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甲申首春連翔梧年逾五旬。素多姬妾。持籌鹺務。
白話
甲申年初春，連翔梧年過五十。向來姬妾眾多，操心鹽政事務。
治驗醫案下
左腎水衰陰虛發熱症
治驗醫案下14 句
原文
心腎兩虧發熱唾痰陰痿足軟頰紅肉脫腸結便清。脈左浮緩無力。右亦洪大不勻。先數醫治以款冬麥冬橘紅石斛貝母之屬。日嗽痰十餘碗。神倦增劇。余曰此為鍾情枕蓆。久竭精血病以漸致。
白話
心腎兩虛，發熱、吐痰、陽痿、腳軟、臉頰發紅、肌肉消瘦、腸胃不通、大便清稀。脈象左手浮緩無力，右手也洪大不勻。先前幾位醫生用款冬、麥冬、橘紅、石斛、貝母之類的药物治疗。每天咳嗽吐痰十幾碗，精神疲倦加劇。我說這是因為迷戀女色，長期耗竭精血，病情逐漸累積而成。
原文
其嗽而發熱者乃腎水枯火無以制因而升克肺金若痰則腎液上湧不能四布非出於脾也頰紅者火灼肺而外徵也肉脫者脾氣衰火不生土也脈肝腎浮緩此為受克於金土勢應不起。獨是胃氣未敗。飲食如常。尚猶可救。但非恪服二百餘劑。不能見效。法須壯水之主。以制陽光。用六味丸。減澤瀉。加人參龜膠炙草等藥。服數日痰嗽頓減。日只碗許。體不甚倦。至四十餘劑。病固未減。症亦未增。余曰杯水車薪。安能驟愈。須寧耐久服。藥力既足。病魔自解耳。彼不信。別延數醫。皆力任以為投十餘劑可愈。甫兩服而唾痰如湧。胸膈脹悶。察之乃瓊玉膏。大都皆甘寒瀉火之藥。始信余言。
白話
咳嗽而發熱，是因為腎水枯竭，火無法制衡，因而上升剋制肺金；至於痰，是腎液向上湧出，不能四布，不是出於脾。臉頰發紅是火灼肺的外在表徵。肌肉消瘦是脾氣衰弱、火不生土的緣故。脈象肝腎浮緩，這是被金土所剋，形勢應當不起。唯獨胃氣未敗，飲食如常，還可以救治。但必須嚴格服藥二百多劑，才能見效。治法必須補壯水的本源，來制約亢陽。用六味丸，去掉澤瀉，加入人參、龜膠、炙甘草等藥。服用幾天後痰嗽頓減，每天只吐一碗左右，身體不太疲倦。吃到四十多劑時，病固然未減輕，症狀也未增重。我說這是杯水車薪，怎能突然痊愈。必須耐心持久服用，藥力充足後，病魔自然消退。他不相信，另請了幾位醫生，都力保說吃十幾劑就可以治好。才吃兩服就吐痰如湧，胸膈脹悶。一看藥方是瓊玉膏，大多是甘寒瀉火的藥，這才相信我的話。
原文
復再延治余曰此症本入死法初尚恃天生一線胃氣留連未斷。
白話
再來請我治療，我說這症本已進入死法，起初還仗著天生一線胃氣留連未斷。
原文
為之少延殘喘今敗於寒劑土氣將絕無能為矣入秋當殞。辭不治。別請張明卿。張謂連參天曰。諸痰屬脾。非出於腎。怪余創言腎經有痰。連語及。傳示以立齋醫案。始無辯。又刺余曰若依立齋法治虛癆當無功。余隨轉一語曰。憑丹溪尚有罪耳。張僅投以四白散之物。固知命在垂亡。藥石難蘇。第立齋法最善。未可輕詆也。翔梧至八月十四日果歿。余為備悉始末。以告同患。再錄立齋陰虛治驗於後。立齋曰愚按虛損之症。設若腎經陰精不足。陽無所化。虛火妄動。以致前症者。
白話
替他稍微延續殘喘，如今敗於寒劑，脾土之氣將絕，無能為力了，入秋應當死亡。我推辭不治。另請張明卿。張對連參天說：「各種痰屬於脾，不是出於腎。」責怪我的創見說腎經有痰。連翔梧言及此事，拿立齋醫案給他看，這才無話可說。又批評我說：「若依照立齋法治療虛癆應當沒有功效。」我隨即反駁一句：「連丹溪都有罪了。」張明卿僅投以四白散之類的藥物。固然知道命在垂亡，藥石難以復甦。但立齋的治法最為妥善，不可輕易詆毀。翔梧到八月十四日果然去世。我詳盡敘述始末，告知同病之人。再錄立齋治陰虛驗案於後。立齋說：我認為虛損之症，如果腎經陰精不足，陽無所化，虛火妄動，導致前面症狀的話。
