪，元神虧乏，眼睛失去精明。泄瀉煩渴，湯水入喉聲音汨汨。真正的死亡毒邪伏藏，腹脹臍凹陷，氣息悠悠。自行報告痘後，就做了非常惡夢。從敷花之際，時常聽到怪兆妖徵，行為舉止異常，全部變了往日模樣。半粒米都不吃，忽然想吃一頓能勝過狼餐的大餐。

痘毒繁多，雜症又特別厲害，即使盧醫扁鵲這樣的名醫，也應當感到悲痛；倉公韋氏那樣的良醫，也不要隨便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