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經產雜病第二十三

婦女的疾病，用四物湯是很好的，與男子相同，只有在月經前和產後有所不同。《濟陰綱目》以四物湯加上香附、炙甘草為主方，凡是月經前或產後，都用這個方子加減變化。

月經週期準確，身體自然健康。月經每個月來一次，不延誤其週期，所以叫做月信。月經調和，身體自然康健。

月經逐漸提前到來，用藥應當偏涼，這是因為血海有熱，適合用加味四物湯，再加入續斷、地榆、黃芩、黃連之類的藥。

月經逐漸延遲到來，用藥重在桂枝、乾薑，這是因為血海有寒，適合用加味四物湯，再加入乾薑、肉桂之類的藥；嚴重的話，加入附子。

月經週期混亂不規律，這是氣血受傷所致。月經有時提前有時延後而不一致，是氣血虛弱而月經紊亂，適合用前面的湯方加入人參、白朮、黃耆之類的藥。

歸脾湯的方法，主要治療二陽的病症。《內經》說：陽明胃與大腸的疾病會影響到心脾，如果出現大小便不順或隱曲不適的情況，會導致女子月經不來。適合用歸脾湯。

如果兼有鬱結，適合用逍遙散。鬱悶之氣會傷害肝臟，過度思慮會傷害脾臟，適合用加味逍遙散。

關於求子懷孕，就在這裡詳細說明。要能懷孕必須先調理月經，用歸脾湯來治療其根本，用逍遙散來治療其枝節，並且以上各種方法都很精妙，不必另外尋求。

只有體型肥胖厚實的婦女，恐怕是子宮脂肪過滿，另外用二陳湯，加上川芎、香附做成藥丸。

月經閉塞不通，禁用熟地黃。閉經而脈象實、小腹脹痛，這與前面所說二陽病導致女子月經不來的情況不同。

雖然四物湯是婦科不禁用的方劑，但是對於閉經以及瘀積的實證，適合去掉熟地黃的滋膩滯澀之性，恐怕它會護住瘀血，使血行不暢。

加入醋炒過的大黃二錢、肉桂一錢、桃仁二錢，服用五六劑。

懷孕三個月左右，可以嘗試六君子湯。懷孕三個月以內，很多人會有嘔吐、吃不下的症狀，叫做惡阻，適合用六君子湯。一般人懷疑半夏會妨礙胎兒，卻不知道這是張仲景慣用的妙藥。

高鼓峰說：半夏配合人參、白朮，是安胎、止嘔、增進食慾的上等藥材。

安胎的方法，要根據寒熱來斟酌。以四物湯去掉川芎作為主方。有熱就加入黃芩、白朮、續斷，有寒就加入艾葉、阿膠、杜仲、白朮。大抵胎氣不穩定，屬於虛寒的比較多。庸醫用「胎火」這兩個字來迷惑人，誤導了無數人。

