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岐救正論

治驗醫案下

心腎虛勞吐血

治驗醫案下3
原文
甲申孟秋晦夜社友鄭去華季郎英年弱質。芸窗勞苦。復戀幃幕。患前症。經治數月增劇。延余診視。察其面色嬌紅。喉喘有聲。六脈滑數無力。及詢前方。乃用犀角地黃湯。倍黃連。余曰此為根搖葉枯。心腎兩虧之症。若初治得用純甘至靜。壯水固脾之劑。
白話
甲申年孟秋月底,社友鄭去華的幼子,正值英年卻體質虛弱。因為讀書勞苦,又沉溺於房事,患了之前的病症。經過數月治療,病情反而加劇。請我前去診治。我看他面色嬌紅,喉嚨喘息有聲,六脈滑數無力。詢問之前的藥方,用的是犀角地黃湯,並且加倍了黃連。我說這是根本動搖、枝葉枯萎,心腎兩虧的病症。如果初起治療時能使用純粹甘甜、達到平靜,滋養腎水、鞏固脾土的藥劑,
原文
尚猶可救而乃以療胃經實熱吐血之藥混治虛勞吐血寧不敗胃傷生余議每劑用人參一兩為君。佐以養血滋腎藥數品。倘得服十餘劑。脈症漸減。庶幾可治。彼意以余言為妄。次日別延。仍治以苦寒止塞之劑。血頓止。至八月二十五日而歿。嗣後去華抵云間。訪內侄太守陳謙夫。因晤名手李士材。談及乃郎前症。謂廣延救治。獨有敝社蕭友。令余每劑投參一兩。余疑不用。李曰此症乃陰陽兩虧。心腎將敗。每劑須參二三兩。方能納氣歸原。引血歸經。蕭固知用參。而僅投一兩。必遲奏效。去華歸。因以告余。又以李刻醫宗必讀一書示余。不謂六合寥廓之內。亦有臭味同氣之士。是先得我心者也。
白話
或許還有救。但竟然用治療胃經實熱吐血的藥方,混雜治療虛勞吐血,豈不是會敗壞脾胃、傷害生命?我建議每劑藥用人參一兩作為君藥,佐以養血滋腎的藥數味。如果能服用十幾劑,脈象與症狀逐漸減輕,或許還有治癒的可能。他認為我的話是胡說。第二天另請他人,仍然用苦寒止血的藥劑,血立刻止住。到了八月二十五日就去世了。之後,鄭去華到了雲間,拜訪內侄太守陳謙夫,因而遇到名醫李士材。談起兒子的前症,說廣泛延請醫治,只有我們社裡的蕭朋友,讓我每劑藥投入人參一兩,我懷疑而沒有採用。李士材說:『這個病症是陰陽兩虧,心腎將要敗壞。每劑藥必須用人參二三兩,才能夠納氣歸原,引血歸經。蕭先生固然知道使用人參,但只投一兩,必定見效遲緩。』鄭去華回來後,把這些話告訴我,又拿出李士材刻印的《醫宗必讀》一書給我看。沒想到天地廣闊之中,也有志同道合的人,這是先得我心的見解啊。
原文
李號士材諱中梓其先人官吏科君亦明經薄仕。而隱於醫。博洽洞曉。具有絕識。閱其所刻僅五冊。詞簡而明。法精以詳。允為當世正法眼。余婆心熱腸。每欲遠訪參印疑義。而苦為兵戈梗道。有志未遂。俟之他日耳。其前書當附驥於立齋先生。而凌駕於劉朱之上。余期鳩工重梓。以廣其傳。先為摘出。以告同患者。
白話
李士材,名中梓,他的先人曾任吏科給事中。他本人也是明經出身,但淡薄仕途,隱居行醫。他學識淵博,通曉醫理,具有卓越的見識。看他刻印的書僅有五冊,言詞簡潔而明白,治法精要而詳盡,確實是當代的正法眼藏。我懷著慈悲熱腸,常想遠去拜訪,請教印證疑義,但苦於戰亂阻隔道路,有志未能實現,只能等待他日了。他的前書應當可以與薛立齋先生並駕齊驅,並且超越劉完素、朱震亨之上。我期望召集工匠重新刻印,以廣為流傳。先摘錄出來,告訴同患此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