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黃桂枝湯（2）

凡是實熱的病人，舌苔必定乾燥而焦黑，嚴重時甚至變黑，脈象必定重按有力。

（然而也有鍋底沒有火，津液不能運行，導致舌頭乾燥、舌苔焦黑的情況，不可不知道。）假熱的病人，舌頭雖然有白苔但必定濕滑，口雖然渴卻不能喝水，即使喝水也不願意吞下，臉色雖然發紅但色澤必定嬌嫩，身體煩躁而想要坐在或躺在泥水中，脈象重按空虛，這是辨別的方法。

有飲酒過多，損傷胃而吐血，從嘔吐之後出來的，用葛花解醒湯，加入丹皮、倍用黃連輔助它，上下分消，酒病痊癒，血也痊癒了。

有過度食用燒烤、辛辣、燥熱等食物，導致上焦壅塞熱邪，胸腹脹滿疼痛，出血紫黑成塊的，可以用桃仁承氣湯從大便導瀉，這是釜底抽薪的方法，這些都是內傷中的外因，不是從本源得來的，所以可以用寒涼攻削的藥物，所謂應犯而犯，似乎沒有違背原則。

有人說血從下出為順，從上出為逆。所有出血、血泄等蓄積妄行的證候，如果不是脾虛泄瀉、消瘦不禁的，都應該用大黃醋，加入生地汁以及桃仁泥、丹皮、丹參、阿膠、黑荊芥、玄明粉、赤芍、當歸之類，折其銳氣，從大便導瀉，使血下行，以轉逆為順，然後區別治療。有人問失血後再用瀉下，導致虛弱，怎麼可以？

殊不知血既已妄行迷失了原來的道路，如果不祛除蓄積、疏利瘀滯，轉逆為順，那麼就會以妄亂為常規，怎麼能控制它呢？

而且比如婦女對血的關係，月經充足而形成胞胎，那麼蓄積的自然蓄積，新生的自然新生，等到生產時成為惡露，那麼該排出的自然排出，新生的自然新生，哪裡有蓄積呢？

不明白這個道理而一味使用茯苓、黃連、梔子、黃柏，輔以四物湯來治療，沒有不損傷氣血而敗壞脾胃的。

血已經下行之後，多用薏苡仁及百合、麥門冬、鮮地骨皮，咳嗽口渴加枇杷葉、五味子、桑白皮，有痰加貝母，這些都是氣味淡薄、屬於西方兌金（肺）的本藥。

如果可以用單純補益的方法，用地黃、麥冬這兩種金水二臟的藥物相互輔助使用。雖然書上說失血的人須用攻下劑破血，但這是應該施行在蓄積妄動的初期。

又說：失血過多的人不可用攻下，這是因為在大量失血之後要嚴禁。

陰虛的病症，大體上上熱下寒的較多，開始時用寒涼藥服用，上焦不是不通暢爽快，但時間稍久就會食慾減退。

又認為是食滯不化，加入神麴、山楂，再久了熱更盛，痰嗽更多，煩躁更甚，又認為藥力不夠，加倍使用寒涼藥，於是口渴、泄瀉、腹脹的症狀出現了。於是再用枳殼、大腹皮等寬中快氣的藥物，不死還等什麼？所以咳嗽吐血，未必會形成癆病。服用四物湯、知母、黃柏不停，那麼癆病就形成了。胸滿腹脹，未必會形成脹滿病。服用山楂、神麴不停，那麼脹滿就形成了。

面部浮腫、腳背腫，未必會形成水腫病，服用滲濕利水的藥不停，那麼水腫就形成了。

氣滯膈塞，未必會形成噎膈病，服用寬中快氣的藥不停，那麼噎膈就形成了。要警惕啊！

澀劑可以用來治療脫證，然而氣脫專門用氣藥，血脫兼用血藥，同時也兼用氣藥，因為氣是血的統帥。

如果是陽脫，會見到鬼怪；陰脫，會眼睛失明，這是神脫。應當補陽助陰，又不是澀劑所能收斂的。

丹溪說：吐血成碗吐出的，甚至有多到裝滿盆子的，大多是陽盛陰虛，所以血不能下行，因為火勢炎上而湧出，脈象必定大而芤，大是發熱，芤是血滯和失血。大多屬於陽明經，因為陽明經多血多氣。

吐血有三種：內衄、肺疽、傷胃。內衄，出血像鼻衄，但不從鼻孔出來，是靠近心肺之間，津液出來又流入胃中，有時像豆羹汁，有時像切碎的凝血（音勘，凝血）。

血凝結停留在胃中，於是感到滿悶，就吐出來，有時吐出數斗到一石。這是由於勞倦、飲食過度引起的。

肺疽，因為酒後熱毒導致滿悶，嘔吐的時候血從吐後出來，有時是一合半合，半升一升。

傷胃，因為飲食過飽之後，胃中寒冷，不能消化，於是煩悶，勉強嘔吐，使所吃的食物與氣一起上衝迫，因而損傷撕裂胃，導致吐血顏色鮮紅，小腹絞痛。如果自汗出，脈象緊而數的，難以治療。