對於難產的情況，保生無憂散是有效的方子。胎兒橫位、臀位、羊水過早破裂、恥骨聯合不開等症狀，適合用保生無憂散。

要打開恥骨聯合，用當歸、川芎之類的藥。恥骨聯合不開，是因為陰虛的緣故，適合用加味芎歸湯。

如果羊水過早大量流出，要用補血湯。胎兒就像船，羊水就像水。水滿了船就會浮起來。

羊水流得太早，就會乾涸而使胎兒娩出受阻，適合用當歸補血湯加上附子三錢。

想要氣旺盛，血液才能快速生成，並且想要氣旺盛，推送才有力量，加入附子是利用它藥性急烈，加入酒是為了加速黃耆、當歸的藥效發揮。

保生無憂散治療羊水尚未流出的情況，這個方子治療羊水流得太多，加味歸芎湯治療恥骨聯合不開。這三個方子鼎足而立，不可不知。

艾火灸腳小指。張文仲治療婦人橫產、手先出來，各種符咒藥物都沒有效果，用像小麥一樣大的艾絨，灸產婦右腳小腳趾的尖端，點火後馬上就生產了。

胎盤滯留不下，用失笑散來幫助。胎衣不下，適合用醋湯送服失笑散三錢，很快就會排出。

產後的疾病，用生化湯來調治。當時的醫生相傳，生化湯加減變化，可以治療產後各種疾病。

如果不是因為瘀血停留而誤用生化湯，那麼外邪反而會進入血室，中氣反而因此受傷，危急的症狀就會像蜂群般湧現。要謹慎啊，要謹慎！

綜合以上各種說法，都屬於平常的套路。以上這些相沿襲的常規方法，輕微的疾病可以治好，治療嚴重的疾病就沒有效果了。

這些方法可供諮詢參考，但也不要忘記。在商討治療時，如果不跟眾多醫生談到這些常規方法，反而會被他們嘲笑。

精確而嚴密，當屬張仲景的著作。《金匱要略》第二十卷、第二十一卷、第二十二卷，義理精妙而法則嚴密。

妊娠篇中，丸散有七個方子。《妊娠篇》總共有十個方子：丸劑和散劑佔七個，湯劑佔三個。大概是因為湯劑的作用是盪滌。

懷孕期間以安胎為主，攻法和補法都不宜太猛烈，所以用緩和的方法來處理，這就是法則。

桂枝湯被列為第一方。這個湯方對錶證來說可以解肌、調和營衛，對內證來說可以化氣、調和陰陽，現在的人只知道它是治療傷寒的第一方。

這在《妊娠篇》中列為第一方，是用來喝醒千百個庸醫的迷夢，也就是這個法則。

張仲景說：婦人出現平穩的脈象，而尺脈稍微弱小，病人感到口渴、吃不下東西，沒有發冷發熱的現象，這叫做懷孕，用桂枝湯主治。

註解說：尺脈搏擊有力、與寸脈有明顯區別，是有懷孕的跡象，現在反而說陰脈微弱弱小，這是因為懷孕只有兩個月，耗損了下焦的氣，無法形成盛大的脈勢，過了這個時期就不是這樣了。

剛懷孕的時候，上下本來沒有病，因為子宮有凝滯，氣機上逆或下溢，所以只用芍藥這一味藥來鞏固陰氣，使它不能向上外溢。

用桂枝、生薑、甘草、大棗來扶持上焦的陽氣，並且調和胃氣，只要讓上焦的陽氣充足，能夠抵禦侵犯的陰氣就足夠了。這不是在治療疾病，正是用來治療疾病的方法。

附子、半夏、乾薑的功效超越尋常。當時的醫生認為半夏、附子會墜胎而不用，對乾薑也懷疑它太熱而很少使用，卻不知道附子可以補命門之火來保胎，半夏可以調和胃氣來安胎，乾薑可以溫暖脾臟使胎兒容易生長。世俗之人不明白這個道理。

其中的十個方子，都是合乎法度的。桂枝湯治療妊娠，附子湯治療腹痛、小腹像被扇子搧風一樣冷，茯苓桂枝丸治療懷孕三個多月有漏下、腹中動悸在肚臍以上、這是癥瘕積聚，當歸芍藥散治療懷孕期間腹中隱隱作痛，乾薑人參半夏丸治療妊娠期間嘔吐不止，當歸貝母苦參丸治療妊娠期間小便困難，當歸散供妊娠期間常服，白朮散用於妊娠養胎，每個方子都非常巧妙，使用起來效果如神。

