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經》曰：木鬱則達之，火鬱則發之，士鬱則奪之，金鬱則泄之，水鬱則折之。然調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
白話
《經》說：木鬱則疏通之，火鬱則發散之，土鬱則奪取之，金鬱則泄出之，水鬱則折抑之。然而調其氣，過者折之，因為它畏懼。
溫病郁病論
溫病郁病論（2）
溫病郁病論37 句
原文
所謂瀉之，注《內經》者，謂達之、吐之也，令其條達也。發之、汗之也，令其疏散也。奪之、下之也，令其無壅礙也。泄之，謂滲泄解表，利小便也。折之，謂制其沖逆也。
白話
所謂瀉之注解《內經》的人，說達之、吐之，是讓它條達。發之、汗之，是讓它疏散。奪之、下之，是讓它沒有堵塞障礙。泄之，是說滲泄解表，利小便。折之，是說抑制其沖逆。
原文
謂凡病之起，多由於郁，郁者，抑而不通之義，《內經》五法，為因五運之氣所乖而致郁也。
白話
說凡是病的起因，大多由於鬱，鬱是抑而不通的意思，《內經》五法，是因為五運之氣相剋所乘而導致鬱。
原文
丹溪云：氣血沖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鬱，諸病生焉。
白話
丹溪說：氣血沖和，百病不生，一旦有怫鬱，諸病就產生了。
原文
又製為六郁之論，立越鞠丸以治郁，曰氣、曰濕、曰熱、曰痰、曰血、曰食，而以香附、撫芎，蒼朮，開鬱利氣為主，謂氣鬱而濕滯，濕滯而成熱，熱鬱而成痰，痰滯而血不行、血滯而食不消化，此六者，柏因為病者也。
白話
又製定六郁之論，立越鞠丸來治鬱，有氣、濕、熱、痰、血、食六種，而以香附、撫芎、蒼朮開鬱利氣為主，說氣鬱而濕滯，濕滯而成熱，熱鬱而成痰，痰滯而血不行、血滯而食不消化，這六種，互相因而致病。
原文
此說出而《內經》之旨始晦，《內經》之旨又因釋注之誤而復晦，此郁病之不明於世久矣。
白話
此說一出而《內經》的旨意開始隱晦，《內經》的旨意又因解釋注釋的錯誤而再次隱晦，郁病不明於世已經很久了。
原文
苟能神而明之，擴而充之，其於天下之病，思過半矣。
白話
如果能神而明之，擴而充之，對於天下的病，就差不多了。
原文
且以注《內經》之誤言之，其曰達之，謂吐之，吐中有發散之義，蓋凡木鬱，乃少陽膽經半表半裡之病，多嘔酸吞酸症，雖吐亦有發散之益，但謂無害耳。焉可便以吐字該達字耶？
白話
且以注《內經》的錯誤來說，所說達之是吐，吐中有發散之義，大概凡是木鬱，是少陽膽經半表半裡的病，多嘔酸吞酸症，雖吐也有發散的好處，只是說無害罷了。怎麼可以用吐字涵蓋達字呢？
原文
達者，暢茂調達之義，王安道曰：肝性急，怒氣逆，胠脅或脹，火時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則用升發之藥，加以厥陰報使而從治之。
白話
達是暢茂調達的意思，王安道說：肝性急，怒氣逆，胠脅或脹，火時上炎，用苦寒辛散治療而不癒的，就用升發的藥，加上厥陰報使而從治之。
原文
又如久風入中為饗泄者，及不因外風之入而清氣在下為飧泄者，則以輕揚之劑，舉而散之。凡此之類。皆達之之法也火鬱則發之，發之，汗之也。東垣升陽散火湯是也。
白話
又如久風入中為飧泄的，以及不因外風侵入而清氣在下的飧泄，就用輕揚的方劑，舉而散之。凡此之類，都是達的方法。火鬱則發之，發就是汗。東垣升陽散火湯就是這樣。
原文
使勢窮則止，其實發與達不相遠，蓋火在木中，木鬱則火鬱，相因之理。
白話
使勢窮則止，其實發與達不相遠，因為火在木中，木鬱則火鬱，相因的道理。