原文
宜用六味地黃丸補之使陰旺則陽化若脾虛不能生腎。陰陽俱虛而致前症者。宜用補中益氣湯。
白話
應當用六味地黃丸補益，使陰氣旺盛則陽氣自然生化。如果脾虛不能生腎，陰陽俱虛而導致前面症狀的，應當用補中益氣湯。
原文
六味地黃丸培補元氣以滋腎水若陰陽絡傷血隨氣泛行。而患諸血症者。宜用四君加當歸純補脾氣。以攝血歸經。又曰凡男子少年色欲過度。
白話
六味地黃丸培補元氣以滋養腎水。如果陰陽經絡受傷，血隨氣泛濫而行，患有各種血症的，應當用四君子湯加當歸，純補脾氣以攝血歸經。又說凡是男子少年時色欲過度。
原文
先見潮熱盜汗咳嗽倦怠等症此屬足三陰虧損虛熱無火之症故晝發夜止。夜發晝止。不時而作當用六味丸為主。以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若脾胃先損者。當以補中益氣湯為主。以六味丸溫存肝腎。多有得生者。若誤用黃柏知母之類。則復傷脾胃。飲食日少。諸臟愈虛。元氣下陷。腹痞作瀉。則不可救矣。又曰秋官張碧崖面赤作渴。
白話
先出現潮熱、盜汗、咳嗽、倦怠等症狀，這屬於足三陰虧損、虛熱無火的症狀，所以白天發作夜晚停止，夜晚發作白天停止，不時發作。應當用六味丸為主，用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如果脾胃先受損的，應當以補中益氣湯為主，用六味丸溫存肝腎，這樣多有能活下來的。如果誤用黃柏、知母之類的藥，就會再次損傷脾胃，飲食日益減少，各臟更加虛弱，元氣下陷，腹脹腹瀉，就不可救了。又說秋官張碧崖面色發赤，口渴。
原文
痰盛頭暈此腎虛水泛而為痰用地黃丸而愈又云若腎虛陰火炎上宜用六味丸若腎氣虛寒痰上湧用八味丸若因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者宜用六味丸若腎氣虧損。津液難降。敗濁為痰者。乃真藏之症。
白話
痰多頭暈，這是腎虛水泛為痰，用地黃丸治好了。又說如果腎虛陰火炎上，應當用六味丸；如果腎氣虛寒痰上湧，用八味丸；如果因為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的，應當用六味丸；如果腎氣虧損，津液難以降下，敗濁為痰的，是真藏之症。
原文
宜用六味丸為主腎氣既壯津液清化而何痰之有哉又云大凡潮熱發熱晡熱者五臟齊損也。宜用六味丸氣血虧損者須用十全大補湯。又云大參李北泉時唾痰涎。內熱作渴。肢體倦怠。勞而足熱。用清氣化痰益甚。余曰此腎水泛而為痰法當補腎不信。另進滾痰丸一服。吐瀉不止。飲食不入。頭暈眼閉。始信余用六君湯數劑。胃氣漸復。卻用六味丸月餘。諸症悉愈。又云上舍陳道復長子虧損腎經。久患咳嗽。午後益甚。
白話
應當用六味丸為主，腎氣既壯，津液自然清化，哪裡還會有痰呢？又說大凡潮熱、發熱、晡熱的，是五臟都損耗了，應當用六味丸；氣血虧損的，須用十全大補湯。又說大參李北泉時常吐痰涎，內熱口渴，肢體倦怠，勞累則腳發熱，用清氣化痰反而加重。我說這是腎水泛濫為痰，依法應當補腎，不相信，另服滾痰丸一劑，吐瀉不止，飲食不進，頭暈眼閉，這才相信我，用六君湯數劑，胃氣漸漸恢復，再用六味丸一個多月，各症都好了。又說上舍陳道復的長子，損耗腎經，久患咳嗽，午後更加厲害。
原文
余曰當補脾土滋化源使金水自能相生時孟春不信乃服黃柏知母之類。至夏吐痰引飲小便頻數。面目如緋。
白話
我說應當補脾土，滋養化源，使金水自然相生。當時正值孟春，不相信，於是服用黃柏、知母之類的藥。到夏天就吐痰引飲，小便頻數，面色如緋紅。
