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

大黃性味苦寒，沒有毒性。另一個名稱叫做「將軍」，又叫做「火參」。李東垣說它能推陳致新，如同平定禍亂，達到太平，所以有將軍的稱號。主要功效是平胃下氣，消除瘀血，破解癥瘕積聚、留飲、去除痰實，瀉除各種實熱不通的症狀，消除三焦濕熱，治療心下痞滿、下痢赤白、裡急腹痛、小便淋瀝。

譫語、黃疸、火瘡等各種症狀，這味藥是足太陰、手足陽明、手足厥陰五經血分的藥物，如果在氣分使用，就叫做誅伐無過了。蘇頌說：古人用毒藥治病，必定根據人的虛實寒熱來處置，並不是一切都輕率使用。梁武帝因為發熱，想要服用大黃，姚僧坦說：大黃是快藥，至尊年事已高，不可輕用。梁武帝不聽從，幾乎到了困頓的地步。梁元帝常常有心腹疾病，諸位醫生都說應該用平和的藥，可以漸漸宣通。姚僧坦說：脈象洪而實，這是有宿疾停滯，不用大黃就沒有康復的道理。梁元帝聽從了，於是就康復了。從這件事來說，現在的醫生用一味毒藥來攻治各種疾病，那些偶然應驗的就說這方子神奇，那些有偏差錯誤的卻不說是用藥的過失，能不引以為戒嗎？薛氏醫案說：判官汪天錫六十多歲，患痢疾腹痛裡急後重，發熱口渴想喝水，吃不下東西，用芍藥湯內加大黃一兩四劑稍微見效，仍然用原來的藥但大黃減半，數劑後康復了。

像這樣的元氣，一百個人中僅有一二人。薛立齋治病固然專門主張溫補，但用藥是隨病施治的，哪裡曾廢除攻伐不用呢？葛可久武勇超人，因為拉百石大弓，得了內傷病，治療用大黃八兩。他的兒子害怕藥性峻厲，暗中減半，疾病沒有完全祛除。葛可久委婉詢問，才知道緣故，說：「我明年應當會死了。」

到期果然去世。這又是說病情有輕有重，不能用毒藥祛邪到一半就停止的理論。崇禎戊寅年，我在汴梁做客，替一位郡王治療宮人產後發呃的症狀，於是談到郡王先生壯年時，患了瘧疾、痢疾、翻胃等病，到處治療都不好，自己估計沒有活的希望了。一位也精通脈理的草醫，連續投了五劑藥，用了大黃七兩，才能吃東西。再投十幾劑，總計大黃一斤左右，之前的症狀漸漸康復了。後來每天服用滾痰丸，二十天才完全康復。過了一年多，連續生了五個孩子，活到九十三歲才去世。像這樣的稟賦，也是東南一帶所不能多見的。甲申年夏天，我的表侄鍾仲章，因為替先人營造墓地，暑月裡出汗過多、勞力、受寒，一位醫生投了解表藥，裡面加大黃一錢，還沒吃完就精神困頓，嘔逆得受不了。再請茅復陽來，投了對症的藥，也不是不好，只是胃氣已經受傷，也不見好轉。我用補中益氣湯，加減數劑後漸漸康復，但稍微勞累就又拖延，三個月才完全好。我私下觀察張仲景《傷寒論》承氣方的意旨，必須是三陰里症，燥、滿、實、堅完全具備的，才可以使用。

奈何遇到三陽表症就輕率混用，難道不犯「陰盛陽虛，汗之則癒，下之則死」的戒條嗎？何況是勞力傷寒呢？大凡藥物稟受偏寒偏熱的性味，而不是中和上品，尤其需要用心斟酌使用，不可以任性輕率行事。