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症第十

血液的生成之道，在於中焦的運化。《內經》說：中焦接受水穀精氣，提取其中的精華汁液，經過變化而成為紅色的液體，這就叫做血。

血液的根本在於衝脈和任脈，它們在體內灌溉輸送。血液的流動與溢散，一半是隨著衝脈和任脈在經絡中運行。

血液溫養著肌肉的腠理，在體外自由運行。血液的流動與溢散，另一半是散佈在脈管之外，用來充養肌肉、腠理和皮毛。

風、寒、暑、濕、燥、火這六種外邪逼迫，使得血液運行的經脈道路動搖不穩。六淫，就是指風、寒、暑、濕、燥、火。經，是常行的意思。道，是道路的意思。這裡是說血液平常運行的道路，如果被外邪所傷，就會動搖不安。

適合用解表發散的方法，可以用麻黃、芍藥等藥物來調理。外感損傷適宜用解表發散法。李東垣曾治療一個人，體內蘊藏著虛熱，又外感了嚴重的寒邪而導致吐血。

他效法張仲景的麻黃湯，並加入補益的藥物，稱為麻黃人參芍藥湯，病人服用一劑後就痊癒了。

七情引起的疾病，血液溢出如同潮水般湧來。七情，就是指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的波動，源於五臟的情志活動。

醫書上常說五臟各自都有火，五種情志激動它，火就會妄動，火妄動，血液就會隨著火勢而外溢。

但是，如果五臟的情志受傷已經很久了，那麼這種火就變成了虛火，應該用甘溫的治法來治療。

引導歸經的方法，可以用甘草和乾薑來調理。甘草乾薑湯，效果如神，或者加入五味子二錢。如果火勢旺盛的，可以加入乾桑白皮三錢、小麥一兩。

當時的醫生因為歸脾湯有「引血歸脾」的說法，就認為引血歸脾就是使血液回歸經脈。

試問脾臟有多大，能容納那些離開經脈的血液成斗成盆，全部返回體內而不破裂嗎？市井庸醫固然不用說了，就連那些自負為名醫的人，也犯同樣的錯誤，實在令人痛恨！

溫中固攝的方法，理中湯是其中的上選。用理中湯，加入木香、當歸煎服。凡是吐血的病人，服用寒涼藥物和滋潤藥物後反而更加嚴重，並且外表有寒冷徵象的，這是陽氣虛弱，陰血外走，必須使用這個方子。血液得到溫暖，就能在經絡中正常循行了。這個方法出自《仁齋直指》。

清熱瀉火的方法，能使瘀血消散。如果火勢旺盛，脈象洪大有力，寒涼的方劑原本是不可廢棄的。

但是現在的人治療血症，常用藕節、黑山梔、白芨、舊墨之類的藥物來止血收澀，導致瘀血留滯不能消散，這就成為了咳嗽、虛勞等病症的基礎。

《金匱要略》中的瀉心湯，大黃的用量是黃芩、黃連的兩倍，這是用寒涼的方法來行血化瘀。柏葉湯治療嘔吐不止，這是用溫的方法來行血化瘀。這兩個方子，一個用溫法，一個用寒法，正好是一對。

赤小豆散，是治療下血的標準方劑。大便之前出血稱為近血，《金匱要略》中使用當歸赤小豆散來治療。

至於黃土湯，效果確實非常顯著。大便之後出血稱為遠血，《金匱要略》中使用黃土湯來治療。

一切血症，這個方子都能應付。黃土湯，不只是治療大便後出血的方子。凡是吐血、鼻衄、大便出血、小便出血、婦人血崩以及血痢長久不止的，都可以用它來統治。

用這個方子溫暖中焦的脾胃臟器，又用寒性和熱性的藥物互相輔佐，每一步都符合法度。五臟裡面有血，六腑裡面沒有血。

觀察解剖各種野獸的腹部，在心臟下方、脊柱兩旁，心包絡中有很多血，肝臟內有很多血，心、脾、肺、腎中各自都有血，而六腑中沒有血。

近來有些人認為吐血多的，是吐的胃裡的血，這都是道聽途說、沿襲了古代醫生的錯誤說法。凡是吐出五臟之血的，必然會死亡。

至於吐血、鼻衄、下血，都是經絡中散行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