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或初由陽明頭項強痛證，末用桂枝湯解脫，醫者滷笨而反下之，間有未服藥，而遽然下利不止者，系邪不外出而用內攻則為喘，喘則皮毛開，發而為汗。
白話
或者最初由陽明頭項強痛證，沒有使用桂枝湯解除，醫生鹵莽糊塗反而用下法，其中有的還沒吃藥，就突然腹瀉不止的，是邪氣不能外出而用內攻就變成喘，喘則皮毛開泄，發而為汗。
卷三
續論（2）
卷三／傷寒條33 句
原文
診其脈，急數之中，時見一止，名之曰「促」。因此而知邪雖內陷，其氣仍欲外出。
白話
診他的脈，在急促數之中，時而出現一次停止，叫做「促」。因此知道邪雖然內陷，但它的氣仍然想要外出。
原文
自當以葛根黃連黃芩湯，乘機而施升發，使內者外之，陷者舉之，此為太陽協熱下利涼解之一法也。
白話
自然應當用葛根黃連黃芩湯，乘著機會施展升發，使內陷的向外，使下陷的上升，這是太陽協熱下利用涼解法的一種方法。
原文
又或太陽頭項強痛病，未用桂枝湯以解肌，醫者滷笨而數下之，間或未經服藥而自利，利甚，則胃虛而生寒，中氣無權，即不能推託邪熱以解肌，遂協同邪熱而下利，下利不止，則胃愈虛，而陰氣愈逆於上，而為心下痞硬，宜桂枝人參湯解其表裡，此為太陽協熱下利溫托之一法也。
白話
又有太陽頭項強痛病，沒有使用桂枝湯來解肌，醫生鹵莽糊塗而多次用下法，其中有的還沒吃藥就自己腹瀉，腹瀉嚴重的，就胃虛而生寒，中氣沒有權力，就不能推託邪熱來解肌，於是協同邪熱而腹瀉，腹瀉不止，胃就越虛，而陰氣越來越逆於上，成為心下痞硬，適宜用桂枝人參湯解表裡，這是太陽協熱下利用溫托法的一種方法。
原文
又或利止而忽然寒熱往來，口苦脅痛多嘔，此邪氣欲從少陽而外出，宜小柴胡湯乘機以利導，或四逆散以順接陰陽，一服而手足即溫，此為少陽樞轉之一法也。
白話
又有腹瀉停止卻忽然寒熱往來，口苦脅痛多嘔，這是邪氣想要從少陽轉出，適宜用小柴胡湯乘機加以利導，或者用四逆散來順接陰陽，服用一劑手足就溫暖了，這是少陽樞轉的一種方法。
原文
先聖所謂：「從陰出陽者生。」陽指三陽而言也。
白話
先聖所說的：「從陰出陽者生。」陽是指三陽說的。
原文
若夫吐利不止，四肢冰冷不回，理中、四逆、吳茱萸之類隨服隨即泄去，俗名直腸洞泄，此胃脾俱敗，兩土同崩，卦取諸剝，此太陰內陷之死證也。
白話
至於吐利不止，四肢冰冷不回暖，理中湯、四逆湯、吳茱萸湯之類隨服隨即泄去，俗名叫直腸洞泄，這是胃和脾都敗了，兩土同時崩潰，卦象取之於剝，這是太陰內陷的死證。
原文
若吐止利斷，而咽痛聲啞，兩足攣急，是邪從太陰而傳及少陰。
白話
如果吐停止腹瀉斷絕，卻咽喉疼痛聲音沙啞，兩腳攣急，是邪從太陰傳到少陰。
原文
《經》云：「少陰之脈循喉嚨，縈舌本。」又云：「少陰之脈，循足陰股是也。」《傷寒論》云：「少陰之為病，脈微細，但欲寐。」凡此為少陰寒化熱化俱有之證，宜細辨而用大劑，可救十中之一、二。或面赤如朱，下寒而真陽上脫，名為戴陽。
白話
《經》說：「少陰的脈循行經過喉嚨，縈繞舌根。」又說：「少陰的脈，循行經過足大腿內側。」《傷寒論》說：「少陰這個病，脈微細，只是想要睡覺。」凡是這些是少陰寒化熱化都有的證，應當仔細分辨而用大劑量，可以救十個中的一、二個。有的面色赤紅如硃砂，下面寒而真陽向上脫越，名叫戴陽。
原文
或身冷自汗，但躁不煩，欲臥於泥水之中，內寒而熱散於外，名為格陽。
白話
有的身體寒冷自汗，只是躁而不煩，想要躺在泥水之中，內寒而熱散發於外，名叫格陽。
原文
二證為陰盛陽亡，真寒假熱之證，非白通湯、通脈四逆湯，姜附用至一、二兩，水浸冷飲，或間入人尿、豬膽汁，日夜服五、六劑，不能救之。
白話
這兩種證是陰盛陽亡，真寒假熱的證，不是白通湯、通脈四逆湯，乾薑附子用到一、二兩，水浸冷服，或者間隔加入人尿、豬膽汁，日夜服用五、六劑，不能救回來。