原文
達之，即所以發之，即以達之之藥發之，無有不應者，但非汗之謂也。汗固能愈。
白話
達之，就是所以發之，就是用達之的藥發之，沒有不應驗的，但不是說發汗。發汗固然能癒。
原文
然火鬱於中，未有不蒸蒸汗出，鬚髮之得其術耳。
白話
然而火鬱於中，沒有不蒸蒸汗出的，須發之得其法罷了。
原文
土鬱奪之，謂下奪之，如中滿腹脹，勢甚而不能頓除者，非方輕之劑可愈，則用鹹寒峻下之劑，以劫奪其勢，而使之平，此下奪之義也。
白話
土鬱奪之，說是下奪，如中滿腹脹，勢甚而不能立即去除的，不是方輕之劑可以癒的，就用鹹寒峻下的方劑，以劫奪其勢，而使之平，這是下奪之義。
原文
愚意謂奪不止下，如胃亦土也，食塞胃中，下部有脈，上部無脈，法當吐不吐則死。
白話
我的意思是奪不只在下，如胃也是土，食塞胃中，下部有脈，上部無脈，依法應當吐，不吐則死。
原文
《內經》所謂：高者因而越之，以吐為上奪，而衰其胃土之郁，亦無不可。
白話
《內經》所說的：高者因而越之，以吐為上奪，而衰減其胃土之鬱，也無不可。
原文
金鬱泄之，如肺氣膹滿，胸憑仰息，非解利肺氣之劑，不足以疏通之，只解表二字，足以盡泄金鬱之義，不必更滲泄利小便，而滲利自在其中。況利小便，是涉水鬱之治法矣。
白話
金鬱泄之，如肺氣膹滿，胸倚仰息，非解利肺氣的方劑不足以疏通，只解表二字，就足以完全表達泄金鬱的意義，不必再說滲泄利小便，而滲利自在其中。何況利小便，是涉及水鬱的治法了。
原文
獨水鬱折之難解，愚意然調其氣四句，非總結上文也。
白話
只有水鬱折之難解，我的意思是調其氣四句，不是總結上文。
原文
乃為折之二字，恐人不明，特反復說此四句，以申明之耳。意謂水之郁而不通者，可調其氣而愈。
白話
是為了折之二字，恐怕人不明白，特地反覆說這四句，來詳細說明。意思是說水之鬱而不通的，可以調其氣而癒。
原文
如《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肺為腎水上源。
白話
如《經》說：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藏於此，氣化則能出。肺為腎水的上源。
原文
凡水道不通者，升舉肺氣，使上竅通則下竅通，其過者，淫溢於四肢浮腫，如水之氾濫，須折之以其畏，水之所畏者，土也。土衰不能制之，而寡於畏，故妄行。
白話
凡是水道不通的，升舉肺氣，使上竅通則下竅通，那些過度的，淫溢於四肢浮腫，如水的氾濫，須折之以其畏懼，水所畏懼的是土。土衰不能制水，而寡於畏，所以妄行。
原文
茲惟補其脾土，俾能制水，則水道自通，不利之利，即所謂瀉之也。
白話
這時只有補其脾土，使其能制水，則水道自然通暢，不利之利，就是所謂瀉之。
原文
如此說則折字與瀉字於上文接續，而折之之義益明矣。
白話
如此說則折字與瀉字與上文接續，而折之的意義更加明白了。
原文
然東方先生木，木者，生生之氣，即火氣空中之火，附於木中，木鬱則火亦鬱於木中矣。
白話
然而東方主生木，木是生生之氣，即火氣空中之火，附於木中，木鬱則火也鬱於木中了。
原文
不特此也，火鬱則土自郁，土郁則金亦郁，金郁則水亦郁，五行相因，自然之理，朱子所謂節節推去，可知可盡，惟其相因也。予以一方治其木郁，而諸郁皆因而愈。一方者何？逍遙散是也。
白話
不只如此，火鬱則土自然鬱，土鬱則金也鬱，金鬱則水也鬱，五行相因，自然之理，朱子所謂節節推去，可知可盡，只是因為相因。我用一方治其木鬱，而諸鬱都因而癒。一方是什麼？逍遙散是。
原文
方中惟柴胡、薄荷二味最妙，蓋人身之膽木，乃甲木少陽之氣，氣尚柔嫩，象草穿地，始出而未伸，此時如被寒風一郁，即萎軟抑遏，而不能上伸，不上伸則下克脾土，而金水並病矣。