前人說，各種失血症，身熱則死，身寒則生，這也只是大概的說法，難道沒有身熱而活、身寒而死的嗎？所以必須結合脈象和症狀然後才能判斷。

治療血病必須求取屬於血分的藥物，四物湯就是。川芎是血中的氣藥，通肝經，性味辛散，能疏通血中氣滯。

地黃是血中的血藥，通腎經，性味寒，能補真陰的虛損。

當歸是血中的主藥，通肝經，性辛溫，分開使用有三種治法，全用能活血，使其各自歸於所屬的經絡。

芍藥是陰分的藥，通脾經，味酸寒，能涼血，治療血虛腹痛。然而這只是專門討論治療血病而選用血藥之類的情況。

如果氣虛血弱，又應當遵循仲景治療血虛的方法，用人參補氣，因為陽旺則能生陰血。

至於四物湯，它只能主治血分受傷，因為氣不虛。它的輔助藥之類。

至於桃仁、紅花、蘇木、血竭、丹皮，是血滯所適用的；蒲黃、阿膠、地榆、百草霜、棕桐灰，是血崩所適用的；乳香、沒藥、五靈脂、凌霄花，是血痛所適用的；蓯蓉、鎖陽、牛膝、枸杞子、益母草、敗龜板，是血虛所適用的；乳酪、血液之類，是血燥所適用的；乾薑，是血寒所適用的；生地、苦參，是血熱所適用的。

只是取其證治的大概，來說明血藥的分類，難道可以用四君子湯、四物湯，就足以窮盡氣血的作用嗎？

咳嗽出的痰中有血的，叫做咳血，其病因有二：熱壅於肺的容易治療，不過疏散而已；久咳損傷肺的難治，這已經成為勞損。痰中帶血絲的，這是陰虛火動，勞傷肺臟。

血雖然生於心，統攝於脾，藏於肝，但實際由肺宣布全身，平靜時歸於經脈，熱則妄行，火傷肺絡，血隨咳嗽而出，或夾在痰中為咳血，吐出的量多則為吐血。

如果喉中常有血腥味，一咯血就出來，有時鮮紅、有時紫、有時是細屑狀的，叫做咯血。

如果鮮紅的血隨唾沫而出的，叫做唾血，這兩種都出於腎，也有瘀血內積，肺氣壅塞逼迫。

如果能夠下降的，更有口中津唾都是紫黑色的血水，像豬血的顏色晦暗而不鮮明，身體消瘦、發熱、盜汗的，是由於鬱結所致。然而唾血責在下焦，是陽火煎熬逼迫所造成的。腎主唾，足少陰經少血多氣，所以其症難以治療。

然而咯血也被認為是最嚴重的病，而且難治，也因為肺手太陰經氣多血少。

又肺屬金象，是清肅下降的臟器，金被火克制迫而上行，於是成為咯血，這是嚴重的逆亂。

《經》說：上氣見血，下聞病音，是指氣喘而咯血，並且咳嗽。所以吐血、衄血、下血雖然出血量多。

然而從肝、胃、大腸而來的，這三經氣血都多，所以身涼脈微沒有害處。咳血咯血，是從心、肺、腎而來的，這三經都是氣多血少，氣多則火容易生，血少則火容易顯現，所以逐漸出現脈洪而數，身熱咳嗽，失血雖然少，多數導致不治。

有一個方子治療服藥後血仍不止，這是肺上有孔隙。用白芨末、豬肺，煮熟後蘸著吃，每天三四次，孔隙被白芨末填滿，血自然停止。

想要知道是哪一臟的血，吐在水碗中，浮的是肺血，沉的是肝血，半浮半沉的是心血，各根據所見，用羊肺、肝、心煮熟蘸白芨末吃。然而必須靜養、斷絕情慾，才可以治療。

凡是咳血、咯血，是最險惡的症狀，初期很輕微，逐漸發展到不可救治，因為這是從心肺來的疾病。

有因為負重被東西壓到，或者拿著重物遠行，忽然心口痛，口鼻出血，俗稱傷力吐血，這是肺胃內膜損傷破裂。

如果使用寒涼藥，越遏制越出血，最終導致胃損咳嗽而死。緊急用人參細末、飛羅面，用童便調服最好，或者白芨末用童便調下也可以，只是不可服用涼藥。

各種失血症都出現芤脈，根據其上下部位來檢驗出血之處。大凡失血脈象貴在沉細，如果出現浮大，以後必定難治。因為一切血證，身涼脈小的容易治療，這是五氣恢復；身熱脈大的難治，這是邪氣勝。

腹脹便血，脈大而時有間斷，這是逆證。像這樣的，不到一個時辰就會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