原文
或吐利後，虛煩不得眠，反復顛倒，心中懊憹者，為少陰之水火不交，宜梔子豉湯，此煩躁兼見之中，而煩重於躁，為少陰熱化之稍輕者。
白話
有的吐利之後，虛煩不能入睡，反復顛倒，心中懊惱的，是少陰的水火不交，適宜用梔子豉湯，這是煩躁兼見之中，而煩比躁重，是少陰熱化中比較輕的。
原文
若心煩而至於不得臥，手足躁動不安，宜黃連阿膠湯。
白話
如果心煩到不能睡，手足躁動不安，適宜用黃連阿膠湯。
原文
此煩躁兼見之中，而躁重於煩者，為少陰熱化最重之證。
白話
這是煩躁兼見之中，而躁比煩重的，是少陰熱化中最嚴重的證。
原文
至於熱一陣則利止，厥一陣則又利，即厥陰之厥熱相間證，不以日計，而以時計，得其意而變通可也。
白話
至於熱一陣就腹瀉停止，厥冷一陣就又腹瀉，就是厥陰的厥熱相間證，不按日計算，而按時計算，得到它的意旨而變通是可以的。
原文
大抵熱多厥少為順，厥多熱少為逆，若但厥無熱，不可為矣。
白話
大體上熱多厥少為順，厥多熱少為逆，如果只有厥而沒有熱，就不可救了。
原文
又須參《傷寒論》：「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蛔」等證，以定為真厥陰證。
白話
又須要參考《傷寒論》：「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餓卻不想吃，吃了就吐蛔蟲」等證，來確定是真的厥陰證。
原文
蓋此證以風木為本，以陰寒為標，以少陽之火熱為中見，所以然者，三陰至厥陰為陰之已極，故不從標本，而從中見也。
白話
大概這個證以風木為本，以陰寒為標，以少陽的火熱為中見，會這樣的原因，是因為三陰到了厥陰是陰的已經到了極點，所以不從標本，而從中見。
原文
寒熱二證，最宜細辨，如不得中見之化，則為寒證。
白話
寒熱二證，最應當細細分辨，如果得不到中見的變化，就是寒證。
原文
《傷寒論》謂：「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若欲於死證求生，舍通脈四逆湯兼以灸法，萬無生理。如中見之化太過，則為熱證。
白話
《傷寒論》說：「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穴，厥冷不回的就死。」如果想要在死證中求生，除了通脈四逆湯兼用灸法，萬萬沒有活的道理。如果中見的變化太過，就是熱證。
原文
《傷寒論》謂：「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
白話
《傷寒論》說：「渴想要喝水的，少少給他就會好」。
原文
又謂：「脈滑而厥者，里有熱也，白虎湯主之。」又謂：「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喻嘉言借用小柴胡湯。
白話
又說：「脈滑而厥冷的，里有熱，白虎湯主治。」又說：「腹瀉脈沉弦的，下重。」喻嘉言借用小柴胡湯。
原文
又謂：「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又謂：「下利慾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又謂下利譫語者，有燥屎故也，宜小承氣湯。」又謂：「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虛煩也，宜梔子豉湯。」余合前後各條，而細繹論中之旨，厥陰為陰之極，若不得中見之化，其死倍速於他經。
白話
又說：「熱利下重的，白頭翁湯主治。」又說：「腹瀉想喝水的是因為有熱，所以白頭翁湯主治。」又說：「腹瀉譫語的，是有燥屎的緣故，適宜用小承氣湯。」又說：「腹瀉後更加煩，按心下濡軟的，是虛煩，適宜用梔子豉湯。」我合並前前後後各條，而仔細演繹論中的意旨，厥陰是陰的極點，如果得不到中見的變化，它的死比別的經快一倍。
