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藥為病設若人元氣充實。真陰恬靜。飲和可資攝養。何必別假丹劑。鼓溢氣血奔突散漫而為揠助之患。
藥物是為了疾病而設立的。如果一個人元氣充足,真陰平靜,那麼飲用平和之物就可以幫助養生,何必另外藉助丹藥,鼓動氣血奔騰散亂,而造成揠苗助長的禍患呢?
原文
每見有無故而服參耆歸術蓯蓉骨脂滋益脾腎之藥。暴致血衄脹滿。成不可解之疾者。竊謂病者身之賊也。藥治病之兵也。朝廷不得已而用兵。人有病而始用藥。病實者尚虞驟補。病虛者更畏妄攻藥其可漫嘗乎。歲巳巳家大人佐郡錦官。由渝州登陸以進。道經永川兩昌內江諸邑。目擊井裡蕭條。民懷菜色。因詢諸父老曰。爾蜀古天府之國。土沃人殷。風俗醇美。今何若是之凋殘乎。諸父老曰。正苦十年來奢酋構難。間經援兵四集。淫虐悍暴。尤甚於賊也。尚悲風鶴已邈。
常常見到有人無緣無故服用人參、黃耆、當歸、白朮、肉蓯蓉、補骨脂等滋補脾腎的藥物,突然導致鼻血、脹滿,形成難以解決的疾病。我私下認為,疾病是身體的賊寇,藥物是治療疾病的士兵。朝廷不得已才用兵,人有病才開始用藥。實證的病人尚且擔心突然進補,虛證的病人更害怕胡亂攻伐,藥物難道可以隨意嘗試嗎?己巳年,我的父親在錦官擔任郡守的佐官,從渝州登陸前進,路經永川、兩昌、內江等地,親眼看到鄉里蕭條,百姓面有飢色。於是詢問父老們說:「你們蜀地自古是天府之國,土地肥沃、人口眾多、風俗淳美,如今為何如此凋敝殘破呢?」父老們說:「正是苦於十年來奢崇明作亂,其間援兵四處聚集,他們淫虐凶暴,比賊寇更厲害。尚且悲嘆風聲鶴唳已經遠去,
原文
澤雁未歸稱民賊者又⿰車困輻疊至既罹烽煙之禍復遭塗炭之苦民愈不堪命矣始信將愎兵驕害甚乎賊。語不誣。於是家大人抵官勵操。以治楚者治蜀。及屢署郡邑符。八載敷仁。皆一意恬靜慈和。為挽復元氣之善圖。恥事針砭之速。究竟功牧參苓。蘇生重困。時蜀臬江右曾銘石先生秉憲清嚴。執鑑人倫。每與當事擊楫寮寀。則曰守令者親民之官。官以清著固難。但未免尚峻刻耳。若清且和。留心民瘼。如錦官蕭司馬者則尤難其人也。噫治病與治國一也。久病而服誤劑。猶青苗之厲法。無病而輕服藥。乃黷武之危。圖均害民也。傷生也。
澤中的鴻雁尚未歸來,被稱為民賊的人又接連不斷到來。既遭受戰火的禍害,又再遭塗炭的痛苦,百姓更加無法活命了。這才相信將領固執、士兵驕橫,其禍害比賊寇更嚴重,這話一點不假。於是父親到任後砥礪操守,用治理楚地的方法來治理蜀地。等到多次代理郡縣官職,八年間施行仁政,都一心秉持恬靜慈和,作為恢復元氣的好方法,以使用針砭等快速療法為恥。最終的功效在於使用參苓等藥,使困頓的人甦醒復活。當時四川按察使江右的曾銘石先生執法清正嚴明,鑑別人倫。每當與同僚奮發激勵時,就說:「太守縣令是親近百姓的官,做官以清廉著稱固然困難,但難免還是崇尚嚴峻苛刻。如果既清廉又溫和,關心民間疾苦,像錦官蕭司馬這樣的人,就更是難得了。」唉!治病與治國的道理是一樣的。久病而服用錯誤的藥劑,就像青苗法那樣嚴苛;沒有病而輕易服藥,就是窮兵黷武的危險。兩者都是為了圖利而害民、傷害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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