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飲第二十

痰飲的根源是水氣作祟。水氣上逆，遇到陽熱煎熬就變得黏稠而形成痰，遇到陰寒凝聚就變得稀薄而形成飲。

然而水液歸於腎臟，但受脾臟的制約，治療時必須以脾腎為主。

燥濕要分清，治療痰證的概要。醫書內容支離破碎不可盡信。只以燥濕作為辨證依據，燥痰應當潤肺，濕痰應當溫脾，這是掌握關鍵的方法。應當參考虛勞、咳嗽等篇章。

若是老痰，適宜用王節齋的化痰丸；實痰怪症，適宜用滾痰丸之類。

四種飲證的名稱，應當仔細斟酌。《金匱要略》說：病人向來豐滿現在消瘦，水液流動在腸間，發出瀝瀝的聲音，稱為痰飲。注：就是現在所說的久咳痰喘。飲後水液停留在脅下，咳嗽吐唾時牽引疼痛，稱為懸飲。注：就是現在所說的停飲脅痛症。

水液流行，歸於四肢，應當出汗卻不出汗，身體疼痛沉重，稱為溢飲。注：就是現在所說的風水、水腫症。

咳逆倚靠呼吸，氣短不能平臥，外形像水腫，稱為支飲。注：就是現在所說的停飲喘滿不得臥症。另外支飲，是指偏在一旁而不居中正。

參照五臟，仔細衡量。四種飲證還未能完全概括飲邪致病的情況，凡是五臟有偏虛的地方，飲邪就會停留。只說臟而不提腑，是因為腑屬陽，在腑則能運行。

《金匱要略》說：水在心臟，心下堅硬如築，短氣，厭惡水不想飲水。水在肺臟，吐涎沫想喝水。水在脾臟，少氣身體沉重。水在肝臟，脅下支撐脹滿，打噴嚏時疼痛。水在腎臟，心下悸動。

補法、和法、攻法，要視強弱而定。適宜補、適宜攻、適宜和，要根據病情，也要根據病人體質的強弱來施治。

十六個方劑，各個都有確切療效。苓桂朮甘湯、腎氣丸、甘遂半夏湯、十棗湯、大青龍湯、小青龍湯、木防己湯、木防己加茯苓芒硝湯、澤瀉湯、厚朴大黃湯、葶藶大棗瀉肺湯、小半夏湯、己椒葶藶丸、小半夏加茯苓湯、五苓散、《外臺秘要》茯苓飲。

用溫藥調和，從博雜返回簡約。《金匱要略》說：患痰飲病的人，應當用溫藥來調和。突然點出溫藥和之四個字，就是金針度人的秘訣。

痰飲是水液為病，水歸於腎臟，但受脾臟制約；想要水在地中運行而歸入溝壑，不用溫藥來化氣是不行的；想要水不泛濫而築堤防禦，不用溫藥來補脾也是不行的。

像苓桂朮甘湯、腎氣丸、小半夏湯、五苓散之類，都是溫藥。

即使是十棗湯中的十枚大棗，甘遂半夏湯中的半升白蜜，木防己湯中的人參、桂枝，葶藶湯中的大棗，也蘊含著溫和的意思。

至於攻下的方法，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而始終不能偏離溫藥的宗旨。

陰霾消除，陽光照射。飲邪是陰邪，必須使太陽當空照耀，各種陰邪才能退散。我常用人參、茯苓、白朮、附子加上生薑汁之類取得療效。

滋潤流行，是當今醫生的錯誤。方劑中如果混雜地黃、麥冬、五味子來附和其陰，那麼陰霾就會沖逆充滿天空，飲邪滔天無法挽救，即使是腎氣丸也應謹慎使用。

真武湯，使水歸入溝壑。方中用茯苓的淡味來引導，白朮的燥性來制約，生薑的辛味來行散，白芍的苦味來疏泄，得到附子這味本經藥物，引領水邪歸入溝壑。

白散方，窺探秘鑰。《三因極一病證方論》白散的精妙，喻嘉言解釋得非常詳細。見於《醫門法律·中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