只有妊娠期間有水氣、身體沉重、小便不暢、怕冷、站起來就頭暈，使用葵子茯苓散不免讓人有所疑慮。產後篇中有神奇的治法，總共有九個方子。

小柴胡湯被特別著重地放在首位。懷孕期間以桂枝湯為第一方，產後則以小柴胡湯為第一方，這就是法則。

剛生產完的婦女容易有三種疾病：第一種是痙病，第二種是鬱冒（頭暈昏沉），第三種是大便困難。

產婦出現鬱冒、脈搏微弱、嘔吐不能吃東西、大便反而堅硬、只有頭部出汗的症狀，用小柴胡湯主治。

竹葉湯治療風邪引起的痙病。《金匱要略》說：產後中風、發燒、臉色通紅、氣喘並且頭痛，用竹葉湯主治。錢院使註解說：「中風」二字下面，應當有「病痙者」三個字。

按：庸醫面對這種病症，用生化湯加上生薑、肉桂、荊芥、益母草之類的藥，殺害了無數人。

陽旦湯的功效與竹葉湯相當。陽旦湯就是桂枝湯增加桂枝的用量並加上附子，《活人書》認為是桂枝湯加上黃芩，那是錯誤的。

風邪藉助熱火的氣勢，熱火憑藉風邪的威力，灼傷筋脈而形成痙病，適合用竹葉湯。

如果過了幾天，怕冷的症狀仍然存在，那就是寒風，適合用陽旦湯。這兩個湯方是一個治熱、一個治寒的對應方。

張仲景說：產後感受風邪連續幾十天不解除，頭部微痛、怕冷、時不時發熱、心下鬱悶、乾嘔，雖然出汗已久，但只要陽旦湯的證候仍然存在，就可以給予陽旦湯。

關於腹痛的條文，必須詳細了解。以下八句，都是說明腹痛的類型不同，所用的方劑也各不相同。羊肉湯用於治療?痛，?痛是指疼痛比較緩和，屬於虛證。

腹部脹滿煩躁不安，應當使用枳實。脹滿煩躁到無法躺下，這是裡實證，適合用枳實芍藥散。這兩味藥並不奇特，巧妙之處在於用麥粥送服。

疼痛固定在肚臍周圍，用下瘀血的方子是好的。腹中有瘀血，停留在肚臍下方而疼痛，適合用下瘀血湯。

疼痛並且煩躁，是裡熱鬱滯。小腹疼痛雖然可能是瘀血停留，但如果伴隨大便不通、午後煩躁、說胡話，就不是單純瘀血停留的症狀了。

血液因為熱邪包裹而不能運行，不是血液自行凝結在下方，只攻其瘀血就可以痊癒。《金匱要略》用大承氣湯來攻逐熱邪。

施用攻法和涼法，不要固執偏執。攻法有大承氣湯，涼法有竹皮大丸、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

《金匱要略》說：病情好轉能夠進食，過了七八天又發熱的，這是胃腸實熱，用大承氣湯主治。

又說：婦女在哺乳期間虛弱，煩躁不安、嘔吐氣逆，要安定中焦、補益氣分，用竹皮大丸主治。

又說：產後腹瀉到極度虛弱的地步，用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主治。

讀到這些，就知道朱丹溪認為產後以大補氣血為主，而我把這當作次要的治法，那是大錯特錯了。

關於雜病門，還是要熟讀。《金匱要略》說：婦女的疾病，以「因虛、積冷、結氣」這六個字為綱領，到最後一段說千變萬化，總歸都出自陰陽虛實。

而特別提到弦脈和緊脈，是因為月經閉阻的初期，大概都屬於寒證，氣機鬱結就會出現弦脈，寒邪嚴重就會出現緊脈，以這兩種脈象為主，再參考其他兼脈就可以了。二十個方子，效果都很快，要根據具體證候詳細辨別，難以全部記錄下來。

只有溫經湯，用於治療帶下病。十二種癥、九種痛、七種害、五種傷、三種頑固病，總共三十六種。

因為月經引起的疾病，統稱為帶下，意思是病在帶脈，並不是近代所說的赤白帶下那種說法。

溫經湯治療婦女五十歲，陰道出血、傍晚發熱、手掌心煩熱、腹痛、口乾等等症狀。它的功效實際上不止於此。

甘麥大棗湯，用於治療臟躁證。《金匱要略》說：婦女患臟躁證，悲傷想哭，好像被鬼神附體一樣，頻頻打呵欠伸懶腰，用甘麥大棗湯主治。

藥一吞到咽喉，效果就可以預期。福建一帶的許多醫生，因為我用這幾個方子有神奇的效果，常常把它們抄錄在讀本後面，這也是醫學風氣將要轉變的跡象。我每天都盼望這樣。同行的人，必須要造福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