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脈齒病合參

《經》書說：男子八歲時，腎氣充實，牙齒更換；三八二十四歲時，智齒長出；五八四十歲時牙齒就枯槁了；八八六十四歲時牙齒就脫落了。女子也是這樣，以七為一個周期。腎主骨，牙齒是身體的表徵，由骨髓來滋養。

凡是牙齒都屬於腎，上下牙齦屬於陽明經。上牙齦疼痛，喜歡喝冷飲而厭惡熱飲，應取足陽明胃經；下牙齦疼痛，喜歡喝熱飲而厭惡冷飲，應取手陽明大腸經，所以病情有厭惡寒熱的不同。

凡是牙齒鬆動、疼痛、出血，或不出血，牙縫稀疏豁大，整口牙齒呈現即將脫落的狀態，都屬於腎的病變。《經》書說：腎熱的人，面色黑而牙齒枯槁。

又說：少陰經有病的人，面部發黑、牙齒變長而且污垢，蟲蝕牙齒、牙齦斷裂腫脹，不活動而瘀滯腐爛、疼痛穢臭的，這屬於陽明經病，或者是各條經脈錯雜的邪氣，與外因共同致病，都應區分虛實來治療。腎經虛寒的，用安腎丸、還少丹，病情重的用八味丸。

如果在冬季大寒時節，寒邪侵襲頭腦，連帶頭痛、牙齒鬆動、疼痛的，這是太陽經和少陰經的傷寒病。

張仲景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凡是腎虛的人多有此症，加上牙齒疼痛、鬆動，肢體倦怠，飲食減少的，是脾腎虧損的症狀，安腎丸和補中益氣湯一起服用。如果喜歡寒涼、厭惡溫熱的，是胃血受傷，用清胃湯。厭惡寒涼、喜歡溫熱的，是胃氣受傷，用補中益氣湯。

牙齒是骨的剩餘部分，是腎的表徵，寄居在牙齦上，由氣血來滋養，上牙齦屬於足陽明胃經，下牙齦屬於手陽明大腸經。然而牙齒本身是骨。

牙齒稟受乾元之氣而開始生成，牙齦是肉，稟受坤元之氣而生長，就像樹木生長於土地，依賴土地來滋養一樣。

所以牙齒的疾病，是由手陽明、足陽明、足少陰三條經脈所導致的，因為上下牙齦屬於陽明金，牙齒屬於少陰水。

所以陽明經氣充實，就會滋潤庇護牙齒而堅固牢靠；陽明經氣虛弱，牙齒就失去滋養而浮動疏豁。

所以凡是牙齒鬆動脫落，牙齒脆弱、剝落，牙縫逐漸稀疏，畏懼冷熱、浮動疏豁而不堅固，隱隱作痛而困難的，都是因為腎的根本虛弱，導致標象也虛弱了。

至於蟲牙、牙齦浮腫，牙宣出血，臭穢腐爛的，是腸胃濕熱壅盛所致，也就是所說的熱邪偏盛則肌肉腐爛。

虛弱的就補益，濕熱的就瀉下，胃火壅盛的就清熱，風寒外束的就疏散，用粉末藥物外擦患處。嚴重到牙齒斷裂腐爛、牙齒脫落的，就像土壤崩潰而樹木倒下一样。治療的關鍵在於牙齦，牙齦堅固了牙齒自然就稳固了。

走馬疳這個病，是熱毒向上攻衝，由虛弱的臟腑所承受，腎臟主導虛弱，牙齒是骨的剩餘部分，熱毒向上奔竄而潰爛，勢頭就像奔跑的馬一樣，所以稱為走馬疳。

牙床腫脹疼痛，牙齒疼痛、鬆動，或者發黑腐爛、脫落的，這屬於陽明經濕熱。因為這雖然屬於陽明經，但生長在牙床上下，卻屬於陽明大腸與胃，就像樹木生長在土地上一樣。

腸胃被美酒厚味所傷，導致濕熱向上攻衝，牙床就不清寧，產生腫脹和疼痛，或者出血，或者生蟲，由此牙齒不得安寧。就像土地不堅固而使樹木搖動一樣。

這應當瀉下陽明經的濕熱，牙床就能清寧，牙齒自然安穩牢固。如果調理後症狀不退，脫落一兩個牙齒的，大多屬於死症難以治療。

凡是牙齒疾病在勞累後就發作，以及午後加重的，或者口渴、面色黧黑以及遺精的，都屬於脾腎虛熱，用補中益氣湯，以及六味丸或十全大補湯。

海藏先生說：牙齒嚴重的蟲蛀，臭穢得不可靠近，數年都不能癒合，應當按照陽明經蓄血證來治療。

喜好喝酒的人，多有這個症狀，用桃仁承氣湯研成粉末，製成蜜丸服用，效果很好。

然而牙齒得到清涼反而更加疼痛的是寒證；口含涼風而疼痛停止的是熱證。

牙痛的症狀，自然是因為胃受到損傷，而且向來就有濕熱，所以濕熱向上浮現在牙齦之間，遇到風寒或冷飲就會郁結，濕熱不能向外宣散，所以發作疼痛。

這個病情有標本的分別，用藥有溫涼的差異，應當以寒為標，所以外擦漱口的藥物，適宜用蓽茇、細辛之類，辛溫的藥物來散寒開鬱，同時也能拔散鬱結的熱邪。

以熱為本，所以內服的藥物適宜用生地、丹皮、連翹、薄荷之類，辛涼的藥物來散熱清中。如此內外一起攻治，標本都得到照顧，哪有不癒合的道理呢。如果是驟然發作大痛的，多屬於龍火。

就像疾風暴雨雷電，焚燒灼烤草木一樣，最快速最猛烈，必須用從治的方法，用熱藥冷飲，火就能得到源頭而回歸了。

如果用正治法，妄用寒涼藥物，反而會加重病情。至於痛得不可忍受，疼痛牽引入腦，喜歡寒涼、厭惡溫熱，脈象洪大數而有力的，用涼膈散，重加倍酒蒸大黃來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