原文
余以白朮當歸茯苓五味陳皮麥冬丹皮澤瀉四劑。乃以參耆熟地山茱為丸。俾服之諸症頓退。復請視。余以為信。遂用前藥如常與之。彼仍泥不服。卒致不起。庶吉士黃伯鄰發熱吐痰。口乾體倦。自用補中益氣湯不應。余謂此金水俱虛之症。兼服地黃丸而愈。一男子腿內作痛。用滲濕化痰藥。痛連臀肉。面赤吐痰。腳跟發熱。余曰乃腎虛陰火上炎。當滋化源。不信。服黃柏知母之類而歿。又云按內傷發熱者。因飲食過時。勞役過度。
白話
我用白朮、當歸、茯苓、五味子、陳皮、麥冬、丹皮、澤瀉四劑，再用參、耆、熟地、山茱萸製成丸，讓他服用後諸症頓退。又來請我看，我以為他相信了，於是照常給他用前面的藥。他仍然固執不肯服，最終導致不起。庶吉士黃伯鄰發熱吐痰，口乾體倦，自己用補中益氣湯無效。我說這是金水俱虛的症，兼服地黃丸就好了。一個男子大腿內側作痛，用滲濕化痰藥，疼痛連到臀部肌肉，面赤吐痰，腳跟發熱。我說這是腎虛陰火上炎，應當滋養化源，不相信，服用黃柏、知母之類的藥物而死。又說按內傷發熱的，是因為飲食不時，勞役過度。
原文
而損耗元氣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故翕翕然而發熱宜用補中益氣湯以升其陽。若因勞力辛苦入房不節。虧損精血。虛火妄動而發熱者。宜用六味丸以補其陰。不可認作有餘之火。而用黃柏知母之類也。又云舉人陳履貞色欲過度。丁酉孟冬發熱無時。飲水不絕。遺精不止。小便淋瀝。或用四物芩連之類。前症益甚。更加痰涎上湧。口舌生瘡。服二陳黃柏知母之類。胸膈不利。飲食少思。更加枳殼香附肚腹作脹。大便不實。脈浮大。按之微細。余朝用四君為主。佐以熟地當歸。夕用加減八味丸。更以附子唾津。調搽湧泉穴。漸愈。後用十全大補湯。其大便不通。小腹作脹。此直腸乾澀。令豬膽通之。形體殊倦。痰熱頓增。急用獨參湯而安。再用前藥而愈。但勞發熱無時。其脈浮洪。余謂其當慎起居。否則難治彼以余言為迂。至乙巳夏復作。乃服四物黃柏知母而歿。
白話
損耗元氣，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所以翕翕然發熱，應當用補中益氣湯升其陽氣。如果是因為勞力辛苦，入房不節，虧損精血，虛火妄動而發熱的，應當用六味丸補其陰，不可認作有餘之火而用黃柏、知母之類。又說舉人陳履貞色欲過度，丁酉年孟冬發熱無時，飲水不斷，遺精不止，小便淋瀝，有人用四物湯、黃芩、黃連之類，前症更加嚴重，痰涎上湧，口舌生瘡，服二陳湯、黃柏、知母之類，胸膈不利，飲食減少，又加枳殼、香附，肚腹作脹，大便不實，脈浮大，按之微細。我早上用四君為主，佐以熟地、當歸，晚上用加減八味丸，更用附子唾液調搽湧泉穴，逐漸好轉。後用十全大補湯，大便不通，小腹作脹，這是直腸乾澀，用豬膽通之，形體特別疲倦，痰熱頓增，急用獨參湯才安。再用前面的藥而愈。但勞累後發熱無時，脈浮洪，我說應當慎起居，否則難治。他認為我的話迂腐，到乙巳年夏天復發，服用四物湯、黃柏、知母而死。
原文
以上十五條舉其大略乃立齋先生治陰虛唾痰諸症勞損之方法也先生治必求本滋培化源。迥與今古諸氏不同高明之士欲曾其全。須察其全案可也。
白話
以上十五條列舉大概，乃立齋先生治療陰虛吐痰諸症、虛勞損耗的方法。先生治病必求根本，滋養培植化源，迥然與古今各氏不同。高明之士想要看到全部，須查考其全部醫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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