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岐救正論》消症 - 雲端中醫養生

原文

甲申冬連參天患勞力感寒腎脈獨遲。余投以溫經湯。加薑桂三劑得愈。令其且密室靜持。越三日因鹺務勞郁。遽病中消。每日倍飯不飽。食少遲則嘈雜如欲嘔血狀。意疑前劑加薑桂太燥。

白話

甲申年冬天，連參天因為勞累過度又感受風寒，腎脈單獨呈現遲脈。我給他用了溫經湯，加入生薑、桂枝，三劑就痊癒了。囑咐他暫時在密室中安靜調養。過了三天，因為鹽務勞累憂鬱，突然患上中消症。每天吃兩倍的飯量仍不覺得飽，如果吃少或吃晚了，就會感到嘈雜難受，好像要嘔血一樣。心裡懷疑是之前的藥方加入生薑、桂枝太過燥熱。

原文

余曰此因病虛肝火侮脾故獨中焦受爍但兩尺仍遲非可以消劑治也不信。一醫以前湯加麥冬白芍。雖消症頓瘥。飲食如常。其大便又至滑泄。再延予治。令其恪服歸脾湯。加桂附骨脂吳萸。至十劑泄止。始大安則消亦有寒者余稽百氏方書。咸言三消悉屬火病。治須涼劑。至內經氣厥論曰心移寒於肺。飲一溲二。死不治。可見少飲多溺。及老人陽虛夜溺無度。皆寒消肺腎金水衰竭之病。而世鮮有知之者。附張景岳治一消症於後。以廣俗眼。張景岳曰予嘗治一縉紳。年逾四旬。因案牘積勞。致成大病神困食減。時多恐懼。上焦無渴不嗜湯水。或有少飲。則沃而不行然每夜必去溺二三升。莫知其所從來。且半皆濁液。最後延余診視。因相告曰。自病以來。通宵不寐者已半年有餘。即間有朦朧似睡之意。必夢見亡人凶喪等事。鬼魅相親。其不免矣。余曰不然。此以思慮積勞。損傷心腎元陽既虧。則陰邪乖之。

白話

我說：「這是因為生病體虛，肝火侵犯脾土，所以唯獨中焦受到灼傷。但兩尺脈仍然遲緩，不能用清瀉的方劑治療。」他不相信。另一位醫生在前方中加入麥冬、白芍，雖然消渴的症狀立刻好轉，飲食恢復正常，但他的大便又變成滑泄不止。再次請我治療，我讓他認真服用歸脾湯，加入肉桂、附子、補骨脂、吳茱萸。服到第十劑，腹瀉停止，才完全康復。可見消渴症也有屬於寒性的。我查考了各家醫書，都說三消症全部屬於火病，治療必須用寒涼藥。但《內經·氣厥論》說：「心移寒於肺，飲一溲二，死不治。」可見喝得少尿得多，以及老年人陽虛夜尿頻繁無度，都是寒性消渴、肺腎金水衰竭的病。世間很少有人知道這個道理。附上張景岳治療一個消渴症的案例在後面，以開闊世俗的眼界。張景岳說：「我曾治療一位官員，年紀超過四十歲，因為案牘勞累，導致大病，精神疲憊，食慾減退，時常恐懼。上焦沒有口渴，不喜歡喝湯水。偶爾喝一點，水液就停滯不行。然而每晚必定小便二三升，不知道這些尿液從哪裡來，而且其中一半是混濁的液體。最後請我診治，他告訴我說：『自從生病以來，整夜睡不著已經超過半年。即使偶爾有朦朧似睡的感覺，也必定夢見死人或凶喪等事，鬼怪來親近，看來是免不了一死了。』我說：『不對。這是因為思慮過度、積勞成疾，損傷了心腎。元陽已經虧虛，陰邪就會趁虛而入。』

原文

故多陰夢陽衰則氣虛陽不帥陰則水不化氣故飲水少而濁溺多也。陽氣漸回則陰邪自退。此政內經所謂心移寒於肺。飲一溲二之症耳。病本非輕。脈猶帶緩。肉猶未脫。胃氣尚存。可無慮也。乃以歸脾之屬。去白朮木香。八味之屬。去丹皮澤瀉一以養陽一以養陰出入間用。至三百餘劑。

白話

所以多作陰夢。陽氣衰弱，就會氣虛；陽氣不能統帥陰液，水液就不能化為氣，所以喝水少而濁尿多。陽氣逐漸回歸，陰邪自然消退。這正是《內經》所說的『心移寒於肺，飲一溲二』的病症。病情本來不輕，但脈象還帶有緩象，肌肉尚未消瘦，胃氣還存在，可以不必憂慮。」於是用歸脾湯之類的方劑，去掉白朮、木香；用八味丸之類的方劑，去掉丹皮、澤瀉。一個用來養陽，一個用來養陰，交替使用。服到三百多劑，

原文

計人參二十餘斤而後全愈此非神消於上精消於下之症乎可見消有陰陽。

白話

總共用掉人參二十多斤，之後才完全痊癒。這難道不是神在上消、精在下消的病症嗎？可見消渴症有陰陽之分。

原文

不得盡稱為火症姑記此一案以為治消者之鑑噫景岳其神於治乎。

白話

不能全部稱為火症。姑且記錄這個案例，作為治療消渴症者的借鑑。唉！張景岳在治療上真是神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