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瘟疫第二十二（2）

規矩廢棄，比現在更甚。自王叔和之後，注家多有錯誤。然而也是正確與錯誤各佔一半，現在則根本不知道《傷寒論》是什麼東西，規矩全都廢棄了。

二陳湯被崇尚，九味羌活湯被普遍使用。人們都說二陳湯是發汗平穩的方劑，卻不知茯苓的滲利，半夏的燥澀，都能留邪生熱，變成譫語、大便不通等症狀。

人們都說九味羌活湯比麻黃湯、桂枝湯更穩妥，卻不知太陽病重的時候，要防範病邪侵入少陰。

此方中有黃芩、生地的苦寒，服用後如果不出汗，恐怕苦寒陷入少陰，變成脈沉細、但欲寐的症狀；服用後如果出汗，恐怕苦寒傷伐腎陽，陽虛不能內固，變成汗出不止的症狀。

時下的醫生喜歡用這個方劑，難道也不知道這個方劑的流弊，害人是不淺的。

香蘇散之外，還用平胃散。香蘇散的藥力太薄弱，不能驅邪全部外出，恐怕剩餘病邪傳變成多種多樣的症狀。

平胃散是燥濕消導的方劑，仲景從來沒有使用燥藥發汗的方法。況且外邪尚未去除，更沒有先攻內的道理。

汗源枯竭，真陰耗損。陰，是陽的歸宿之家。桂枝湯中的芍藥以及喝粥，都是滋陰來救護汗的來源。

麻黃湯中使用甘草以及不喝粥，也是保護陰液來救護汗的來源。張景岳錯誤地理解了其中的意旨，每次使用當歸、生地，遺留的危害不少。

病邪傳變，病情日漸加深。治療得當，沒有不立即痊愈的。如果是逆症、壞症、過經不愈的症狀，都是錯誤治療所造成的。

親眼目睹的人，實在痛心。人死於疾病的少，死於藥物的多。

現在行醫的人先學會伶牙俐齒，用這種藥物害人，又用這種藥物得名實利，這真是可歎啊。

醫治醫生的方法，腦後的一針。聽前輩說，醫治病人首先應當醫治醫生。以一個醫生而治療千萬人，不過是千萬人的數目罷了。

救一個醫生便能救千萬人，救千萬個醫生便能救天下後世無量無數的人。我所以要在那些醫生的腦後，沉重地下一針。

如果是瘟疫，治療方法與此相同。四季不正常的气，以及地方不同的氣，病人的污穢之氣，感應而形成疾病，就是瘟疫。

雖然有從經絡侵入、從口鼻侵入的分別，而所表現的症狀也是以六經為根據，與傷寒相同。

防風通聖散，以表裡兩解為目的。仲景師在太陽篇中特別提出發熱不惡寒而口渴為溫病，是遵循《內經》所說：人受傷於寒，就成為熱病；冬天受傷於寒，春天必然病溫；夏至之前發病的為溫病，夏至之後發病的為暑病這三種說法。

初期用麻杏甘石湯，在經用白虎加人參湯，入裡用承氣湯及陽明的茵陳蒿湯，少陰的黃連阿膠湯、豬苓湯，厥陰的白頭翁湯等，都是其中的重要藥物，究竟與瘟疫的病有所不同。

瘟疫的病，都是新感乖戾之氣而發作，初期如果兼有惡寒的，病邪從經絡侵入，用人參敗毒散作為扶正托邪的方法。

初期如果兼有胸悶口吐黃涎的，病邪從口鼻侵入，用藿香正氣散作為辛香解穢的方法。

只有防風通聖散面面俱到，即使初期未必有內實，而方中的硝黃另有妙用，從來沒有陷邪的危害。

如果是死讀仲景師著作的人，聽到這些沒有不驚訝的，卻不知道這是有利而無弊的。

六法備全，發汗尤其重要。汗、吐、下、溫、清、補，是治療傷寒的六種方法。

六法中唯獨取汗為要，因為瘟疫得到汗就能生，不得汗就會死。

發汗的期限以七天為標準，如果七天沒有汗，再等七天讓他發汗。

又要參考論中的聖人方法，通過催吐、瀉下、溫陽、清熱、補益，都是用來求得發汗的方法。詳細內容見於《時方妙用》中。

達原飲，不知道它的來由。吳又可聲稱病在膜原，用達原飲為方，創立異說來欺騙人，實際上是不明白它的病由。

掌握生命的人，不要隨波逐流。醫生是掌握人生命的，熟讀仲景聖人的書而兼有豐富臨床經驗的人，自然會有定見，切不可隨波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