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余壯歲挾少年結燕趙遊。連鑣驅馳。每見轅下畜。性甚穎。甫束鞍轡。待人乘騎。及粼粼登程。遵我周道。無迷岐路。遇小溝隙側徑。且能紆迴屈曲而行。抵宿館停蹄。及執鞭者至。卸以騊載。揭以鞍鐙。便自揚揚然入廄索食矣。日復如是。余因詢曰。何以一畜而靈慧乃爾。比執鞭者曰。豢一騾驢可供三十年之用。每歲長途往反。
我年輕時帶著少年朋友結伴遊歷燕趙之地。我們並馬馳騁。每次看到車轅下的牲畜，性情非常聰穎。剛套上鞍轡，就等待人騎乘。等到車輪粼粼啟程，遵循我們的大道，不會迷路。遇到小溝渠或狹窄小路，還能迂迴曲折地前進。抵達住宿的旅館停下蹄子，等到趕車的人到來，卸下貨物，揭開鞍鐙，便得意洋洋地進入馬廄要食物了。天天如此。我因而詢問說：「為什麼一頭牲畜能如此靈慧？」那趕車的人說：「養一頭騾驢可以使用三十年。每年長途往返。」
原文
不下六七度彼蓋輪蹄絡繹積有歲月故極熟於裡道館舍無煩鞭策耳越旬日過邯鄲薪米騰貴。復驚寇至。余又詢曰。
不下六七次，牠們因為車輪馬蹄往來頻繁，積累多年，所以非常熟悉道路和旅館，無需鞭策催促。過了十幾天，經過邯鄲，柴米價格暴漲。又驚聞盜寇來襲。我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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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亦知此乎執鞭者曰彼惟知求食耳安知食價騰湧彼惟知道可行廄可棲耳安知寇警𠒋聞將謂賊亦人耳安知其善惡攸殊物不得與人比也余因憶伏龍雛鳳。同是物也。何以未出茅廬時。不及騾驢一一親見之多。反能知天下事。而天運之否泰。國祚之興亡。人事之吉凶。乃無逃其神算者乎。似不可解矣。偶因談及。
（牠們）也知道這個嗎？趕車的人說：牠們只知道求取食物罷了，哪裡知道食物價格上漲？牠們只知道道路可行、馬廄可棲身罷了，哪裡知道盜寇凶險的消息？將會認為賊也是人罷了，哪裡知道善惡的不同？事物不能與人相比啊。我因而想起伏龍、雛鳳，同樣是事物。為什麼還沒有出茅廬時，不及騾驢一一親自見聞的多，反而能知道天下事？而天運的否泰、國家的興亡、人事的吉凶，竟然逃不出他們的神機妙算嗎？似乎不可理解啊。偶然談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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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笑而言曰是足為明醫隱醫時醫名醫之喻耳餘曰然。
有客人笑著說：「這足以作為明醫、隱醫、時醫、名醫的比喻啊。」我說：「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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