白話
方中只有柴胡、薄荷二味最妙，人身的膽木，是甲木少陽之氣，氣尚柔嫩，像草穿地，始出而未伸，這時如被寒風一鬱，就萎軟抑遏，而不能上伸，不上伸則下克脾土，而金水並病了。
原文
惟得溫風一吹，鬱氣即暢達，蓋木喜風，風搖則舒暢，若寒風則畏矣。
白話
只有得到溫風一吹，鬱氣就暢達，木喜歡風，風搖則舒暢，若寒風就畏懼了。
原文
溫風者，所謂吹面不寒楊柳風也，木之所喜也。
白話
溫風，就是所謂吹面不寒的楊柳風，是木所喜歡的。
原文
柴胡、薄荷，辛而溫者，惟辛也，故能發散。溫也，故入少陽。
白話
柴胡、薄荷，辛而溫的，只有辛所以能發散，溫所以入少陽。
原文
古人立方之妙如此，其甚者，方中加左金丸，左金丸止黃連、吳茱萸二味，黃連但治心火，而吳茱萸則氣燥，肝氣亦燥，同氣相求，故入肝以平木，木平不生火，火平不刑金，金平能制木，不直伐木而佐金以制木，此左金之所以得名也。
白話
古人立方之妙如此，更甚的，方中加左金丸，左金丸只有黃連、吳茱萸二味，黃連只治心火，而吳茱萸則氣燥，肝氣也燥，同氣相求，所以入肝以平木，木平不生火，火平不刑金，金平能制木，不直接伐木而佐金以制木，這是左金之所以得名。
原文
猶未也，繼用六味，加柴芍以滋腎水，俾水能生木。
白話
還不止如此，接著用六味，加柴芍以滋腎水，使水能生木。
原文
逍遙散者，風以散之，地黃飲者，雨以潤之，木有不得其天者乎？
白話
逍遙散，是風以散之；地黃飲，是雨以潤之，木有不得其天時的嗎？
原文
此法一立，木火之郁既舒，自不下克，土亦滋潤無燥熇之病，金水自得相生，予謂一法可通五法者，如此豈惟是哉！推之大之，其益無窮。
白話
此法一立，木火之鬱既舒，自然不下克土，土也滋潤無燥熇之病，金水自然相生，我說一法可通五法，就像這樣，豈止如此！推而大之，其益無窮。
原文
凡寒熱往來，似瘧非瘧，惡寒惡熱，嘔吐吞酸嘈雜，胸痛脅痛，小腹脹悶，頭暈盜汗，黃疸溫疫，疝氣饗泄等症，皆對症之方，推而傷風、傷寒、傷濕，除直中外，凡外感者，俱作郁看，以逍遙散加減出入，無不獲效。
白話
凡是寒熱往來，似瘧非瘧，惡寒惡熱，嘔吐吞酸嘈雜，胸痛脅痛，小腹脹悶，頭暈盜汗，黃疸溫疫，疝氣飧泄等症，都是對症的方，推而至於傷風、傷寒、傷濕，除了直中外，凡是外感的，都看作鬱，用逍遙散加減出入，無不獲效。
原文
如小柴胡湯、四逆散、羌活湯，大同小異，然不若此方之響應也。神而明之，變通之妙存乎人耳。
白話
如小柴胡湯、四逆散、羌活湯，大同小異，但不如此方的效驗。神而明之，變通的巧妙在於人。
原文
倘一服即愈，少頃復發，或頻發而愈甚，此必屬上寒下熱之假症也，則此方不可復投，當改用溫補之劑，如陽虛以四君子湯加溫熱藥；陰虛者則以六味湯中加溫熱藥；其甚者，必須用熱藥冷飲之法，使不拒格而不入也。
白話
假如一服即癒，稍後復發，或頻發而癒甚，這必是上寒下熱的假症，這個方子不可再用，應當改用溫補的方劑，如陽虛用四君子湯加溫熱藥；陰虛的則用六味湯加溫熱藥；更甚的，必須用熱藥冷飲的方法，使不拒格而不入。
原文
是《經》所謂：病有微甚，治有逆從，先醫殫心竭慮，闡明至理，以創於前，但相傳既久，氣化轉薄，後學可不細心揣摩，更神化之以繼其後。
白話
這是《經》所說的：病有輕重，治有逆從，先賢殫心竭慮，闡明至理，創於前，但相傳既久，氣化轉薄，後學可不細心揣摩，更神化之以繼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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