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論

《經》中說：五行平和時，如何稱名？木稱為敷和，火稱為升明、土稱為備化，金稱為審下，水稱為靜順。若其不及怎麼辦？

木稱為委和，火稱為伏明，土稱為卑監，金稱為從革，水稱為涸流。太過又是什麼情況？

木稱為發生，火稱為赫曦，土稱為敦阜，金稱為堅成、水稱為流衍。

不能恆守其德，（依仗自己而侵犯他人地位。）那麼所勝之氣就會前來報復。

（所勝者，必定會來復仇。）若施政恆守其理，則所勝者也能同化。

（若不濫用威刑，施政和諧恆常，則勝者與被勝者，都共同接受治理教化。由此看來，醫道與治道也有相通之處。）

用木火土金水配合心肝脾肺腎，相生相剋的道理，向來都知道。許多書上說：五行只有一個，唯獨火有兩個。這種說法似是而非。論五行其實每行都有兩個，哪裡只有火有兩個呢？

若論及其精微之處，五行各含有五個層面，五五相乘為二十五，每一行都各有一個太極，這就是能夠成就變化、運行鬼神的道理。

現今以五行的陰陽生死來說，木有甲木屬陽，乙木屬陰。

人身的膽，是甲木，屬足少陽經；肝是乙木，屬足厥陰經。

甲木生於亥，而死於午；乙木生於午，而死於亥。

火有丙火屬陽，丁火屬陰。人身的相火屬手少陽經，心火屬手少陰經，丙火生於寅，而死於酉，丁火生於酉，而死於寅。

水有壬水屬陽，有癸水屬陰。人身的腎水屬足少陰經，膀胱屬足太陽經，壬水生於申，而死於卯，癸水生於卯而死於申。

土有戊土屬陽，己土屬陰。人身的胃土屬足陽明經，脾土屬足太陰經，戊土生於寅而死於酉，己土生於酉而死於寅。

金有庚金和辛金，庚金屬陽，辛金屬陰。人身的肺金屬手太陰經，大腸金屬手陽明經，庚金生於巳而死於子，辛金生於子而死於巳。

想要診察病情的人，專門根據時日的生旺休囚，來驗證其陰陽歸屬，例如膽火旺，則寅卯旺而午未衰，肝火旺則午未甚而亥子衰，五行都按此類推。

唯有土金隨母寄生，所以想要補土金的人，要從寄生之處去補其母，因此東垣有隔二之治，這是從母的角度來治。有隔三之治，則是又從母的母家來治。

土金只有寄生，所以它們的死是真正的死；唯有水火從真生，所以它們的死不是死，而是絕處逢生。歸庫，是指斷絕生氣而收藏。返魂，是指延續死氣而產生變化。

水火到處都有生機，鑽木可以取得火，擊石可以取得火，圓珠也可以取得火。用方諸可以取水，掘地也可以取水。

如果是金死就無法救，土死也無法救，木死還是不可救，所以在五行中特別重視水火，而它們生剋的巧妙運用，又是從先天根本而來的。

世人都說水剋火，趙氏卻說水養火。世人都說金生水，趙氏卻說水生金。世人都說土剋水，而趙氏卻說要在水中補土。世人都說木剋土，而趙氏卻說升木以培土。像這樣的論點，顛覆違背常理，誰會相信呢？哪知君相二火，以腎為宮。水剋火，是後天有形的水火。水養火，是先天無形的水火。

海中的金，未離開沙土，未經鍛鍊、不畏懼火，不剋木，這是黃鐘的根本。

人的聲音，出自肺金，清濁輕重，與丹田所關聯，不探究其根源，只專注於肺，是拘泥於末節了。

現在說補肺的藥，有人參、黃耆；清肺的藥，有黃芩、麥冬；斂肺的藥，有五味子、訶子；瀉肺的藥，有葶藶、枳殼。病輕的，難道沒有一點效果？但如果本源已經虧損，就完全不相關了。

肺金的氣，夜晚躺臥時就歸藏於腎水之中，丹家稱之為母藏子宮，子隱母胎。

這一個臟稱為嬌臟，畏懼熱也畏懼寒，腎中有火，則金畏懼火的刑罰，而不敢歸；腎中無火，則水冷金寒，而不敢歸，或者變成喘脹，或者變成咳嗽呃逆，或者變成失眠，或者變成不進食，就像喪失家園的狗。

這時想要補土母來益子，喘脹更加厲害；用清法瀉法，肺氣日益消減，死亡期限逼近了。

只有收斂的方法，似乎有道理，然而不得其門，如何進入？《仁齋直指》說：肺主出氣，腎主納氣。肺是氣的主管，腎是氣的根本。

凡是咳嗽突然加重，牽動全身骨骼，自覺氣從肚臍之下向上逆奔而上的，這是腎虛不能納氣歸元的緣故。

不要只從事於治肺，或者壯水之主，或者補益火之原，火就能向水中生成了。至於土，是從火寄生的，就應當隨火而補。

然而補火有極妙的道理，陽明胃土，隨少陰心火而生，所以補胃土就是補心火，而歸脾湯一方，又從火的外家來增益補益，使木生火，火生土。

太陰脾土隨少陽相火而生，所以補脾土就是補相火，而八味丸一方，配合水火既濟而蒸化腐熟，這是最高的道理。

這是人們不知道的，在混沌之初，只是一氣而已，哪裡有土呢？

自天一生水，而水凝結之處才開始有土，這是後天卦象，坤土居於坎位，是水的次序。

其中堅硬的變成石，而最精妙的變成金，可見水土金，是先天的一個根源。

又有補子的義理，肺是土的子，先補其子，讓子吃而不讓母哺乳，母就不會衰，這也說明金生土的道理。

又有化生的巧妙，不可不知，甲木戊土有所畏懼，畏懼它所勝的，不得已把己妹嫁過去，配為夫婦，這是申與己化土。凡是化物都以龍為主。

其間遇到龍就化，不遇龍就不化，張仲景設立建中湯，用來建立脾土。

木的性質是曲直，曲直產生酸味，芍藥味酸，屬甲木；土的性質是稼穡，稼穡產生甘味，甘草味甘，屬己土，酸甘相合，甲己化土。又如肉桂，因為桂屬龍火，用來幫助其化。仲景立方的巧妙大體如此。

又可見木生土的義理，因為土沒有固定的位置，在四季都旺盛，四季都有生長的生理，所以說到木，是因為它剋土。

整個世界都想砍伐它，趙氏認為木是依靠土生長的，哪有反剋的道理？只是木鬱結在下，所以它的根才向下剋。

木氣是主宰生長的氣，開始於東方，何不看看執政的人，首先重視農事，先祭祀芒神。

芒神就是木氣，是春天上升之氣，是陽氣，是元氣，是胃氣，來源相同而名稱各異。

栽培樹木的人，用雨來滋潤它，用風來散開它，用太陽來溫暖它，使其能順遂生長發育的天性罷了。

等到生長發育太久，生意已經竭盡，又應收斂其主生之氣，而歸於水土之中，作為來年春天生長的根本，這是天地春生冬藏的道理，哪有砍伐它的道理呢？

東垣《脾胃論》中，用升麻柴胡來疏導木氣，諄諄教導，論述非常詳細。闡明五行的妙用，特別重視水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