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癸同源論

古時候稱為「乙癸同源」、「腎肝同治」，這個說法是什麼意思呢？大概是因為火分為君火和相火。

君火，是處於上位而且主靜的；相火，是處在下位而且主動的。

君火就是心臟主宰，相火則有兩個，就是腎和肝。腎對應北方的壬癸，在卦象是坎，在象徵是龍，龍潛藏在海底，龍升起火就隨之而來；肝對應東方的甲乙，在卦象是震，在象徵是雷，雷藏於湖泊沼澤中，雷聲響起火就隨之而來。

湖泊沼澤和大海，都是水，都是低下之處，所以稱為「乙癸同源」。

東方的木，沒有虛弱就不能隨意進補，進補腎就是為了補肝；北方的水，沒有充實就不能隨意瀉下，瀉肝就是為了瀉腎。

到了春天升發的時候，龍不出現雷就沒有聲音；到了秋天降落的時候，雷不收斂龍就無法藏匿。只要讓龍潛藏海底，必定不會有迅猛發作的雷；只要讓雷藏於湖泊中，必定沒有飛騰的龍，所以說腎和肝要同治。

東方是天地間的春季，萬物開始萌芽生長，氣充滿天地之間。對應到人是怒，怒則氣上升，位居七情升發的首位；對應到天是風，風使氣鼓動，是百病的根源。對於怒而進行補益，將會氣逆而有堵塞斷絕的憂患；對於風而進行補益，將會氣滿而有脹悶的問題。

北方是天地間的冬季，草枯黃米落盡，萬物凋零蕭條。對應到人是恐懼，恐懼則氣下降，位居七情降落的首位；對應到天是寒，寒使氣慘淡，是萬物衰敗的原因。對於恐懼而進行瀉下，將會膽怯而有跌倒的擔憂；對於寒而進行瀉下，將會空虛而有枯竭的危害。

然而木既然沒有虛，又說要補肝的話，是因為肝氣不可侵犯，肝血應當調養。

血不足的要滋潤它，這屬於水的範疇，是肝木的源頭，木依靠它而生長繁榮。水既然沒有實，又說要瀉腎的話，是因為腎陰不可虧損，腎氣不可亢盛。氣有餘的要削弱它，這屬於木的範疇，削弱木的主幹，水才能安定。

一補一瀉，氣和血就此區分；即瀉即補，水和木相生。總之，相火容易上升，是身體所苦惱的，瀉木是為了降氣，補水是為了制火。氣就是火，火就是氣，是同樣的東西而名稱不同罷了。

所以知道氣有餘就是火的人，就更加明白乙癸同源的義理了。

然而當今醫師大多執守「肝常有餘」的說法，動輒就說平肝，實在沒有好好思考《經》上說的「東方是木，萬物由此開始生長。」《聖濟經》說：四季的變化，始於木；十二經脈的滋養，始於春。

女子懷孕第一個月，是由厥陰肝經滋養的，肝是春天陽氣發動的開始，是萬物生化之源，所以要戒除怒氣保養陽氣，使先天之氣源源不斷地相生，這是養生的要務。

春屬肝木，是我們身體升發之氣，這個氣如果有不充足，那麼四臟要稟受什麼呢？如同春天無所生長，那麼夏天的生長、秋天的收斂、冬天的儲藏，將依靠什麼呢？

五行之中，只有木有發達繁榮暢旺生長的景象，水火金土都沒有這種情形。假使天地沒有木，那麼世界將黯淡無光，沒有色彩了。

培育它、滋養它尚且恐怕來不及，又怎麼能想要砍伐它呢！

所以調養血液、平和肝臟，使火不往上燃燒，那麼心氣平和，身體各部位都能正常。更何況腎主管閉藏，肝主管疏泄，這是一開一合的關係。

俗話說：肝只有瀉沒有補，殊不知六味地黃丸、七寶美髯丹等方劑，都是補肝的藥物。人們只是習慣而不去細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