原文
故吳茱萸湯《傷寒論》本篇只治乾嘔吐涎沫，頭痛之病。
白話
所以吳茱萸湯《傷寒論》本篇只治乾嘔吐涎沫、頭痛的病。
原文
而余則以大吐，大利不止，若見吐蛔而厥者，恐烏梅丸力量有限，用此方加烏梅九個，往往獲效。此又仲景法外之法，方外之方也。先聖謂從陽入陰者死，陰指三陰而言也。
白話
而我則用於大吐、大利不止，如果見到吐蛔蟲而厥冷的，恐怕烏梅丸力量不夠，用這個方加烏梅九個，往往能獲得效果。這又是仲景法外的方法，方外的方。先聖說從陽入陰的就死，陰是指三陰說的。
原文
此旨甚微，非熟於陰陽大論及《傷寒論》者，不足以語此。
白話
這個意旨很微妙，不是熟讀陰陽大論和《傷寒論》的人，不足以和他談論這個。
原文
門人問曰：庚辰，辛巳歲，吾閩患此而死者不少，然皆起於五月，盛於六、七月，至白露後漸輕而易愈。
白話
門人問道：庚辰、辛巳年，我們福建患這個病而死的人不少，然而都起於五月，盛行於六、七月，到白露後逐漸減輕而容易治愈。
原文
且庚辰入歲大旱而熱甚，人謂病由熱逼，辛巳入夏大澇而寒甚，人謂病由寒侵。而兩歲病形如一，其故何也。余曰：此問正不可少。
白話
而且庚辰年一整年大旱而炎熱得很厲害，人們說病是由熱逼迫，辛巳年入夏大澇而寒冷得很厲害，人們說病是由寒侵襲。然而兩年的病形一樣，其中的原因是什麼呢。我說：這個問題問得正好。
原文
《內經》云：「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又曰：「久風生飧泄。」此為伏氣乘時而發之病。蓋五月建午，陰生於午也。六月建未，陰至未而盛也。
白話
《內經》說：「春天被風傷害，夏天生飧泄。」又說：「久風生飧泄。」這是伏氣乘時節而發作的病。大概五月建午，陰生於午。六月建未，陰到未而盛。
原文
長夏之時，脾土當旺，脾為陰中之至陰，陰盛生內寒，兼以受侮日久，中見無權，純是陰寒用事，故吐瀉多起此兩月。亦有發於前後者，氣之來去遲速主之也。至白露後，則為大瘕泄，又當別論。
白話
長夏的時候，脾土正當旺盛，脾是陰中之至陰，陰盛生內寒，加上被侵犯的日子久了，中見失去權力，純粹是陰寒主事，所以吐瀉多起於這兩個月。也有發作在前後的，由氣的來去快慢決定。到白露後，就成了大瘕泄，又應當另當別論。
原文
其不以旱潦寒熱分者，以病自內出，在無形之氣化，不在有形寒熱之類也。病形略同，應時而作，所以謂之時（疫）。
白話
它不按旱澇寒熱來分的原因，是因為病是從內部發出的，在於無形的氣化，不在於有形的寒熱之類。病形大致相同，順應時節而發作，所以叫做時（疫）。
原文
門人等退而喜曰：小子等承誨，而知此證之所以然，又於夫子引「春傷於風」等句，而知吳茱萸湯一方，不止為厥陰證言也。
白話
門人等退下後高興地說：學生等人承蒙教誨，而知道這個證之所以這樣，又因為老師引用「春傷於風」等句，而知道吳茱萸湯這一個方，不只是為厥陰證說的。
原文
蓋脾坤土也，胃艮土也，吐瀉無度，四肢逆冷，是脾敗而胃亦敗，兩土同崩，其為《周易》「山地剝」之象乎?今得吳茱萸湯，養東方之生氣而可與足太陰脾土，足陽明胃土合德，土木無忤，其為《周易》「地雷復」之象乎?此湯能轉剝為復，所以為此證之神劑。
白話
大概脾是坤土，胃是艮土，吐瀉沒有節制，四肢逆冷，是脾敗而胃也敗，兩土同時崩潰，這就是《周易》「山地剝」的卦象吧？現在得到吳茱萸湯，養東方的生氣而可以與足太陰脾土、足陽明胃土合德，土木不相犯，這就是《周易》「地雷復」的卦象吧？這個湯能轉剝為復，所以是這個證的神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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