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第四

氣向上逆就會嗆咳。《內經》說：五臟六腑都能使人咳嗽，不只是肺。然而肺是氣的集市，各種氣向上逆冲到肺，就會嗆而咳嗽。所以咳嗽不只是肺的問題，但也離不開肺。

肺最為重要，胃也不可輕視。《內經》雖然把咳嗽分為五臟各類型，但特別強調的是「聚於胃，關於肺」這六個字。

這是因為胃中的水穀之氣不能像霧氣一樣上升到肺部以滋潤各個臟腑，只是停留在胃中，隨著熱氣就化為痰，隨著寒氣就化為飲。

胃中既然被痰飲阻滯，那麼輸送至肺的氣也必定混濁不清，這就成為各種咳嗽的病因了。

肺像一口鐘，撞擊就會發出聲音。肺是臟腑的華蓋，呼氣時就空虛，吸氣時就充滿。它只能容納本有的正氣，承受不了外來的邪氣。邪氣侵犯肺，就會嗆咳。它也只能接受臟腑的清氣，承受不了臟腑的病氣。病氣侵犯肺，也會嗆咳。

肺的本體屬金，可以比喻為一口鐘，無論是外來的還是內在的，都能撞擊它而發出聲音。

風寒侵入人體，從外撞擊而發出鳴聲。《經》書說：輕微的寒邪引起輕微的咳嗽。可見咳嗽大多是因為風寒引起的。

風從皮毛侵入肺部，寒氣從背俞穴侵入肺部，都是從外而起。

後世注釋雖然提到熱、濕、燥等病因，但這些病因若不借助風寒的推動，就不會單獨發作。

癆損積聚在內部撞擊發出鳴聲。癆傷咳嗽，主要是由內在原因引起的。如果這兩種情況不及時治療，到了咳嗽失音的階段，就是肺金受損而無法發聲了。

誰能治療外感咳嗽呢？六安煎雖然沒有特別深奧的含義，但藥性平穩。不過治療外感咳嗽，應當區分風熱和風燥兩種類型。

如果在冬季先受到不合時令的溫暖之氣傷害，又加上風寒外襲，導致咳嗽、痰結、咽腫、身體沉重、自汗、脈浮等症狀，這就是風熱咳嗽，適宜用萎蕤湯等辛溫潤燥的方劑，千萬不要用辛熱發散的藥物。風燥咳嗽的辨別和治療尤其困難。

燥是秋天的氣，不會單獨流行，必須借助風寒的威勢，才能振發咳嗽。

《內經》只說秋天被濕邪所傷，這是為什麼呢？因為長夏季節受到濕土鬱蒸之氣的侵襲，隨著秋天的收斂之氣，潛伏在肺胃之間，一直等到秋末燥氣大盛，與濕邪不能相容，到冬季才發作為咳嗽。

這類病症有肺燥、胃濕兩種情況難以分解，只有《千金要方》中的麥門冬湯、五味子湯獨得其中奧秘，後人因為斂散不分，燥潤雜亂使用而拋棄它們，真是太不明白了。

誰能治療內傷咳嗽呢？應當根據虛癆的病程，在《虛癆門》中選擇對症的方劑。

審視如果是房事過度傷精，就要補精；審視如果是思慮憂郁傷脾，就要養神。

挾有水氣就用小青龍湯平復。柯韻伯治療咳嗽，不論冬夏，不拘淺深，只要是寒咳，都用小青龍湯，大多有效。

方中藥物驅逐風邪散發寒氣，解肌表驅逐水濕，利肺暖腎，除痰定喘，攘外安內，各盡其妙。

這是因為肺臟有深沉寒冷、頑固冰冷的情況，非麻黃這員大將不能搗毀病邪的巢穴，其他藥物怎能奏效呢。

兼有鬱火就用小柴胡湯清解。對於寒熱往來的咳嗽，適宜去掉人參、大棗、生薑，加上乾薑、五味子來治療。

乾薑、細辛、五味子一起使用。《金匱要略》治療痰飲咳嗽，不超出小青龍湯的加減範圍。

方中其他藥物，都可以斟酌取捨，唯獨細辛、乾薑、五味子不肯輕易去掉。

即使面熱如醉，加大黃以清胃熱，以及加石膏、杏仁之類，總是不去除這三味藥，學者不可不深入思考其中的緣故。徐忠可《金匱辨注》有論述。

張仲景的治法精細而精妙。《金匱要略》中痰飲咳嗽的治法，應當熟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