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嘗觀上古之醫立方,重劑克削,如麻黃、承氣、陷胸、抵當等湯,咸獲其效,所以立法垂訓後人;中古之醫,則有參蘇飲、人參敗毒散;至於東垣、立齋,則有補中益氣、人參養榮等湯,以為虛人發散之用。
曾觀察上古時期醫家的處方,用猛烈的藥劑攻克消除病症,例如麻黃湯、承氣湯、陷胸湯、抵當湯等,都獲得療效,所以訂立法度留傳教誡後人;中古時期的醫家,則有參蘇飲、人參敗毒散;到了李東垣、薛立齋的時代,則有補中益氣湯、人參養榮湯等,作為體虛者發散邪氣之用。
原文
蓋因天地氣化之厚薄迥殊,而人稟受之強弱大異,因時處方,是以如斯之不同耳。迄乎今也,氣化轉薄,稟受更衰。
這是因為天地間氣化有厚薄的明顯差異,而人們稟受的體質有強弱的很大不同,所以根據不同的時機來處方,因此會有這樣的不同。到了現代,氣化更加淡薄,稟受更加衰弱。
原文
況多縱恣以耗其真,妄動以戕其性,思慮以傷其神,嗜欲以竭其精,自身既不能永享遐齡,而其為子嗣者,所稟更薄矣。
更何況世人多放縱情慾來耗損真氣,胡亂行動來傷害本性,思慮過度來損傷精神,嗜好慾望來耗竭精華,自身既然不能長久享有高壽,那麼他們所生育的子孫,稟受的就更加微薄了。
氣血既然虛損,就會變化顯現出種種病症,古書上所說的就是難以名狀的情形。
原文
再或七情稍動於中,疾病蝟起於內,非若古之天稟即厚,性成淳樸,先後之氣充足,縱有六淫外犯,惟用重劑以竭之可愈者,況《內經》有云:邪之所湊,其正必虛。不治其虛,安問其餘?又曰: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如果再加上七情稍微擾動於體內,疾病就會像刺蝟般叢生於體內,不像古人身受天稟即厚,性情天生淳樸,先天後天之氣充足,即使有六淫外邪侵犯,只用重劑攻邪就可以治愈。何況《內經》說:邪氣聚集的地方,正氣必然虛弱。不治療其虛弱,哪裡還談得上其他呢?又說:精神內守,疾病從哪裡來呢?
原文
可見百病之來,必由於虛,而有邪之湊,更由於虛,故許學士有讀仲景書,守仲景法,未嘗用仲景方,乃為得仲景心也。
可見百病的產生,必然是由於虛弱,而邪氣的聚集,更是因為虛弱的緣故,所以許學士(許叔微)曾說:讀張仲景的書,遵守張仲景的方法,卻不曾使用張仲景的方劑,這才算是得到了張仲景的心意。
原文
張所以有纂集上古中古近世群賢諸論,以明強弱補瀉之宜;更集幼科方脈合參,以廣先天后天,少壯厚薄之異;更集女科、外科各論,以辨陰陽內外之殊;更詳聲形色脈,以為望聞問切之用,計成二十卷,於前冊矣。
因此我便匯集上古、中古、近世各代賢能醫家的各種論述,來說明強弱補瀉的適宜方法;又匯集幼科方脈合參的內容,來拓寬對先天後天、少壯厚薄差異的認識;又匯集女科、外科的各種論述,來辨別陰陽內外的不同;又詳細說明聲形色脈,作為望、聞、問、切的運用,總計編纂成二十卷,附於前冊之中。
原文
至於痘疹,既由先天受毒之輕重,稟賦之厚薄,更關後天氣血之盛衰,調治之宜,否則,其上古、中古、近世之所稟不同,而古遺補瀉諸方定論,亦難取為仿法矣。
至於痘疹,既然是由於先天感受毒邪的輕重、稟賦的厚薄,更關係到後天氣血的盛衰、調治的是否適宜,否則,由於上古、中古、近世時期人們稟受的不同,古代流傳下來補瀉各方的既定論述,也很難拿來作為仿效的法則了。
原文
故張亦將先後群賢諸論,條分各門,匯列備悉,復揣古哲未盡之旨,並張寤寐心得之微,贅之於末,以證後賢。
因此我也將前賢後賢各家的各種論述,分門別類地條列陳述,匯總排列詳盡,又揣摩古人先哲尚未說透的道理,並加入我日夜思索所領悟的心得要點,附錄在最後,用來印證後世的賢能醫家。
原文
但張七齡,先嚴見背,痛乏趨庭之訓;長因貧窶,苦無膳讀之資,雖由諸生以入國學,實以岐黃之道牛馬四方。甲子部試入都,因而寄跡燕地者二十載矣。
只是我在七歲時,父親就去世了,悲痛缺乏父親的教誨;長大後因為貧窮,苦於沒有求學的費用,雖然以儒生身份進入太學,實際上卻是靠著岐黃醫術四处奔走為人治病。甲子年參加部試來到京城,因而留居燕地已經二十年了。
原文
黑髮已成皓首,倦飛之鳥知還,愧無一事之成,特展半生之秘,深慚不學無文,敢望大方教政,神而明之,使長幼共沐乎春風長養之中,皆出後賢,誠求利濟之德,實為壽世無疆,張私為之預慶預禱也。
黑髮已經變成白髮,疲倦的飛鳥知道歸返,慚愧沒有成就任何大事,特此展現半生所學的秘術,深感慚愧於學識淺薄缺乏文采,豈敢期望方家指教,若能神明地運用它,使老少共同沐浴在春風長養的恩澤之中,都出自後賢的功勞,真誠祈求救濟他人的功德,實在是益壽延年無窮,我私下為此預先慶祝預先祈禱。
康熙壬午年立春這一天書寫於燕京寓所,後學馮兆張謹慎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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